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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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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微翻,鐘離老人又複說道:“照你這等說法,上官靈在未曾見我及諸葛窮酸,回轉小林以前,決不會遠離武夷!他到底遇上了什麼意外之事,如今在何處?” 孟浮雲揚着臉兒,向鐘離老人間道:“他會不會跑到‘玄玄别府’,前去找你?” 鐘離老人搖頭說道:“不會,不會!因為我在那‘玄玄壑’内,沉沉霧影中的石梁以上,靜坐養傷,任何人上上下下,均所知曉,上官靈若往‘玄玄别府’,非經‘玄玄壑’不可,我既無所見,他便未去!隻怕……” 孟浮雲柳眉緊蹙說道:“老前輩是不是怕上官靈也已遇上‘九毒書生’姬天缺,有所誤認,并遭受毒手,出了意外?” 鐘離老人神情沉重地,默然無語,但看見孟浮雲為了關切傷懷,眼角已現淚光,盈盈欲泣!不禁又向她安慰說道:“這種推測,雖然甚為可能,但也未必盡對,因為‘九毒書生’姬天缺,兇狂成性,他如已對上官靈有所加害,定将得意透頂地,大肆誇張,不會這般沉默不語!” 孟浮雲聽得心頭略寬,眼角仍泛淚光地,向鐘離老人凄然說道:“前前後後,共隻半夜光陰,上官靈就算肋生雙翅,他也飛不出這幅員不小的武夷山外!老前輩倘若無甚要事不妨陪我找他一找!看看他好端端突然失蹤之故,究竟是上了天堂?還是下了地獄?” 孟浮雲關切上官靈,鐘離老人何嘗不照樣關切上官靈?但他們一老一小,哪裡知道上官靈既未上天,也未入地,卻就在他們對面的山腹之中,武功盡失,失音成啞地,手持“雙心碧玉’,面對“雙心白石”,正自苦苦參詳這形狀完全相同的一玉一石,有何關系! 鐘離老人率領孟浮雲,幾乎尋遍武夷山,不但尋不出上官靈絲毫蹤迹,連與“南筆”諸葛逸、“閃電神乞”諸明、“幽冥神君”閻元景,及“九毒書生”姬天缺等,也始終未再相逢!萬般無奈之下,遂想一盡心力,試圖為孟浮雲解除所服“孟婆湯”藥力,使她就此歸正! 主意既定,遂故意向孟浮雲說了幾個上官靈可能前往之處,問她願否同往—尋?其實這幾處,均是鐘離老人多年至交中,精通醫道友人的隐居所在! 孟浮雲本就感覺天涯海角,渺渺茫茫,自己孤單寂寞地,無處可去?加上心系上官靈,自然連連點頭,跟随鐘離老人,飄然遠引。

