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頭,形若尖錐,酷似活物,另一件則是在腰間系了一條蜈蚣形狀,寬約三寸的血紅腰帶。
虞心影向元朗真人低聲問道:“二哥,那身穿粉紅長衫之人,是不是在黑道中頗具兇名,但近數年來卻失去蹤迹的‘毒手人妖’林赤鳳?”
元朗真人點頭答道:“我雖未見過這厮,但僅看那一身打扮,已可斷定是他。
”他說至此處,反向虞心影問道:“站在中央那頭戴金冠,腰束赤帶,裝束頗為怪異的黃衣美婦,就是三妹在‘邛崃山落魂岩’中,所遇見的老妖婆嗎?”
虞心影搖了搖頭,微笑答道:“那洞中語音,聽來頗為蒼老,宛若枭鳴,我拿不準是否是這裝束奇異的黃衣美婦,但隻要她一開口,便可獲知分曉。
”
這時,那黃衣美婦及“毒手人妖”林赤鳳、“毒劍神鷹”婁振羽等三人,業已走出“白骨溝”外,停步站定。
虞心影目注黃衣美婦,揚眉笑說道:“邛崃舊識,你到底怎樣稱呼?我就是昔日在‘邛蛛山落魂岩’中,傷了令千金‘紅裙魔女’的‘紅葉令主’虞心影。
”
黃衣婦女聞言,妙目微翻,閃射出兩道懾人魂魄的奇亮眼神,盯在虞心影臉上,毫無怒色地含笑說道:“我是玄陰之體,無法生育,所有子女全系認養。
你殺了我一個幹女兒并不打緊,隻要願意把我拜作幹娘,那段‘邛崃’舊事,便可不必提了。
”
元朗真人聽了“玄陰之體”四字,又發覺這黃衣美婦語音,果然宛若枭鳴.不禁想起一個人來,遂心内憂驚地稽首為禮,朗聲問道:“二十年前有位威震苗疆,既号‘玄陰枭母’,又稱‘蛇發妖婆’的百裡夫人,是否尊駕?”
黃衣美婦目光傲揚,瞟了元朗真人一眼,點頭笑道:“你這道士,能夠認出我的來曆,足見在見識方面,到還不淺,但本領卻嫌不濟,昨夜你初進‘白骨溝,時,我曾在你身上留了一些記号,大概你直到如今,尚自懵然毫無覺察?”
元朗真人聽得臉上發燒,心頭忐忑,暗想自己雖知這位既稱“玄陰枭母”,又号“蛇發妖婆”的百裡夫人,武功奇詭無倫已人化境。
但畢竟事出傳聞,難道真能高明到在自己身上做了記号,而使自己尚惜無所覺的神奇地步?
念方至此,那位百裡夫人發出她那枭鳴喈喈一般的語音,向“紅葉令主”虞心影,敞笑說道:“虞姑娘,你看看你這位盟兄的道袍後領之上,是否被我用‘藍枭針羽’刺了北鬥七星形狀的七個小洞?”
虞心影裝作如言察看,卻暗運“蟻語傳音”功力,向元朗真人耳邊說道:“二哥,你莫要氣沮,也莫要慚愧,我萬想不到昔日所結仇家,竟是這厲害無比的百裡夫人。
這妖婆年過八十,居然紅顔仍駐,功力通神.何況她一頭蛇發,七十二根‘藍枭針羽’及一條‘蜈蚣帶’,更在當世武林‘七大奇學’之中,獨占其三。
小妹雖負時名,亦非敵手,我們必須特别小心,絲毫疏神不得……”
誰知就在她暗用”蟻語傳音”,向元朗真人發話之際,那位“黑鳳”談玄,卻似初生犢兒不怕虎地閃身一縱而出。
虞心影大吃一驚,但攔已不及,隻好與元朗真人提心吊膽地靜觀究竟。
談玄縱到距離百裡夫人六七尺處,方始站定,向她揚眉笑道:“百裡夫人,你長得到蠻漂亮,但講話聲音,卻為何這樣難聽?”
這句話兒,居然把位“蛇發妖婆-百裡夫人問得無言可答,隻好眉頭微蹙地苦笑說道:“語音出自天生,無法改變,我……”
話猶未了,談玄又複說道:“語音雖然出自天生,不便改變,但姓名外号,卻是出自人為,總應該可以改吧?”
百裡夫人頗覺有趣地含笑問道:“你要我改甚名号?”
談玄搖了搖頭,揚眉說道:“我不要你改,你叫‘玄陰枭母’也好,或叫‘蛇發妖婆’也好,均與我毫不相幹。
”
百裡夫人笑道:“你不要我改,卻要準改?”
