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靈眼看董雲飛擊來之劍,即将刺中心窩,他以捷如電閃般的動作,略一偏身,左手食拇中三指疾陣,撮住董雲飛“羅刹劍”的劍尖小鈎,雙足點處,淩空縱起,右掌并作勢欲往董雲飛天靈擊落!
董雲飛劍尖被撮,對方右掌又揚,萬般無奈之下,隻得棄劍求生,身軀側處,一式“乳燕辭巢”,橫飛丈許!
上官靈志在艾雲飛,根本就未想傷她。
右掌微揚之舉,隻是恫吓性質,見董雲飛縱身避勢以後,遂淩空接住下落樹枝,施展絕世無雙的“雲飄電閃身法”,依然向艾雲飛面前飄去!
并乘這淩空飄身的刹那之間,業已掉轉“羅刹劍”,左手緊握劍柄,右手樹枝先以—式“漫天風雨”,幻出大片凝光,左手“羅刹劍”,卻在漫天光影之内,—招“反臂降龍”,照準艾雲飛當頭劈落!
一來上官靈的“雲飄電閃身法”,動作太快!二來艾雲飛目睹愛妻董雲飛身曆奇險,悚然失神,以緻等也警覺上官靈飛襲自己之時,全身已在對方所發招術威力的籠罩以下!
既又身臨危境,艾雲飛隻得凝足勁力,“羅刹劍”向上斜開,企圖架隔當頭疾落劍風之後,再作其他應芝打算!
上官靈自服“獨葉仙芝芝實”,真氣内力方面,比起未受“九毒書生”姬天缺暗算以前,更為增強,故而當頭劈落及往上斜開的兩柄“羅刹劍”,這一硬劈硬架之下,艾雲飛手中“羅刹劍”,“嗆啷”脆響,立被劈折,虎口也震裂得涔涔出血,不由慘然一歎,閉目待死!
但上官靈劍到臨頭,蓦地想起艾雲飛就是“北劍”蒲琨的獨子蒲铿,遂收劍改用樹枝,向艾雲飛背上重重一擊,擊得艾雲飛脫口慘号,搖搖欲倒!
董飛雲怒視上官靈,銀牙咬碎地,趕過察看艾雲飛傷勢,上官靈卻依舊飄飄緩步,走向“玉箫郎君”潘午身前,并把所奪來的“羅刹劍”,向這位“羅刹教”的副掌教,傲然擲去。
“玉箫郎君“潘午左手微伸,接住“羅刹劍”,随即擲還董雲飛,并看出來人武學太高,深知不必再使這幹門下弟子,多受傷損,遂面容一沉,冷然喝道:“你們這些不成材的東西,不要再替‘羅刹教’丢人現眼,趕快收去‘三元天星陣’,由我單獨與來人一會!”
上官靈因艾雲飛日前曾連傷自己兩劍,尚有一劍之仇未報,方待加以阻攔,但目光瞥處。
看見董雲飛正以藥物,使艾雲飛吞服,并替他敷治右手虎口裂傷,不由暗想此人苦頭業已吃得不小,看在他是“北劍”之子,本性又為“孟婆湯”所迷份上,餘下的一劍之仇,便不報也罷!
“羅刹教”中弟子,遵從師叔法渝,退過一旁,“玉箫郎君”潘午依然先禮後兵地向上官靈抱拳笑道:“潘午謝過尊駕适才手下留情,不傷‘羅刹教’中弟子的性命之德!”
上官靈以樹枝在地上劃字答道:“未曾動手之先,我已作如此允諾,何必道謝?”
潘午見他始終不肯開口說話?心中委實納悶異常!但大敵當前,哪敢怠慢?遂不現多加思索,五箫斜舉胸前,向左活開步眼!
他把上官靈當作大敵,上官靈也深知這位“玉箫郎君”,極不好鬥,樹枝挺處,搶步進身,一出手便是“南筆”諸葛逸在廬山“小天池”所授“夢筆生花”、“押毫泣鬼”、又“腕挾風霜”等“驚神三式”!
“玉箫郎君”潘午早就驚心于上官靈的身法飄忽,招術神妙,如今更看出他這回環三式,中蘊無窮變化,威力絕倫,遂也施展自己八八六十四手“漢宮秋”箫法之中,最得意的連環三絕,“蕭史教箫”、“弄玉引鳳”、“漢宮秋怨”,幻出一片箫光,萬點箫尖,電漩接架!
兩人一手所發三招,全是當代武林中的絕頂奇妙招術,勢均力敵,旗鼓相當,但“玉箫郎君”潘午,究竟不愧身為“羅刹教”副掌教之尊,功力非同小可,接架拆解之間,使得上官靈手内樹枝,折斷了寸許來長一截!
上官靈蓋面黑巾以内的臉龐,頓覺一熱,劍眉雙軒,功力暗聚,手中樹枝漫不經意揮出,輕飄飄地襲向“玉箫郎君”潘午,用的是“南筆”諸葛逸融文鑄武以畢生心血精研“生花七筆”中的一招“汨羅遺恨”!
