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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既定,上官靈遂悄悄自老梅幹後,緩步走出!
這時,那位青衫秀士,目光略瞥柬帖,業已看清柬上所書:“乾坤身危,生開命絕,震卦死門,無災無巨,其他方位,不可久立”等字迹,臉上神情,又起急遽變化,證實了上官靈所料不差,此人正是“九毒書生”姬天缺!
姬天缺看清字迹,臉上神情方自悚然一驚,耳中便已聽得斜側方梅林之内,起了腳步聲息!
上官靈因積忿在胸,腳步頗為沉重,姬天缺聞聲知戒,肩頭略晃,飄身後退一丈三四!
等他看清梅林中走出的果然是位“奪魂旗”打扮之人,姬天缺不由心中先自估量這是哪位“奪魂旗”?怎的不似自己三大對頭,“逍遙老人”鐘離哲、“閃電神乞”諸明、“幽冥神君”閻元景的其中之一?
上官靈因蓄意施展“生花七筆”,又因避免暴露身份,不便取用自己的文昌筆,故在走出梅林,與姬天缺對面以後,立即取出身旁特制的伸縮銅棍,但不挂骷髅白骨紅旗,也就等于一隻無尖秃筆形狀!
姬天缺見對方自身邊取出一根伸縮自如的“奪魂旗杆”,卻不挂骷髅白骨紅旗,不由越發弄得莫名其妙起來,眉頭微蹙,沉聲問道:“尊駕何人?”
上官靈伸手指指鼻尖,冷哼一聲,搖頭不語!
姬天缺如墜五裡霧中,又複故意問道:“尊駕一身‘奪魂旗’打扮,但不知是第幾‘奪魂旗’?第一?第二?還是第三、第四?”
上官靈聞言,用手中“奪魂旗”杆在地上劃了“第五”二字!
姬天缺一生作弄人,如今卻被上官靈作弄得肝火上沖,雙眉一挑,目中厲芒電射地,獰笑問道:“你到底會不會說話?既然自稱第五‘奪魂旗’,可認得我是誰麼?”
上官靈自鼻中“哼”了一聲,用“奪魂旗”杆劃道:“你是萬惡不赦,人人皆想予以消除的武林敗類‘九毒書生’姬天缺!”
姬天缺見對方不但知曉自己來曆,語意中并隐有深仇,不由心内一驚,反把滿腔怒火,按納下來,一面暗中細細打量對方,一面森森地,發話問道:“你既識姬天缺來曆,又如此胡言,莫非與我有仇?”
上官靈存心想把對方盡量激怒,肝火高騰,靈明必蔽,動起手來,也許比較容易應付?遂又劃字答道:“凡屬武林中的正人君子誰不與你仇深似海?”
這時姬天缺雖因對方始終不曾開口說話,身材又似在何處見過,頗為眼熟,懷疑必然是位熟人?但想來想去,也想不到被自己害得失音成啞,禁閉山腹秘室之中的上官靈身上!
反複忖度,疑思滿腹之下,姬天缺忽然暗罵自己該死,既然猜測不出,何不索性動手?難道自招術身法以上,還會看不破對方來曆?
姬天缺一身武學,确實超群拔俗,除了最怕“逍遙老人”鐘離哲,并對“南筆”諸葛逸、“祥雲夫人”孟三娘、“萬相先生”百裡獨三人,略懷忌憚以外,甚至連“東僧”醉頭陀、“西道”天癡道長、“北劍”蒲琨等“乾坤三絕”,及“閃電神乞”諸明、“幽冥神君”閻元景,俱所不懼,何況明知面前這位“奪魂旗”打扮的絕非上述諸人,遂大模大樣地,陰笑一聲說道:“你既然一再無禮并不肯吐露身份,休怪姬天缺心毒手狠,你縱是個山精海怪,我也非打出你的牛黃狗寶不可!”
藝高膽大,狂妄絕倫,話音了後,分明見上官靈業已氣聚和凝,巍如山嶽地,橫着那根“奪魂旗”杆相待,姬天缺卻依然硬搶中宮,身形微探,一招“七煞寒靈掌法”中的“毒手抓魂”,便自帶着陰冷寒風,向上官靈胸腹之間,緩緩抓去!
姬天缺身形才探,上官靈絕學已施,用的是“南筆”諸葛逸半生心血結晶“生花七筆”中第一招,參取“相如賦”、“太白詩”、“稼軒詞”、“東籬曲”等奇縱高古,曼妙輕靈意味,及古今各門各派武學精華,融文鑄武,妙化無方的“天馬行空”,以手中“奪魂旗”杆,迎着“九毒書生”姬天缺來勢,漫不經意地,輕輕一揮!
