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喜得心神微顫,把“玉簪”略一拂拭,便即含入口内!
含了一會,頗覺口内生津,遂取出“玉簪”,試一發話,卻依然失音如故,片語不出!
上官靈萬分失望之下,知道不是自己所服毒丸,為時過久,無法化解!便是對這“通天犀角”寶簪,運用得未中竅要!
第三件是“斷腸人”指明送給“閃電神乞”,諸明的那隻珊瑚小缽!
雖然這隻珊瑚小缽,曾經“南筆”諸葛逸鑒定是宋代“丐仙”許宜遺物,名貴異常,卻對上官靈無用,上官靈如今的整個希望,隻寄托在“斷腸人”送給“東僧”醉頭陀的那隻大才盈尺的黃色葫蘆之上!
因為這隻葫蘆,可能關系到一段武林珍聞,就是百年前有位蓋代劍客“玉鼎真人”在崆峒幽壑,以玄門絕學,苦鬥“天蜈”!結果雖然天蜈除害,并得了兩粒“如意天蜈珠”,但左半身因此亦中劇毒癱瘓難動!直等“玉鼎真人”的衣缽傳人“清甯子”覓來曠世聖藥“獨葉仙芝”,服食芝實以後,方告痊愈!“玉鼎真人”遂把這根極其難得的芝葉,種植在一隻異種葫蘆之内,用靈藥和泥封口,密不通風,希冀過了百年,再複結實!
鐘離老人及諸葛逸兩位學淵識廣的前輩,當時曾加推斷,認為這隻葫蘆,可能就是那隻中植“獨葉仙芝”的異種葫蘆,而那粒曾幫助自己,耐過“斷魂谷”内,“黑眚陰風”奇寒的“墨珠”,就是“如意天蜈珠”!
不過為了事實傳說,無法考證實日期,緻不便打開葫蘆,一觀究竟!
因為倘若打開過早?未滿百年,靈氣一洩,仙芝便可能不會再行結實!倘若打開過遲?芝實一落,又将失去靈效!
自己當時曾加請教,鐘離哲、諸葛逸兩位老前輩,均不敢斷言,隻知依照傳說,含含糊糊地推算起來,如今似乎正好在百年左右而已?
這株“獨葉仙芝”,既稱曠世聖藥?又必時屆百年,方始結實,可能對自己的真氣内力方面,如同昔日吃過的那種“三目蟾蜍”丹元一般,大有助益!
自己如今靜心參悟之下,不但已得“坎離指”,及“生花七筆”訣竅,連孟三娘手錄的“羅刹真解”,“玄玄真經”心得精微,也均記熟,隻等真氣内力一複,略加鍛煉,再若有機出洞,便足與舉世群豪,一争長短,向那“九毒書生”姬天缺,報仇雪恨!
但空有蓋世雄心,若等自己由頭做起,一步一步地,苦練真氣内力,則任憑天資如何穎悟,也無法特别速成,最快亦須在這石室之中,消磨上個三年五載歲月!
自己在這秘室中埋首三年五載之期,雖然不算太長,但意料得到的必然将碎盡孟浮雲—顆芳心,急壞了關切自己頗甚的“乾坤五絕”等老前輩,并錯過明年正月十五羅浮山“萬梅谷”,及正月十六羅浮山“子午峪”,“乾坤五絕”與“笑面閻婆”孟三娘及“萬相先生”百裡獨所約定的兩場盛會!
故而上官靈目注石桌上大才盈尺的黃色葫蘆,業已決意打開一試!
因為其中若有“獨葉仙芝”并已結實,則服食以後,可能立即恢複真氣内力,使自己趕得上元宵及元宵後一日的兩場盛會!否則,毀去一隻普通葫蘆,“東僧”醉頭陀,也不會對自己怎樣怪責。
主意既定,上官靈遂伸手取起葫蘆,把葫蘆口上的封口泥土,輕輕掐碎!
泥土才一碎裂,上官靈鼻端聞見一股令人神爽的淡淡清芬,不由喜得心頭狂跳!
他如今真氣内力雖廢,但普通力量仍存,輕輕一掌,拍碎葫蘆,葫蘆中果有一半紫色泥土,土内種着一根翠綠芝葉,芝葉半腰,分生一莖,莖上結着一顆僅比蠶豆略大,扁圓形的鮮紅果實!
這位鮮紅果實,仿佛業已熟透,表面飽漲欲裂!上官靈因機緣不再,生恐萬一碰破糟塌靈藥,遂連手都不敢沾的,将芝葉送到嘴邊,把那鮮紅果實,輕輕咬下。
果然齒尖略微觸及果實,果實表皮立破,一股清香甘美無比的果汁,猛然噴出!
上官靈慌忙張口一吸,不但把果汁整個吸淨,并索性連那芝實,也一齊咬下,咀嚼得滿口生香的咽下心頭,心頭頓感涼沁沁的舒暢無比!