“玉箫郎君”潘午對上官靈先前所發那威力宛如天風海雨,咄咄逼人的“驚神三式”,倒敢施展“漢宮秋”箫法,硬加接架,但如今對他這招輕飄飄的“汨羅遺恨”,卻眉頭雙蹙地,縱退丈許以外,不願招惹!
原來“南筆”諸葛逸文通武達,幾乎無物不博,無學不精,這招既名“汨羅遺恨”,其中主要的精微奧妙,自然出諸“屈子離騷”!故而使“玉箫郎君”潘午莫測高深,隻看出隐蘊無窮變化地,驚心縱退!
上官靈“雲飄電閃身法”,何等迅疾輕靈,潘午身形剛落,上官靈又到面前,手中村枝,依然毫無奇處地輕輕當胸點到!
潘午看出這一招在輕妙中寓有莊嚴,仿佛所蘊威力更強,越發不願涉險接架,遂又自飄身縱退,但心頭好生驚疑,暗忖這位“奪魂旗”所施展每一招的精妙程度,怎的都幾乎能令自己莫測高深,不敢拆解?
他眼光果然不錯,上官靈跟蹤進擊的這一招當胸輕點,名叫“周公問禮”,确比先前那招“汨羅遺恨”威力更大!
上官靈自入“玄玄别府”與“羅刹教”人物動手以來,共用出三招“生花七筆”!第一招“天馬行空”,将“柳媚花嬌鬼見愁”褚紅桃臉上,劃了兩個破皮見血“十”字,報複了日前一劍之恨,第二招“汩羅遺恨”及第三招“周公問禮”,卻又把“玉箫郎君”潘午,逼得後退連連,不由心頭狂喜,知道自己的攻擊力量,自學會“生花七筆”以後,業已大增,何不索性試試防守力量,是否也已精進?
他如今最為精妙的防守武學,仍是“逍遙老人”鐘離哲所授的“雲飄電閃身法”,遂乘着“玉箫郎君”潘午不敢拆解那招“周公問禮”,而向後縱退之時,又以手中樹枝,在地上劃道:“我如今停手不攻,且純以守勢,領教領教你八八六十四手‘漢宮秋’箫法!”
“玉箫郎君”潘午見上官靈樹枝一動,以為對方又有什麼怪異招術使出,正在加意提防!誰知他卻停手不攻,隻在地上劃了這麼兩行字迹。
潘午因對方知道祁連山玉柱峰腰往事,故直到此刻,仍把上官靈當作是“九毒書生”姬天缺!看完字迹以後,心中暗想你休要賣狂托大,上次玉柱峰腰,“漢宮秋”箫法雖然敗在“奪魂旗”風百卷之下,但如今時移事異,自己在“玄玄别府”,埋頭苦練,功力大進!對方又聲明不再進攻,純采守勢,那杆驚世駭俗的“奪魂旗”,也始終未曾取出,倒看着他怎樣抵禦自己神妙倍增的“漢宮秋”箫法!
主意既定,遂裝作未曾看清上官靈所劃手迹,也不再發話,身形搶進,玉蕭連揮,蕭孔中銳響噓噓,刹那間,便即幻出一天箫光,把上官靈幂蓋其下!
上官靈則充分施展鐘離老人所傳傲視當世的“雲飄電閃身法”,在那漫天箫光以内一飄一閃,一閃一飄!果然“玉箫郎君”潘午的“漢宮秋”箫法,徒自大有進境,神妙異常,依舊對這位身穿黑袍,作“奪魂旗”打扮的上官靈,絲毫奈何不得!
上官靈飄來閃去之間,深深覺出自己雖然吃了兩個多月苦頭,并變成啞吧,但武功方面,獲益卻确不在淺!若能多找幾次這等良好機緣,磨練磨練,将來再遇“九毒書生”姬天缺時,定可殲滅這位絕代兇人,報仇雪恨,并為武林中永除大患!
上官靈想得高興,“玉箫郎君”潘午卻攻得皺眉!因為對方那種看來宛如兒戲的一飄一閃身法,卻靈奇神妙到不可思議地步!不管自己使出何等精研獨創的詭異招術,對方隻要飄飄一閃,或是閃閃一飄,便告從容避過,而且果然遵守諾言,純采防衛,絕未還手!
自己出手,根本打不着人!人家出手,自己則不敢接架!這種情形,未免使“玉箫郎君”潘午,雄心漸淡,壯志欲灰,幾乎要長歎停手,砸碎玉箫,不再作追随師姊“笑面閻婆”孟三娘,共興“羅刹教”與天下豪雄,相互争霸之想!
但就在“玉箫郎君”潘午餒氣方生,雄心尚未盡淡,壯志亦未全灰之際,他靈光忽視,機運忽轉?
