‘萬相先生’百裡獨!可憐那位‘重泉秀才’甘化桂,卻已被百裡獨害死,并把他的遺屍鑄成一具石人,在‘萬姓公墳’的蔓草荒煙,凄風苦雨之中,與無知翁仲為伍!”
“斷腸人”默默有頃,沉聲說道:“這個故事的題綱,已頗精彩,内容一定不錯,你能不能講得比較詳細一點?以解彼此寂寞!”
上官靈遂把這段經過,擇要略為叙述,講完又道:“第二件大事是‘名排醉鬼窮酸後,屍在天台雁蕩間!’”
“斷腸人”聽完上官靈所說“九幽地阙歸新主”的一段故事以後,已自默然良久,如今又被這“名排醉鬼窮酸後,屍在天台雁蕩間”二句所驚,口中把“西道,東僧,南筆,北劍,奪魂旗”等“乾坤五絕”名号,反複念了兩遍,訝聲叫道:“醉鬼是‘東僧’醉頭陀,窮酸是‘南筆’諸葛逸,如此說來,這‘名排醉鬼窮酸後?屍在天台雁蕩間’一語,豈不是暗示‘北劍’蒲琨死了?”
上官靈冷笑一聲說道:“豈但這位一代劍豪蒲老前輩,業已分屍慘死,埋骨天台,他蒲家不幸之事,并還接踵俱來,‘北劍’蒲琨倘若泉下有知,可能比他自己遭人暗害,埋恨九泉,還要遺憾百倍!”
“斷腸人”乍聽起便覺驚詫無倫,急急問道:“‘北劍’蒲琨那樣一身動地驚天的武林絕藝,會被何人害死?”
上官靈應聲答道:“此事雖然尚未查明,但料來還不是那位自稱‘九幽地阙新主人’的‘萬相先生’百裡獨。
”
“斷腸人”“哦”了一聲,又複不解問譴:“‘北劍’蒲琨既已埋骨九泉,他還會有什麼人間遺恨?”
上官靈答道:“‘南筆’諸葛逸、‘西道’天癡道長、真‘奪魂旗’鐘離老人等,均與‘北劍’蒲琨是齊名武林的道義之交,既知老友慘死,遂想找尋蒲氏門中的唯一後代蒲铿,扶植他替父雪限,重振燕山‘懸劍谷’的‘北劍’家風!誰知諸位老前輩千尋不得,我反倒在這武夷幽壑,‘羅刹教’的‘玄玄别府’之中,遇見此人,但他卻已喪心病狂,忘去本來面目,改名‘艾雲飛’,投順‘羅刹教’,作了‘笑面閻婆’孟三娘大弟子董飛雲的裙下俘虜!”
“斷腸人”将信将疑地問道:“蒲琨之子,會這樣喪心病狂?”
上官靈氣憤異常地答道:“若不是我親眼所見,真難令人相信!但我曾經與他在陝西‘七裡山’、東海‘長生矶’,及羅浮‘萬梅谷’三次相逢,保證決未認錯!”
“斷腸人”好似感慨無窮,一陣怪聲狂笑說道:“想不到這段時間以内,武林中掀起偌大風波,可惜我因居‘幽魂谷’中,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未曾躬臨其盛,真是莫大憾事!你‘九幽地阙歸新主’及‘名排醉鬼窮酸後,屍在天台雁蕩間’的兩段故事,業已講完,第三段故事是不是應該講到‘百裡獨又起殺人心,甘化桂溶屍變翁仲’?”
上官靈微笑答道:“你這‘百裡獨又起殺人心,甘化桂溶屍變翁仲’的題綱,做的倒頗恰當!我所說的故事,共分四段,講完甘化桂慘死‘萬姓公墳’,屍變仲翁以後,便将到達尾聲結束階段了!”
“斷腸人”業已聽出興趣,迫不及待地叫道:“快說快說,說完以後,我便要告訴你怎樣躲避‘黑眚陰風’寒威,及風中所挾‘黑眚砂’之術!”
上官靈遂把這段經過,細細講完,然後又複說道:“如今故事已到最後的尾聲階段,題綱是‘諸葛逸鐵汁封地阙,百裡獨崩山震九華’!”
“斷腸人”聽了一驚問道:“‘南筆’諸葛逸已與‘萬相先生’百裡獨,朝過相了!”