談玄指着那位身穿粉紅長衫,手搖粉紅灑金摺扇的“毒手人妖”林赤鳳,向百裡夫人問道:“你既然專門愛做幹娘,他大概是你幹兒子,并就是什麼‘毒手人妖’林赤鳳了?”百裡夫人點頭笑道:“你頗為聰明,猜得不錯。
”
談玄瞪了這“毒手人妖”兩眼,朗聲說道:“我就是要他改個名兒。
”
“毒手人妖”林赤鳳,方自陰恻側地笑了一笑。
談玄又複傲然道:“你長得男不像男,女不像女,打扮得更惡裡惡心,妖形怪狀,着實是個人妖。
故而我不是要你更改‘毒手人妖’外号,而是勸你把林赤鳳三字之中的最後一個‘鳳’字改掉。
”
林赤鳳淡然問道:”這‘鳳’字有何不好?與你何關?”
談玄瞪眼說道:“第一點‘鳳’是仙鳥,你是人妖,不配以此為名;第二點我叫‘黑鳳’談玄,羞與你這‘赤鳳’為伍。
”
林赤鳳冷笑說道:“我若不肯改呢?”
談玄目閃神光,軒眉答道:“敬酒不吃,自然是吃罰酒。
倘若不肯改名,便下場與我一鬥,讓我把你好好教訓教訓,你便會知道你自己到底是雞?是鳳?”
百裡夫人向婁振羽含笑說道:“婁老當家,這女娃兒強傲得蠻有趣呢。
”婁振羽狂笑說道:“對方三人既到‘白骨溝’口,均似網中之鳥,釜中之魚.還不是聽憑夫人處置?夫人倘若喜愛這個女娃,不妨命林老弟手下容情,留她一條小命來侍奉夫人便是了。
”
百裡夫人點了點頭,目注“毒手人妖”林赤鳳,揚眉含笑叫道:“鳳兒聽到沒有,你與這談小姑娘過上幾招無妨,卻不許施展那傷人立死的‘血光毒手’。
”
林赤風眉頭微蹙,漫應一聲,向前走了兩步,用手中摺扇指着“黑風”談玄,狂笑說道:“小姑娘聽真,你隻要能在我掌下,走上十招不敗,我便改名林赤,去掉那個‘鳳’字。
”談玄柳眉雙挑,點頭答道:“好,我們就拿個‘鳳’字,作為賭注,我若接不住你十招之數,從此不叫‘黑鳳’,改叫‘黑烏鴉’便了。
”
林赤鳳陰森森地笑了一笑,把那柄粉紅色灑金摺扇,收入懷中,向談玄冷然叫道:“小姑娘,你小心一點,我要開始攻你第一招了。
”
談玄方自“哼”了一聲,虞心影忽然冷笑叫道:“玄兒,小心應戰,不許輕敵,你若弱了我的威名,我便把你趕出‘燕山紅葉嶺’的門戶之外,虞心影身邊決不容有烏鴉侍女。
”談玄知道虞心影一向言出必行,遂不敢對“毒手人妖”林赤鳳再存輕視戲耍之念,巍立如山,凝神待敵。
林赤風一聲狂笑,身形微塌,搶步中宮,向談玄攻出一招“毒龍探爪”。
談玄一來立意試探對方與自己的火候程度相差多遠?誰強誰弱?二來認為“毒手人妖”林赤風無論從臉色、神情、穿着、舉止等任何方面,都可看出他是一個酒色之徒。
這種人物,縱然是招術詭異,身法靈巧,也必真元不沛,内力甚弱。
她有了這等想法,遂施展一招“閉門推月”,硬接林赤風當胸猛拍的“毒龍探爪”。
雙方手掌合處,談玄全身一震,腳下拿樁不穩,退了半步。
原來她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林赤風雖是色欲之徒,但卻極精采補之術,故而内力真氣方面,非僅不弱,反比常人為強,何況所練“血光毒手”,更複名震江湖,頗具威勢。
尚幸林赤鳳因怵于“紅葉令主”虞心影的大名,不知談玄深淺,在第一掌上有所保留,隻用了九成真力,否則她縱不緻應掌立仆,也決不止僅僅退上半步。
虞心影看在眼中,低“哼”一聲,嬌屑上微露怒色。
林赤鳳卻哈哈大笑說道:“小姑娘,你能接得住我這招‘毒龍探爪’,總算頗不錯了。
但照此看來,最多在七八招上,你就非把那個‘鳳’字輸掉不可。
”