靈藥既已入腹,自然便須靜坐行功,使其速生神效!上官靈遂盤膝調氣,流轉于“九宮雷府”,及“十二重樓”之間,隻覺體内突生一股溫和熱力,随着調氣行功,周身百穴,在循環周行,漸漸便寶相外宣,神儀内瑩地入了物我兩忘境界!
等他整整一周天功行作罷,神歸紫府,氣納丹田,精力異常充沛地,一睜雙目,便略凝這兩月多來,苦心參悟的“坎離指”力,遙往東壁油燈,虛空一點,勁風微嘯,燈火立即應指而滅!
這種情形,分明顯示真氣内力業已恢複,一身武功,又可随意施展,上官靈宛如失水蛟龍,突然歸海,怎不高興得劍眉雙揚,“哈哈”大笑?
但劍眉雖然揚起,“哈哈”卻未打出,口中依然一片“啊啊”之聲,原來上官靈武功雖複,喉音仍啞!
“獨葉仙芝”對療治喉啞無效,上官靈自然在高興之中,仍難免微覺失意,忙—面将苦習所得,再加錘煉,一面籌思怎樣出這山腹秘室之法。
想到第三天上,仍未想出妙策,上官靈正自微覺心煩,突然聽得封穴大石以外,起了“丁丁”鑿石聲息!
這種聲息才一入耳,上官靈便知是“笑面閻婆”孟三娘又來,心中暗想孟三娘怎的用出如此笨拙方法,這等重達數千斤的巨石,要鑿到何等?才能鑿碎毀去!
心頭雖然覺得孟三娘這種舉措,似屬徒勞,但仍防萬一地,把那冊“羅刹真解,玄玄真經,秘奧合錄”,按照原樣,在石桌上放好,微施掌力,煽滅燈光,并将秘室門戶關閉,恢複了“雙心白石”的原來模樣,取出“雙心碧玉”!
這時鑿石之聲忽止,但一刹那後,便又複“丁丁”響起!
忽響忽歇的數次以後,上官靈聽出每次所鑿,均非一處,不由想起莫非孟三娘弄來炸藥之屬,準備把這塊封穴大石炸碎。
倘若對方真個如此作法,則自己必須遠遠躲開,始可避免危機!否則霹靂一聲,石雨星飛之下,弄得自己武力方複,又告碎骨粉身,豈不冤枉已極?
上官靈想到此處,目光微閃,打量室中,覺得還是那張石榻後方,比較安全,遂悄悄走過,貼地而卧。
果被上官靈料中,穴外來人,正是“羅刹教”掌教,“笑面閻婆”孟三娘攜來了鐵槌鋼鑿,及七枝特制的管狀炸藥等物。
孟三娘在石上鑿好七處深穴,插入炸藥,接好引信,晃着火折點燃,立即閃身退出外層秘洞以外。
上官靈蜷伏石榻之後,聽得穴外一切聲息突然皆寂,便知自己所料可能不錯,跟着這刹那沉靜俱來的,定是……
念猶未了,悸人心神的霹靂已作,加上地屬山腹,聲不處洩,威聲益發猛烈絕倫,大小石塊,電激星飛,幾乎連那張石榻,都被擊碎!
孟三娘聽得霹靂已作,遂閃身複行進洞,雙掌默聚神功,推去炸剩的擋穴大石,走進室内,沉聲叫道:“室中朋友,不必再複躲躲藏藏,請出—會!”
藏身榻後的上官靈,聞言方待走出,但轉念一想,孟三娘或是詐語,自己何妨再藏片刻,因為武功雖複,對于新近參悟的幾種神功,鍛煉終嫌不夠,初次出手,便鬥這位幾與鐘離老人,及“南筆”諸葛逸差不多高明的蓋世紅粉魔頭,豈非太無把握,多半自找苦吃!
上官靈就這微一思忖之間,孟三娘見無人應聲。
又複冷笑自語說道:“我早就料到室内無人,并為小心起見,特地過了兩月有餘才來,使那萬—藏在室内之人,渴也渴死,餓也餓死!”
上官靈聽得心中一凜,暗想幸虧有孟浮雲所贈的“雙心碧玉”在身,否則秘室難開,豈不真如孟三娘所雲,在此活活渴餓而死?
孟三娘自語畢後,轉身走到石壁“雙心白石”以下,取出一枚與“雙心碧玉”,同樣大小,同樣形狀的鋼鑄“雙心”,比了一比,對準“雙心白石”正中,用力嵌入石内,再複一轉一推,秘室門戶遂又現出。
上官靈乘着孟三娘剛進秘室,尚未及取火燃燈之際,暗使“金鯉穿波”身法,貼地平竄,一下便自穴口,竄出秘室,并毫不停留地,提氣輕身,閃向外層洞口。
任憑他如何輕巧,怎瞞得過“笑面閻婆”孟三娘的那等耳力?“咦”了一聲,暫停點燃壁上油燈,轉身走到秘室穴口探視,但因上官靈身法快捷異常,此時業已毫無動靜!換了平時,孟三娘定然跟蹤追出洞外,上官靈又必大厄難逃!但如今因石室中無食無水,不緻藏人,遂以為是蛇鼠之屬,未加深究!卻怎會料到“雙心碧玉”竟在上官靈身上,秘室早開,那冊自己精研參悟,準備将來傳贈心愛弟子孟浮雲“羅刹真解,玄玄真經,秘奧合錄”,也被這位畢生奇遇無窮的小俠上官靈,讀了個滾瓜爛熟!