姬天缺也是—代宗師身份,眼力何等高明?對方招術才發,便驚得收勢飄身,疾退丈許,目注上官靈,訝然問道:“你與‘南筆’諸葛窮酸,有何淵源?”
上官靈見自己這招“天馬行空”,尚未發揮妙用,對方便機飄身,并立即認出是“南筆”諸葛逸家數,不由也覺這位“九毒書生”,果然名不虛傳,太已狡猾難鬥!
姬天缺因不知上官靈有口難言,見他對于自己這次問話,又是冷冰冰地,未予置答,不禁氣得雙眉一剔,冷笑說道:“你不必故作得意,慢說你不過與‘南筆’稱有訓源,或是偷偷學了他幾招筆法,便是諸葛窮酸親來,姬天缺也要鬥他個三五百合!”
說完,蓦然捷如電閃地,雙手箕張,厲嘯飛撲!并因胸頭郁怒,功力發到十成,以緻帶着一片呼呼勁響,顯然威勢極烈!
上官靈早就知他厲害,自己年歲修為遠遜,功力火候自差,必須倚仗神妙無比的“生花七筆”,覓隙進擊,切忌逞強不服,以真氣内力硬拼!遂在姬天缺厲嘯方起之際,一式“孤雲獨去”飄然揚出三丈!
這是“逍遙老人”鐘離哲的“雲飄電閃身法”,姬天缺自然更覺眼熟,身形落地,濃眉雙蹙,狐疑滿腹地以目内兇光,觑定上官靈問道:“你除了偷學過‘乾坤五絕’中‘南筆’諸葛窮酸的‘生花七筆’以外,還會‘逍遙老人’鐘離哲的‘雲飄電閃身法’?”
上官靈誠心氣他,用“奪魂旗”杆劃字答道:“我既扮‘奪魂旗’形相,怎能不會真‘奪魂旗’鐘離老人的幾手震世武學?”
姬天缺最氣的就是對方除冷冷不答,就是劃地作書,始終不發片語!遂一陣陰側側地厲笑說道:“你若再不開口說話自吐身份姬天缺十招以内,必然叫你斃命‘七煞寒靈掌’下,否則武林中便除去‘九毒書生’四字!”
話音了後,雙手均無絲毫動作,全自凝神傾耳,因為聽得有人電疾入林,來勢之快,并顯系絕世高手!
果然刹那以後,東面現出去而複轉的“東僧”醉頭陀,西面現出“西道”天癡道長!
原來醉頭陀、天癡道長等“乾坤雙絕”,走出頗遠以後,醉頭陀停步不行,向天癡道長道:“癡道士,我越想越覺那作‘奪魂旗’打扮,向我們投柬之人的身份,太已可疑,不如同回‘香雪海’中,出其不意地悄悄一探!”
“天癡道長”點頭同意,“乾坤雙絕”又複折回,但才入“香雪海”大片梅林,便聽得梅林深處隐隐傳得來姬天缺最後所說的那句:“否則武林中便除去‘九毒書生’四字!”
此語入耳“東僧”、“西道”遂左右雙分地,電疾包抄,果見适才那名“奪魂旗”打扮之人,與另一位面貌陌生青衫秀士,相對卓立!
天癡道長呵呵一笑,發話問道:“你們兩位之中,哪一位是名震江湖的‘九毒書生’姬天缺?”
“東僧”、“西道”随便來上一位,既已足使姬天缺頭疼,何況雙雙齊到,再加一個既會“南筆”諸葛逸“生花七筆”,又會真“奪魂旗”鐘離老人“雲飄電閃身法”的上官靈,慢說一位“九毒書生”,便讓他多生兩手,亦必難逃公道!
但姬天缺絕代兇人,身處如此危機以下,心神居然鎮定如常,絲毫不亂!聽出“東僧”醉頭陀、“西道”天癡道長竟也不識對面這位自稱第五“奪魂旗”之人,遂眉梢微剔,計上心頭,應聲哈哈笑道:“看兩位裝束氣派,顯然便是‘乾坤五絕’中的‘西道’‘東僧’,難道你們還不知道‘九毒書生’姬天缺的形狀裝束麼?”
姬天缺的這幾句話,說得異常刁鑽,既未否認自己身份,卻輕輕把“九毒書生”四字,自然而然地,加到一副“奪魂旗”打扮的上官靈身上!