     武夷山中,恢複了一片寂靜以後,“羅刹教”掌教,“笑面閻婆”孟三娘,卻悄然來到上官靈入内被禁的秘洞之前! 原來孟三娘别具深心地,逐出孟浮雲後,冷眼暗察,見教中弟子,除了胡飄雲傷感心情形于神色以處,其餘諸人均一片幸災樂禍之狀,不禁暗暗搖頭,對“羅刹教”前途,略覺有點心灰意懶! 煩悶以下,遂離開“玄玄别府”,欲往自己所發現并重加整建的這所秘室之内,靜居數日,好好考慮天來舉措! 但入洞以後,居然發現石穴已閉,不由好生驚詫,暗想這封穴大石,是何人放下?如今究竟人在室外,還是人在室内? 孟三娘細一察看,發現了石下所壓斷“九毒書生”姬天缺的一角黑衣,根據這衣角斷裂方向,顯然可以判斷出是有人在大石墜落的千均一發之時,疾閃而去,僅被壓斷衣角,未被封在室内! 雖然情勢極為明顯,孟三娘仍不放心,默運神功,連推數推,均推不動封穴大石以後,遂出洞攀登峰頭,要想從那室頂石穴之中,再看看室内情景! 孟三娘蓄力推那大石之際,上官靈便已驚覺,暗想來人決非“九毒書生”姬天缺,可能是這石室原主?自己如今正在倒黴,武功既失,喉音又啞,來人若加誤會,連分辯都無從開口,豈非又要弄得冤裡冤枉的灰頭土臉? 正在擔憂,大石已不搖動,并聽得來人訝然失驚地,急步出洞而去! 上官靈何等聰明?知道來人推不動封穴巨石以後必然要從室頂石穴來窺!遂閃身鑽入石榻以下,從暗處注視室頂,想先看看來人是誰?再決定應否現身,向其用手勢解釋呼救! 果然過了一段時間,孟三娘的那張俏面,已然顯露在距離上官靈三十丈以上的室頂石穴之中,雙目凝聚炯炯神光,仔細打量着室内一切! 上官靈見來人竟是孟三娘,不由眉頭暗蹙,暗藏在石榻之下,屏息無聲地,靜聽孟三娘訝然自語地恨恨說道:“被封穴大石壓斷的那角黑衣,不知是哪名‘奪魂旗’所有?此人着實太以可恨,石室隻被封死,也倒無妨,但我費了畢生心血,自‘玄玄真經’,及‘羅刹真解’中,苦心參悟一冊的‘秘奧合錄’,尚存放于‘雙心秘洞’以内,豈非從此無法取出?” 上官靈聽得孟三娘居然尚有一冊自“羅刹真解”、“玄玄真經”中,所苦心參悟的“秘奧合錄”,藏在“雙心秘洞”以内,不由又自榻下,向右壁那塊“雙心白石”,偷偷看了一眼,心頭微跳! 孟三娘由室頂石穴,俯視室中,又是一聲長歎說道:“可惜,可惜,可惜絞盤已碎,巨石難開,我雖已把‘雙心玉鑰’,賜給孟浮雲,她卻如何才能進入此室,開啟秘洞,接傳我生平心血結晶的奇絕武學!” 這幾句話,聽得上官靈撫摸懷中那塊“雙心碧玉”,自心頭微跳,變成心頭狂跳! 孟三娘好似越想越氣?又複恨聲道:“畢生心血豈甘一旦成空?我非設法重開這石室不可!” 說完,寂靜無聲,似已退出? 上官靈正待自榻下爬出,忽然想起孟三娘心計極工,會不會她詐作退去,卻潛伏穴邊,仍在偷窺?遂索性把心境一定,暫除百慮地,閉上雙睛,在這石榻以下,睡場大覺! 他因如今反正業已身臨絕地,短時間内,決難逃出石室,除了腹内略餓,口中微渴,有點難受以外,早已把心放開!何況又由孟三娘自語之中,聽出孟浮雲送給自己的“雙心碧玉”,就是開啟這室中“雙心秘洞”鑰匙,遂越發心神安穩地,睡得香甜已極! 上官靈所料不差,孟三娘停止自語以後,又在穴口封閉處靜靜偷窺甚久,見室中始終無人,方眉頭深鎖,悻悻不悅地,轉身而去。

     夕陽西沉,魚天珠吐,直等時光由白日流轉到黑夜之際,上官靈睡意方足,雙目微睜,頓感眼前一片漆黑,不由蓦地起身,額頭卻與石榻,“砰”然相撞,幾乎撞得皮破血流,好不疼痛。

     經這一撞,上官靈才想起自己是睡在石榻以下,慢慢爬出之後,頭痛、腹饑、口渴等多種煩惱,交相立作! 但上官靈如今哪裡還顧得到這些什麼頭痛、腹饑、口渴等等?隻是走近右壁,借着室頂石穴反映的微暗月光,窮極目力地,細看壁上那塊“雙心白石”! 照說日間光線較強之下,上官靈尚看不出這“雙心白石”的異處何在,如今自應更無所得才對!但一來上官靈日間乍遭“九毒書生”姬天缺毒手,心氣較浮,不若此刻平靜!二來“萬相先生”百裡獨及“玄冰仙子”錢無咎,當初建此秘洞時,極費匠心,算好非等月到三更,自室頂石穴反映的微弱光線,照在這塊“雙心白石”之上,才有所見! 上官靈生平奇遇極多,這一覺睡得也恰到好外! 天交三鼓,月朗斜空,壁上“雙心白石”的正中心處,顯出一圈極淡極淡的“雙心紋路”! 這圈“雙心紋路”,恰好與上官靈手中的“雙心碧玉”,大小仿佛,上官靈遂将“雙心碧玉”,往上一合,果然毫無二緻。

     上官靈日間曾用“文昌筆”,對這塊“雙心白石”,細心敲擊,除了略覺回聲有異之外,别無發現!但此時想系“雙心碧玉”,與石上“雙心紋路”,完全吻合,受力平均,故在微一用勁以下,“雙心碧玉”便有一半突然陷入,嵌進壁内! 上官靈心頭狂喜,握住“雙心碧玉”,奮力左右連推,偶然間觸動機關,隻覺手中一震,壁上“雙心白石”,突然往内一縮,再複往左一移,跟前便現出一個“雙心門戶”! 門戶以内,是間方圓徑丈石室,但一切陳設俱備,四壁并點有巨大油燈,貯油甚多,燈光極亮! 上官靈首先入目的,是對面壁上,有一“雙心木塞”,遂走過用力拔起,一股清泉,便自那小小的“雙心石洞”之中,潺潺流出! 渴極之下,突見清泉,上官靈怎不驚喜欲絕?張口就喝,“咕嘟嘟”地,暢飲一番以後,仍用“雙心木塞”,塞好小洞,再行細向四周打量。