孟三娘哂然一笑,依舊回轉秘室,燃燈取書,而上官靈也就用這點時間,疾似星馳地,馳出這片幽谷!
到了一處峰腰以上,上官靈深深吸一口長氣,覺得胸襟頓爽,兩月多來的積郁,泰半排除。
所壓在心頭上的,隻剩二事,一是自己有口難言,另一則是心上人兒孟浮雲,而今安在?
第一樁心事,必須靜待機緣!第二柱心事,則似乎可往“玄玄别府”之中一探。
上官靈知道“羅刹教”對自己羅緻之心既切,恨毒之心亦切,若以本來面目往探,必然困難重重,非加蒙面改裝不可?
想到“蒙面改裝”一舉,上官靈突然聯想到自己這次被害,完全是由于“九毒書生”姬天缺的那“奪魂旗”打扮,使人莫辨真假所緻!然則自己何不也索性湊熱鬧,照樣置備一份“奪魂旗”的黑色長衫,闖闖“玄玄别府”!
上官靈想到就做,但黑色長衫好找,人皮面具卻無從尋覓,遂胡亂找幅黑巾,用手撕出眼耳口鼻,戴在臉上,再在額間垂下一幅黑紗,對着溪流一照,倒也覺得頗為神氣!
裝束既變,上官靈便直奔“玄玄壑”,想乘孟三娘或在“雙心秘室”之中,勾留未返以前,一探“玄玄别府”!
在“玄玄壑”沉沉霧影中的傾斜石梁以上電疾飛馳之際,不禁心頭暗喜,因為發現自己因禍得福,功力反而較前增進不少!
走到距離“玄玄别府”牌樓約莫四五丈遠之處,便見又是“六大遊魂”中的三名紅袍長發少女,在牌樓以外侍立。
上官靈誠心挑釁,遂毫不掩飾地,大搖大擺走出。
這在“玄玄别府”牌樓以前侍立的三名紅袍長發少女,是孟三魂、孟七魂及孟十魂,見霧影中突有一位“奪魂旗”打扮之人現身,不禁齊自微驚,由為首的孟三魂,率同恭身施禮,發話問道:“孟三魂、孟七魂、及孟十魂等參見前輩,但不知前輩是哪位‘奪魂旗’?來我‘玄玄别府’,有何見教?”
上官靈暗自失笑,覺得這“奪魂旗”身份,确實足以唬人,遂大邁邁地默運“南筆”諸葛逸傲視乾坤的“坎離指”力,向地上淩空虛劃,劃出了:“孟三娘何在?”五字!
孟三魂等,不知上官靈是有口難言,隻以為這位“奪魂旗”故意示威,未免一齊心神微懾,仍由孟三魂恭身答道:“孟掌教外出未歸,前輩如有見教,可否請潘副掌教出迎?”
上官靈見孟三娘不在,不由寬心大放,裝作佛然搖頭,再度凝聚“坎離指”力,在地上淩空劃了:“孟浮雲何在?”五字!
孟三魂見這位“奪魂旗”,竟問起孟浮雲來,不禁搖微覺訝然,緩緩答道:“孟浮雲觸犯‘羅刹教規’,掌教師尊大發雷霆,業已将她逐出門牆,不知何往。
”
上官靈聞言,心頭又驚又怒,氣聚丹田,勁達四梢,猛将所着黑色長衫大袖,向外一拂,拂山一股極為強勁的陰冷寒風,震得孟三魂、孟七魂、及孟十魂三人,各自踉跄後退,心中好生駭異,暗想這位“奪魂旗”所拂袖風,怎的竟與本門“羅刹陰功”仿佛?其強烈程度,并不在師叔“玉箫郎君”潘午之下!
上官靈此來用意,自系尋覓孟浮雲,但也想順便磨練,在山腹秘密潛心參悟的各種絕學,加上已知“笑面閻婆”孟三娘外出,心膽更壯,遂于“羅刹陰功”奏效以後,大搖大擺地,向“玄玄别府”之内緩步走去!
孟三魂等,既怯于“奪魂旗”聲威,适才又曾略嘗苦頭,誰敢妄自送死地上前阻攔,隻得由孟三魂施展“傳音及遠”功力,向“玄玄别府”中,恭身高聲叫道:“啟禀潘師叔,有位‘奪魂旗’已進‘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