上官靈點頭說道:“豈但朝相,鼎鼎大名的‘南筆’諸葛逸、‘西道’天癡道長,當今第一奇人真‘奪魂旗’‘逍遙老人’鐘離哲,以及區區上官靈,均中了‘萬相先生’百裡獨安排的巧妙已極的陰謀詭計,誘入死域,若非蒼天默佑,消厄無形,幾乎全數被這位‘九幽地阙新主人’,生葬在九華幽谷以内。
”
“斷腸人”訝然驚道:“名滿天下的‘南筆西道奪魂旗’等‘乾坤三絕’,再加上你這個小鬼靈精,居然還着了‘萬相先生’百裡獨的道兒,委實有點令人難信!”
上官靈回憶九華幽谷的那段驚心遭遇,猶有餘悸地,搖頭歎道:“萬相先生百裡獨那種圈中設圈,伏中設伏的巧妙心機,慢說你僅屬耳聞,連我親身經曆,并曾受過重傷,如今回想起來,仍然覺得有些難以相信!”
這幾句話中,隐隐含有一段極其精彩的熱鬧故事,逗的那位“斷腸人”,一疊聲地催着上官靈趕快叙述。
上官靈遂把這段驚心動魄的經過,仔細描述,并一直說到自己在“玄玄别府”之中的所有遭遇。
“斷腸人”聽得也自啧啧稱奇,對那“萬相先生”百裡獨的缜密心機,狠毒手段,為之驚歎憤恨不已!
上官靈這四段故事叙述完畢,也把那幾隻鷹肉,全部吃光,又向“斷腸人”讨了兩次飛泉解渴,時間則到了第二日下午的申末酉初時分!
他将烤鷹骨架,一齊抛入山壁小穴之中,并朗聲叫道:“斷腸人,你聽了這麼久故事,大概已經過足瘾頭,是不是應該與我讨論躲避‘黑眚陰風’,及闖越‘黑風穴’,生出‘斷腸谷’之事?”
“斷腸人”應聲笑道:“‘黑眚陰風’要到子正始告出穴,如今才隻申末酉初,何必亟亟?但不論怎樣躲法,‘黑眚砂’雖可不使沾身,那自子正吹到醜正的徹骨寒風,卻必須有極強體力,方能禁受!故而你且趕緊調息用功,培元固本,到了亥初,我再和你答話!”
“斷腸人”語畢,便即寂然無聲,上官靈此時業已看出對方七、八來曆,知道不會欺騙自己,遂如言盤膝靜坐,返虛入渾,百慮皆忘,神與天會!
不知不覺之間,便已到了亥初,“斷腸人”一聲清嗽,上官靈微笑開目問道:“如今已到亥初了麼?”
“斷腸人”答道:“此刻正是亥初,亥子相交,‘斷魂谷’中,便告嚴寒難耐,直到子正,‘黑眚陰風’方始出穴,子末收風,醜初寒退,你便須趁着寒潮方退,急速前行,在‘黑眚陰風’歸穴未久的最平靜之時,沖越‘黑風穴’,即可生出‘斷魂谷’!”
上官靈“哦”一聲道:“照你這等說法,我們隻有一個時辰相聚,‘黑眚陰風’過後,便将分别,留待他年戶再見了麼?”
“斷腸人”語音微覺悲凄地,緩緩答道:“他年相見,也不過是匆匆一面,便告永訣!因為我所中屍毒極深,出谷複仇,功力一散,即将……”語音至此,益發黯然,微微一頓以後,繼續說道:“故而這一個時辰以内,我不但要為你安排躲過‘黑眚陰風’中,所挾‘黑眚砂’之處,還須将在金天龍遺寶以内,挑出的幾件東西,舉以相贈,并托你帶給‘乾坤五絕’,及‘閃電神乞’諸明……”“斷腸人”說到此處,好似蓦地想起甚事?“咦”了一聲,又複向上官靈詫然問道:“你方才所說的四段故事之中,怎的對‘閃電神乞’諸明,不大提及,此人如今安在?”
