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四外觀戰群雄,看得幾乎多半駭然起立!隻見那條純紫巨蠶,被一把“修羅九寒沙”,打得滿地亂滾,全身劇烈抖顫!黑白相間的人面蜘蛛,被一面滿布磷磷綠絲的“冷焰修羅網”網住,燒得直冒白煙,滋滋亂響!翠綠小蛇“常山舌”與似蜈蚣非蜈蚣的火紅怪物,則一個釘在“幽冥神君”閻元景左腿,一個釘在右肩,仿佛口中利齧入骨?
“五毒綠衣婆”見自己所豢“百蠻四毒”兩毒被人所制,兩毒卻已制人,一張皺紋滿布的怪臉之上,遂現出痛惜欣喜交進的奇異神色!
“幽冥神君”閻元景則僵立不動,全身皮肉并突然轉白,白得宛如陳死人一般毫無血色!
“南筆”諸葛逸“咦”了一聲,向鐘離老人低低說道:“這是‘白骨玄功’,難道閻元景兄故意以身啖毒?”
鐘離老人眉頭微蹙,正待答話,但目光瞥處,忽然看見上官靈所扮“奪魂旗”竟飛身撲往“萬梅石坪”中央,不由跺足歎道:“此人怎的這等糊塗,前去找死?”
一面自語,一面施展“雲飄電閃身法”,淩空急縱而出!
原來上官靈見“幽冥神君”閻元景右肩左腿均被毒物齧中,不禁頗為這位前輩懸憂,并忽然想起常碧雲那粒“如意天蜈珠”,似乎極具克毒靈效,遂趕緊一縱而出,想向常碧雲索取“如意天蜈珠”,對“幽冥神君”閻元景加以解救!
他這種主意,原本不錯,但吃虧之處卻在喉音變啞,有口難言,不能出聲先向“幽冥神君”閻元景,及常碧雲發話招呼!
這時“幽冥神君”閻元景業已暗運“白骨玄功”及“陰屍煞氣”,逼使翠綠小蛇“常山舌”,與似蜈蚣的非蜈蚣赤紅怪物,僵斃在自己身上!但這兩種苗疆毒物的毒力,豈非尋常?加上閻元景體内屍毒,又複發作,遂令這位“幽冥神君”,頃刻間便将命赴幽冥,似乎來不及再向他生平最切齒痛恨的“九毒書生”姬天缺算舊債?
哪知就在“幽冥神君”閻元景咬牙生恨,怅怅萬分之際,被他誤認作是“九毒書生”姬天缺的上官靈所扮“奪魂旗”,居然自行縱到,送上門來,閻元景那得不高興已極地,厲嘯一聲喝道:“‘九毒書生’姬天缺,你來得正好,我們并同進鬼門關,在五殿閻君之前,清算清算,當年舊債?”
随着話聲,拼竭最後餘力,凝集所練“陰屍煞氣”、“白骨玄功”,蓦然飛縱而起猛張雙臂,向上官靈淩空抱去!
上官靈是眼見“幽冥神君”閻元景危機頃刻,急縱而來,閻元景又是出人意料地急縱而起,雙方勢疾異常,無法躲避,眼看上官靈已進入“幽冥神君”閻元景雙臂環抱的距離以内,兩人身形即将相合!
“幽冥神君”閻元景縱起半空,雙臂剛剛張開,内外劇毒齊發,業已絕氣死去!但他因對“九毒書生”姬天缺積恨太深,人雖絕氣,餘忿未消,雙臂依然惡狠狠地往中合抱!
他所練的“白骨玄功”,雖因人死失效,但“陰屍煞氣”的毒力猶存,加上休内又中翠綠小蛇“常山舌”,及似蜈蚣非蜈蚣赤紅怪物奇毒,上官靈若被抱中,焉有生理?
此時在場人物,無不變色,但最替上官靈擔憂的一老一少,卻是俠女常碧雲與“逍遙老人”鐘離哲!
鐘離老人如今隻知這位“奪魂旗”打扮之人,絕非“九毒書生”姬天缺,卻不知是上官靈所改扮,因自己距離太遠,馳救不及,故而替他擔憂驚惜不已!
常碧雲則因“幽冥神君”閻元景垂死前尚高呼“九毒書生”姬天缺之名,遂更把上官靈當作是自己的不共戴天深仇,急得暗咬銀牙,禱告上蒼默佑,千萬莫令這“九毒書生”死在閻元景手内,才好使自己為埋冤泉下的老父兄長,報仇雪恨!