天癡道長及醉頭陀的吃虧之處,在于既不認識“九毒書生”姬天缺的本來面目,又頗覺方才這位向自己投那奇異柬帖的“奪魂旗”打扮之人,身份可疑?遂被姬天缺的詭計利用,決定先向上官靈下手查問!
天癡道長在西邊,距離上官靈較近,遂右掌當胸微推,一股“太玄真氣”,獨射而出!
口中沉聲喝道:“尊駕究竟是不是‘九毒書生’?請露本來面目!”
上官靈不禁又覺好氣,又覺好笑,暗想這位天癡道長老前輩,竟然真個癡了起來?以本來面目出現的“九毒書生”姬天缺,分明站在那邊,卻聽了他那滑頭答話,來查究自己的本來面目!
他因先前吃了“東僧”醉頭陀“羅漢勁”的苦頭,更知“西道”天癡道長的“太玄真氣”,比“羅漢勁”隻強不弱,自然不敢硬抗,眉梢一蹙,計上心頭,身形略晃,避開劈面罡風,手中“奪魂旗”杆揮處,竟用了天癡道長傳授門己“玄天七十二拂”中一式“慈雲廣被”,攻向“天癡道長”!
上官靈一身傲骨,性格剛強,他既已決定非在向“九毒書生”姬天缺報仇雪恨以後才揭開本來面目,遂立意堅持,不肯中途而廢!
但目前形勢,又不願真正的“九毒書生”姬天缺,坐收漁人之利,太占便宜,遂想出施展“玄天七十二拂”之計,暗暗點醒天癡道長一下!
果然天癡道長見這“奪魂旗”打扮之人,竟會施展自己“玄天七十二拂”!不禁失驚收手!但仍未想到上官靈身上,因為“東僧”、“西道”等“乾坤雙絕”,再也意料不出上官靈會失音成啞,并變成這副奇異模樣!
這時“九毒書生”姬天缺,依然站在原處,不敢遁走,因萬一若被發現,必使對方立起疑心,自己應付不了“西道”、“東僧”,豈非難免大吃苦頭,還是暫時鎮定,坐待機緣的好!
“乾坤雙絕”豈是等閑人物?“西道”天癡道長在向上官靈查問之時,“東僧”醉頭陀卻冷眼注意“九毒書生”姬天缺,但看了他這副泰然自若,毫不在乎的神情,反到懷疑稍減!
天癡道長收勢以後,又向上官靈蹙眉問道:“尊駕到底是誰?怎會施展我所創招式‘玄天七十二拂’?”
上官靈心頭暗自叫苦,但口中卻無法答話,天癡道長未免被他這等始終冷漠的異樣神情,有些激怒起來,沉聲喝道:“你們兩人之中,到底有沒有‘九毒書生’姬天缺?”
上官靈聞言,急忙搶先伸手,向站在距離自己丈許以外的“九毒書生”姬天缺一指!
“東僧”、“西道”的西道炯炯眼神,一齊随着上官靈手指,向那位初度以本來面目出現的“九毒書生”姬天缺看去!
姬天缺早知目前僵局決非輕易能解,自己倘若發話否認,未免示人以怯,有失身份,傳揚開去,贻笑武林!倘若點頭承認,則必将立陷危境!最好的應付方法,似是使得“東僧”醉頭陀、“西道”天癡道長二人,莫測高深,效法對面那位“奪魂旗”打扮之人,始終不發片語地金人緘口!
天癡道長見這位青衫秀士,也是神情傲岸,冷靜異常,不由眉雙蹙地,發話問:“尊駕姓名來曆,能否見告?”
姬天缺抱定宗旨,不發片言,隻是嘴角微哂,現出一絲森冷笑意!
上官靈是有口難言,姬天缺是有口不言,這樣一來,委實使得這位經曆過無數大風大浪、名震乾坤的天癡道長,有些莫知所措?
“東僧”醉頭陀見狀,冷笑一聲,向天癡道長說道:“癡道士,你再問他們三聲,倘若仍不答複,便分頭下手,你收拾那‘奪魂旗’打扮之人,我收拾這青衫秀士!”
這種辦法,聽得上官靈頗傷腦筋,姬天缺卻毫不在意!
原來“九毒書生”姬天缺單對“西道”,或是單對“東僧”,并不怯懼,他所怕的隻是“乾坤雙絕”,合手聯攻!若照醉頭陀這種辦法,一對一個地動起手來,恰好正是自己設法溜走的最好機會!
上官靈則暗恨“東僧”醉頭陀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