上官靈笑道:“這位假‘奪魂旗’中的好‘奪魂旗’,并被真‘奪魂旗’鐘離老人贈以‘風磨銅奪魂寶旗’的‘閃電神乞’諸老前輩,就是為了‘九幽地阙新主人’‘萬相先生’百裡獨,太以狡惡難鬥,橫穿大漠,遠上昆侖,邀請本在小琅環快聚的‘乾坤五絕’!但事不湊巧,彼此參差,‘乾坤五絕’恰在此時,聯翩再返中原,諸老前輩白跑一趟萬裡長途之下,倘若别無變故,此時算來,當在回程中了!”上官靈說完,想起“斷腸人”似乎特别關心“閃電神乞”諸明,不由心頭一動,越發證實了幾分猜測地,又複故意問道:“‘斷腸人’,我怎麼始終覺得你定是‘九幽地阙舊主人’,‘幽冥神君’閻元景?”
“斷腸人”長歎一聲答道:“我究竟是誰,他年見面自知,如今不必胡亂猜測!我也許是‘幽冥神君’閻元景,但何嘗不可能是……”
上官靈正暗喜對方微露口風,但“斷腸人”忽然停口不言,話鋒一轉,感慨萬千地說道:“俗語說得好,‘英雄莫道當年勇,好漢不吃眼前虧’,我這當年恨事,從此莫再提它,你這眼前大虧,卻必須善加防範!我贈完寶物以後,便指點你近在目下的藏身避風之處!”
上官靈聽說藏身避風之處,近在目下,不由暗地打量四周,但峭壁刺天,谷狹如線,委實看不出什麼良好安全所在?
就在他浏目四周之際,“斷腸人”高聲喝道:“上官老弟仔細接住,這件東西煩你呈奉當代第一奇人,‘乾坤五絕’中的真‘奪魂旗,‘逍遙老人,鐘離哲!”
随着話音,一片白光,便自山壁小穴中,疾飛而去!
上官靈知道“斷腸人”所贈各物,均系選自金天龍的如山藏寶以内,必極珍貴有用,遂不敢疏神,伸手接住。
這片白光,是柄形狀古樸的微黃玉扇,上官靈接在手中,笑聲叫道:“斷腸人,你這樣東西,送得頗為對勁!鐘離用扇,有神仙為證,何況鐘離老人的‘風磨銅奪魂寶旗’,業已送給‘閃電神乞’諸明,他以後拼鬥‘萬相先生’百裡獨,‘笑面閻婆’孟三娘等強敵之時,便可用這玉扇,作為兵刃!”
“斷腸人”繼續叫道:“第二件東西,煩老弟帶呈‘閃電神乞’諸大俠!”
山壁小穴以内,飛出一團紅光,上官靈接在手中看時,卻是—隻方圓,半尺的珊瑚小缽!
上官靈不禁失笑說道:“你怎麼送‘閃電神乞’諸老前輩這樣一件東西?他是‘窮家幫’内的長老之尊,難道你還要叫他沿門托缽?”
“斷腸人”異常鄭重地高聲說道:“上官老弟,你不要看輕這些東西,金天龍如山藏寶之中,另有寶庫,我費盡心力,才把寶庫打開,但其中所貯,卻就是這幾樣寥寥可數之物!我因見聞淺陋,關于寶庫所貯各物,是否在珍貴以外,另有妙用?也無法得知,我且以轉呈‘乾坤五絕’,請他們自行研究好了……”
話音未了,穴口又複精光電射,這次卻有兩件東西飛出,“斷腸人”并朗聲說道:“這兩件東西;一贈‘北劍’,一贈‘南筆’!”
上官靈接在手中,見是一方古色斑斓石硯,及一根深碧玉簪,不問可知簪贈“北劍”,硯贈“南筆”!
第四次自山壁洞穴中飛出的,是一隻才盈尺的黃色葫蘆,及一根玄色的絲縧,及“斷腸人”的語音:“葫蘆送給‘東僧’,絲縧送給‘西道’!”
上官靈接過以後,大聲說道:“斷腸人,你是不是還有一件東西,要送給我?”
“斷腸人”應聲答道:“金天龍寶庫以内一共有八件東西,我已經送掉六件,要不要讓你在所餘兩件之中,挑選一件?”
上官靈搖頭叫道:“我不要挑,送我一件女人用的好麼?”
“斷腸人”似出意外地,“哦”了一聲,但旋即恍然頓悟地,笑聲說道:“你是不是要想轉送孟浮雲?我所餘兩件寶物之中,一件是根玉尺,一件是粒墨珠,我把這粒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