至于上官靈本人,則既因有口難言,無法分辯,又不忍對這大仁大勇,舍身啖毒,企圖為武林除卻四種罕見毒蟲的閻老前輩,運用任何功力,加以襲擊,遂隻得無可奈地聽天由命!
眼看任何人無法搶救,上官靈定難逃一死之下,竟有出人意料的救星出現!
這出人意料的救星,便是那條被“修羅九寒沙”打得全身劇烈抖顫,滿地亂滾的純紫巨蠶!
原來“幽冥神君”閻元景施展“修羅九寒沙”、“冷焰修羅網”,向純紫巨蠶,及黑白相間的人面蜘蛛,加以襲擊之故,更是怕這兩種毒物,可能會噴吐毒絲,纏繞自己!
如今黑白相間的人面蜘蛛,雖然已被“冷焰修羅網”中的“修羅冷焰”,活活燒死!但那條純紫巨蠶,卻在即将被“修羅九寒沙”寒毒漿凍斃的刹那之間,猛奮餘威,噴出一大蓬灰白色的毒絲,直向仇敵“幽冥神君”閻元景網去!
純紫巨蠶的這口毒絲,噴得太以湊巧,而“幽冥神君”閻元景這時卻又業已氣絕死去,一個竭力施為,一個無法躲避,自然一下便被網住,并險些連上官靈也一齊網在其内!
常碧雲芳心狂跳之下,見這心目中的父兄深仇,果竟幸免一死,遂高興已極地,厲聲叫道:“‘九毒書生’姬天缺,你在呂梁山殺我三位哥哥,并氣死我爹爹的一段血債,如今應該償還了麼?”
人随聲起,凝足“羅刹陰功”,照準上官靈心窩,便自淩空一掌劈去!
這幾句話,聽得上官靈好不開心,知道自己這位雲姊姊所服“孟婆湯”的迷魂魔力已解,恢複了本來面目!
但思念未了,陰寒勁急懾人的“羅刹陰功”掌風,業已排空襲至!
上官靈淩空吸氣,故意被常碧雲所發掌風,震得後飄數尺,然後右臂一舉,身軀略翻,左掌聚勁橫推,借着空中氣流的反動微力,向右飛出三步,脫出險境以外!
這種身法是輕功九大絕技中的“摘星換位”,并系“幽冥十三經”中所載武學,故把遠遠趕來的鐘離老人看得一呆,暗想這“奪魂旗”打扮之人,到底是誰?難道竟是失蹤已久的上官小鬼!
上官靈飄身脫險以後,因自己口不能言,又不原當衆摘下面具,遂索性施展“雲飄電閃身法”,馳往北面高峰,并向常碧雲回頭招手,想把她此到無人之處,再向雲姊揭開本來面目,細述别後經過。
常碧雲如今把他認準是父兄深仇,自然銀牙緊咬,絲毫不肯放松地,尾随着疾追而去“祥雲夫人”孟非煙因不知其中究竟,也把上官靈當作是“九毒書生”姬天缺,故而不免心懸愛徒,剛剛站起身形,要想前往接應之際,鐘離老人卻從上官靈所施展的“雲飄電閃身法”以上,看出他的來曆,向孟非煙擺手道:“孟夫人不必擔心,這‘奪魂旗’打扮之人,是上官靈所扮,并非‘九毒書生’姬天缺!我們還是為閻元景兄料理善後,并給這仗恃毒物,濫肆兇狂的‘五毒綠衣婆’,一些公道為要!”
這時“萬梅石坪”中央,業已飛降六位絕代奇俠,“乾坤五絕”中的“南筆”諸葛逸、“北劍”蒲琨、“窮家幫”中的幫主“跛仙”朱一奇、“閃電神乞”諸明、以及“逍遙老人”鐘離哲、“祥雲夫人”孟非煙,正好占了六合方位,把“五毒綠衣婆”,圈在其内!
“五毒綠衣婆”見這六名絕代高人,把自己圈在當中,不免頗為心寒膽怯,但表面卻仍頗兇橫地,雙眼一翻,厲聲叫道:“你們或是‘乾坤五絕’、或是‘窮家幫主’、或是‘羅刹掌教’原來均不過徒負虛名,俱是些倚多為勝之輩!”