     室中各種幹糧均備,并還存儲不少,上官靈遂取起一些曆久不壞的特制鍋魁,及鹹菜肉脯等物,一面咀嚼解餓,一面坐在石桌之前,随手翻閱桌上所堆書籍。

     其中果有一本薄薄小書,上題“玄玄真經,羅刹真解,秘奧合錄!” 上官靈靜心翻閱數頁,知道此書果然窮極秘奧,确系孟三娘心血結晶,不由掩卷閉目,暗自思索! 他想的是自己現有這冊孟三娘心血結晶手錄,及“南筆”諸葛逸所贈上載“坎離氣功”、“坎離指”、“生花七筆”等絕世神功,習練妙訣的絹質小書,更在這決無外務相擾的山腹石室之中,苦心參悟,武學方面,必有大成!但後背要穴,中了“九毒書生”姬天缺的“七煞寒靈陰功”,真氣内力被廢,若想慢慢重練複原,最少亦須五六年時光!則“第二次元宵大會”,豈非早成過去?“乾坤五絕”等諸位老前輩,及心上人孟浮雲,也不知要為自己突然失蹤之事,擔憂懸心到什麼地步? 但轉念一想,自己想得太遠,未免多餘?隻要能夠從頭苦練,恢複武功,并設法生出這山腹石室,便是莫大幸事! 至于孟浮雲方面,彼此若能始終兩心如一?則慢說熬上五六年相思苦痛,便自己成了皤然老叟,孟浮雲成了白發婆婆,又有何妨?反可更為武林,留傳不朽佳話! 上官靈想通以後,心頭一片泰然,遂在這秘室之中,苦苦參究那兩冊武學奇書奧秘!但偶然想起,仍難免黯然怆神的,卻是自己業已失音成啞,他年萬一若與孟浮雲,劫後重逢,滿腹離情,如何傾訴? 無論習文習武,若須對某事某物,痛下苦功,非有極靜無憂的環境不可!上官靈如今就在這樣一個優美理想的環境之中,從清晨到黑夜,從今日到明日,時時刻刻均在參悟孟三娘自“羅刹真解”、“玄玄真經”中苦心研究的“秘奧合錄”,及諸葛逸威震乾坤的“坎離氣功”、“坎離指”、及“生花七筆”,三種絕世神功,故而僅僅不到兩月光陰,他一身業已貫通兩位蓋代奇人的看家絕藝! 上官靈在這秘室之中,每見晝夜天光一換,便即劃石留痕,數來數去,石上已被自己劃了六七十條痕迹,也就是時光過了兩月有餘,距離明歲元宵的羅浮盛會,已日近一日! 一身絕藝,雖已貫通,可惜真氣内力,卻非經數載苦功,絕對無法恢複!故而上官靈縱然立意排除萬慮,一志參求,但每在石上劃痕記日之際,總不免凄然觸緒,怅惘無已! 這日,上官靈在石上劃了第六十九條痕迹,一算時期,距離明歲元宵,僅剩六十四日,不由心頭越發頃悶,暗忖自己如今身居山腹,喉啞失言,遭遇之慘,幾乎不在“斷魂谷”内與自己相逢,頗似“幽冥神君”閻元景化身的那位“斷腸人”那般成年累月的必需啃嚼白骨充饑而已! 想到“斷腸人”,上官靈也未免勾引起自己的一些斷腸愁緒! 但就在這斷腸愁緒之中,上官靈忽然覺得自己有一線希望,不禁頓時喜上眉梢!不管這線希望,僅僅隻像水中捉月,海底撈針的那般空幻虛無,也自高興得有點手舞足蹈! 原來上官靈由“斷腸人”而想起他托自己轉送“乾坤五絕”的“天龍七寶”,遂自懷中一件件的取将出來,放在石桌以上,仔細端詳矚目! “天龍七寶”之中,除了“玉扇”已交真“奪魂旗”鐘離老人,“石硯”,已交“南筆”諸葛逸,“墨珠”已贈孟浮雲以外,尚餘送給“西道”天癡道長的“絲縧”,送給“北劍”蒲琨的“玉簪”,送給“閃電神乞”諸明的“缽盂”,及送給“東僧”醉頭陀的“葫蘆”等四件寶物! 上官靈逐項細察這“天龍四寶”首先拿起“絲縧”,回憶“南筆”諸葛逸,與鐘離老人等兩位見識廣博,學淵如海的老前輩,曾認定這“絲縧”是“天蠶絲”所織,任何刀劍難斷,但目前似對自己無甚幫助。

     第二件拿起的是“斷腸人”向“北劍”蒲琨所贈“玉簪”,上官靈微一摩撫,想到“南筆”諸葛逸曾說此簪似玉非玉,頗像罕世難尋,功能吸毒的“通天犀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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