話音落處,絕學又施,“蟾宮折桂”、“廣寒捉月”、“碧海屠鲸”,一連猛攻出了三招回環并發威勢強如海雨天風的奇詭猛烈掌法。
談玄柳眉微剔,嬌軀一縱,竟飄飄然地遁出林赤風的漫天掌影,狂嘯掌風之外。
林赤風見三掌無功,連着又是三掌“驚濤掠岸”、“亂石崩雲”,再加上一記淩厲無比的“八方風雨”。
但任憑他所用掌招,變化如何奇詭,威勢如何淩厲,卻仍未沾上談玄的半絲衣角,又被她用一種美妙無比的輕靈身法,一飄再飄,左飄右飄,俏生生地飄退了丈許遠近。
元朗真人看得連連點頭,向虞心影低聲笑道:“三妹,你對玄兒,真應該好好造就,這位小姑娘是朵曠世難得的武林奇葩。
你看她小小年紀,居然把你的‘紅葉千飄身法’,練到了這般地步。
”虞心影含笑點頭,正待答話,但目光偶注之下,臉上神色卻突然緊張起來。
原來,在元朗真人與她低聲笑語之間,“毒手人妖”林赤鳳業已向“黑鳳”談玄,連攻了九招兇狠掌法。
九招絕學,未沾上“黑鳳”談玄的飄飄倩影,林赤鳳自然心中焦急,又羞又怒地厲嘯一聲,身形猛竄,竄起了四丈五六,然後再掉頭飛落,雙掌虛抱胸前,目光凝注談玄,宛若一隻攫兔蒼鷹,疾撲而下。
元朗真人見狀,“啊呀”一聲,向虞心影低低問道:“三妹,玄兒學過‘靈龍三翻’身法沒有?否則恐怕逃不出‘毒手人妖’林赤鳳這招‘翼垂九天,的鷹翻雕擊重手。
”虞心影揚眉傲笑道:“玄兒沒有學過‘靈龍三翻’,但卻學過‘金箭穿雲’及‘萬劫屠龍’身法。
隻不知道她是否敢用?這兩招正好克制‘冀垂九天’,說不定‘毒手人妖,林赤鳳在急于求功,粗心大意之下,還要吃點虧呢?”
虞心影功力既高,人又絕頂聰明,她這幾句話兒,明裡雖是向元朗真人所說,暗中卻運用擇人專注的傳音神功,送入正有些心慌意亂,不知應該怎樣應付才好的“黑鳳”談玄耳内。
談玄聽得主人指示,心膽立壯,嬌笑連聲,忽然不再施展那“紅葉千飄身法”,不再飄身閃避,反而迎着“毒手人妖”林赤風的來勢,像根脫弦急箭般地飛射而上。
林赤鳳萬想不到對方在這最後一招之上,竟不再閃避,改取了以攻為守妙策,向自己發動逆襲。
他全身功力,俱已凝聚在虛抱胸前的雙掌之上,準備飛降到一丈三四之際,雙掌疾翻拍出,猛吐内勁,便可把三五丈方圓一齊籠罩,不怕對方再用那種靈奇神妙身法選出手去。
如今,談玄不避反迎,自然破壞了林赤鳳的全盤計劃,使他大感意外地有些措手不及。
一條粉紅人影,從空疾降,一條玄衣人影,向空急竄,兩人遂在高地兩丈一二之處相互會合。
林赤風雙掌一翻,由“翼垂九天”的鷹翻雕擊重手,改成“天龍抖甲”招式,向談玄猛力擊出。
但就這倉促變招之舉,便使林赤鳳憑空削弱了不少威勢,原先凝聚的十二成功力,隻剩下十成不到。
談玄則遵照她主人指示,以全力施展出“萬劫屠龍”手法。
“天龍抖甲”遇着了“萬劫屠龍”,在招式手法方面,先已受了克制,再加上一個是大出意外,倉促變式,一個是腳有成竹,全力施為,雙重吃虧之下,林赤鳳果然不出“紅葉令主”虞心影所料,從極端優勢,轉變成劣勢局面。
兩條人影,微合即分,發出了一聲低哼,及一聲輕笑。
笑的是“黑鳳”談玄,哼的是”毒手人妖”林赤鳳。
玄衣人影,向右方落出八尺,粉虹人影,則向左方落出了一丈一二。
雙方勝負已分,談玄秀眉微挑,目注林赤鳳,格格嬌笑道:“這場東道的輸赢既定,我‘黑鳳’談玄,僥幸不曾變成了烏鴉。
你這‘毒手人妖’,卻請切勿食言,從此改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