“南筆”諸葛逸聞言微笑說道:“‘五毒綠衣婆’,你不必膽怯,我們六人之中,任何一人均不會對你下毒手!”
“五毒綠衣婆”詫然問道:“你們既不出手,卻把我圍住則甚?”
“窮家幫”幫主,“跛仙”朱一奇微笑說道:“大概他們幾位是想陪我一同嘗嘗‘冷豔桃花瘴’的滋味”
“五毒綠衣婆”向在苗疆自尊自大,直等參與此次羅浮山“萬梅谷元宵盛會”以後,才知在真實本領方面,自己遠比“乾坤五絕”等曠代奇俠,差得極遠,所可仗恃的,隻有“百蠻五毒”,及“冷豔桃花瘴”,或非人力能敵而已!
如今“百蠻五毒”中的“鐵甲飛蟾’首先死在“陰陽手”莫平掌下,其餘四毒,又被“幽冥神君”閻元景舍身取義地掃數盡殘,緻使“五毒綠衣婆”這一腔雄心,業已冷了半截!
但如今聽“窮家幫”幫主“跛仙”朱一奇提到“冷豔桃花瘴”,不禁兇威又振,怪眼雙翻,冷笑說道:“朱一奇,你當年不是沒有嘗過‘冷豔桃花瘴’的滋味,應該知道此瘴一發,慢說你們六人,就是所有在場人物,均将同遭大劫!”
“逍遙老人”鐘離哲、“南筆”諸葛逸、“北劍”蒲琨、“跛仙”朱一奇、“閃電神乞”諸明、“祥雲夫人”孟非煙等六位男女曠代奇俠,早就趁着“五毒綠衣婆”發話之際,暗用内家極高絕學“心語傳聲”,把怎樣防止“冷豔桃花瘴”毒氣蔓延之策,計議妥當,仍由與“五毒綠衣婆”昔年曾有過節的“窮家幫”幫主“跛仙”朱一奇發話說道:“‘五毒綠衣婆’,你應該知道多行不義,必遭天譴,種因得果報應循環,而‘冷豔桃花瘴’并非絕對無法防範破除之物!”
“五毒綠衣婆”聽得目中怒芒如電,不住閃爍,“嘿嘿”冷笑說道:“朱一奇,你不要像白日呓唔,癡人說夢一般地信口胡雲,要想防範‘冷豔桃花瘴’的毒氣侵襲,業已難于登天!至于加以破除之法,更是從未聽說過!”
“跛仙”朱一奇微微一笑,向“祥雲夫人”孟非煙說道:“孟掌教!請傳谕命你‘羅刹教’中弟子,均一概遠離這‘萬梅石坪’中央的十丈以外!”
孟非煙也深知這類苗疆毒瘴,可以随風飄送,倘若一絲入鼻,又無解藥,便将漸漸全身盡化膿血而亡!遂趕緊如言傳告“玉箫郎君”潘午,命他率領“羅刹門”下,遠遠退出!
這時觀戰群雄,看出事态嚴重,有些坐得距離“萬梅石坪”稍近之人,也均明哲保身地,自行轉移到較遠之處!
六位曠代奇俠,見四周已無閑人,遂均各自暗凝數十年性命交修的絕頂神功,肅然待變!
“五毒綠衣婆”則縱目四周,仿佛得意已極地,發出一陣嗓磔厲笑!
厲笑聲中,兩隻綠袍大袖一飄,竟在鐘離哲、諸葛逸、蒲琨、諸明、朱一奇、孟非煙等六位曠代奇俠之間,旁若無人地婆娑起舞!
“五毒綠衣婆”人雖老醜,但舞姿卻頗是曼妙輕盈,尤其裙飄袖揚之際,仿佛有五色彩絲,袅袅飛起,一閃而滅,顯得美觀已極!
鐘離老人等均知那些“五毒綠衣婆’裙邊袖底飛起,一閃而滅的五色彩絲,便系惡毒絕倫的“冷豔桃花瘴”,如今由有色有形,轉為無形無色之故,是因剛剛發出,數量尚微,但等積聚到相當濃密之際,便又會由無形無色,轉到有形有色那時“五毒綠衣婆”隻消略運玄功将其震散,整個“萬梅谷”中的生靈,便将齊遭浩劫!
這種毒瘴既極難防,又極難破,故而“窮家幫”幫主“跛仙”朱一奇,向其他五位絕代高人,用“心語傳聲”,互相計議之際,便決定各盡所能,施展本身絕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