原來上官靈畢竟年歲猶輕,童心未退,在試驗“生花七筆”及“雲飄電閃身法”等一攻一守兩種功力,均極滿意的情況以下,未免高興過頭?竟想把“笑面閻婆”孟三娘那冊“玄玄真經,羅刹真解,秘奧合錄”上所載功力,也複試上一試!
故而“玉箫郎君”潘午正欲長歎低頭,退出圈外,上官靈卻“嘿”然一笑,向他微微搖手。
“玉箫郎君”潘午藉機收勢,愕然凝目,又見上官靈用樹枝在地上劃道:“你這八八六十四手‘漢宮秋’箫法,雖比昔日祁連山玉柱峰腰施展之時,大有進步,卻仍打不到我!我們再複換樣方式玩玩好麼?”
再換方式,無非比較真氣内力,潘午此時,一來盛氣已餒,二來始終把上官靈當作“九毒書生”姬天缺,深知對方的“七煞寒靈陰功”,幾乎除了鐘離老人、“南筆”諸葛逸、師姊“笑面閻婆”孟三娘,及“萬相先生”百裡獨外,當世無人能勝!故而見字以後,眉頭雙蹙,無可如何不能不答地問道:“你要換樣什麼方式?”
上官靈用樹枝劃道:“硬碰硬她,較量一下真氣内力!”
“玉箫郎君”潘午見果被自己料中。
不由暗恨師姊孟三娘怎的恰巧離開,而這位魔頭,偏又适逢其會地,撞上門來,隻怕任憑自己如何盡力相拼?“羅刹教”威名,也将在今夜大為喪失!
潘午心中雖已生怯,但既屬武林人物,自己又複身為“羅刹教”副掌教之尊,事到臨頭,怎能不硬着頭皮相抗?遂勉裝出滿面豪情地,狂笑答道:“尊駕的‘七煞寒靈陰功’,威名久震八荒,潘午的‘羅刹陰功’,亦非俗學,我們互換幾掌也好!”
上官靈冷然一笑,又複劃道:“你不要外強中幹,嘴狂心怯!我且送你一個便宜,不施展‘七煞寒靈陰功’,就用你們‘羅刹教’看家絕學‘羅刹陰功’與你一鬥!”
“玉箫郎君”潘午先前聽得董雲飛驚呼來人會用本教“羅刹陰功”,便已大覺驚奇,如今再見上官靈所劃字迹,不由越發濃眉高挑,笑聲說道:“潘午恭敬不如從命,尊駕接我一招‘羅刹拜佛’!”
一面發話,一面早把玉箫收起,功力潛聚,搶占機先,雙掌當胸,合十便拜!
上官靈想不到“玉箫郎君”潘午說打就打,發難這快,自己右手樹枝,尚未甩去,隻得疾翻左掌,以新學“羅刹陰功”,吐勁硬接!
他一來倉促應變,二來“羅刹陰功’究系新學,功力難如“玉箫郎君”精純,何況又是以一隻左掌,硬接潘午雙掌,自然立被震得退後數步,右手樹枝,也為勁風吹折,隻剩短短一截在手!
“玉箫郎君”潘午直到如今才搶得這一絲上風,得理之下,當然不肯讓人,以生平絕學“翻天八掌”,夾雜“羅刹陰功”,威勢宛如天驚石破,海嘯山崩地,勁響呼呼,接連攻出!
上官靈起初尚自不服,掌掌咬牙硬接,但四掌硬拼之下,業又拼得真氣大震,五髒翻騰,接連退後兩丈有餘,這才知道自己舍長用短過份好強狂傲,如今弄得身處極端窘境以内,又不好意思要求停手,卻是怎好?
“玉箫郎君”潘午雖然暗笑對方托大賣狂,自取其辱,但内頗為驚心,忖度不出這位“奪魂旗”,是從何處學得“羅刹教”的“羅刹陰功”,不傳秘學?
潘午一面驚詫,一面仍自眉飛色舞地,又把“翻天八掌”,夾着“羅刹陰功”,攻出三掌,硬把上官靈逼到一片無法再退的山壁之下!
就在這種危急關頭,把守“玄玄别府”門戶的孟三魂,突然用真氣傳聲報道:“啟禀師叔,掌教回山!”
這“掌教回山”四字,聽得“玉箫郎君”潘午喜中加喜,上官靈驚上添驚,兩人同時住手,往“玄玄别府”牌樓看去!
“玄玄别府”牌樓以下,果然現出“笑面閻婆”孟三娘的身形,“玉箫郎君”潘午大喜叫道:“師姊來得正好,‘九毒書生’姬天缺到我‘玄玄别府’之中,指名會你!”
孟三娘早已瞥見有一位“奪魂旗”打扮之人,似與師弟“玉箫郎君”潘午,惡鬥方停,遂冷冷“哼”了一聲,身形閃處,往“含青殿”前急趕!
“玉箫郎君”潘午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