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結果,竟從每一具屍體的“太陽穴”部位,起出了一根極為細小的似針非針之物。
說也奇怪,“紫衣魔叟”駱長明、元朗真人、“辣手潘安”姚夢樓、“紅葉令主”虞心影、“無情紅線”柳無塵等三男二女,五位武林奇俠,均是見識極廣之人,但他們之中,竟沒有任何人能認得出這似針非針之物,是什麼名稱?以及是哪派人物的所用暗器?元朗直人手拈這似針非針之物.皺眉說道:“這事可麻煩了,莽莽江湖之中,倘若毫無頭緒地要想尋找兩個人兒蹤迹,何殊大海撈針?但貝亭亭可以不殺,衛涵秋不可不救。
”
虞心影滿面愧疚神色,點頭苦笑說道:“二哥這兩句話兒,說得極對,貝亭亭可以不殺,衛涵秋不能不救。
尤其這樁差錯,是因我一時量窄,與衛涵秋鬥氣而起,我應該不辭艱苦,擔負全部責任才是。
”
柳無塵秀眉深蹙說道:“心妹,這不是責任問題,而是方法問題,我簡直想不出應該從渺渺茫茫之中如何下手?”
虞心影柳眉雙挑,毅然說道:“常言道得好:“隻要功夫探,鋼梁磨繡針,萬般無難事,隻怕有心人”。
我認為要想援救衛涵秋,僅有惟一方法,而這惟一方法也僅是一個字兒。
”
駱長明目注虞心影,揚眉問道:“虞姑娘所說的方法,是不是一個‘找’字?”
虞心影點頭歎道:“除了一個‘找’字以外,哪裡還有其他妙法?”
元朗真人苦笑說道:“八荒四海,五嶽三山……-虞心影不等元朗真人話完,便自揚眉說道:”二哥,我并不是要像你所說八荒四海,五嶽三山的盲目亂找,而是在漫五目的之中,有一點小小範圍。
”
柳無塵“哦”了一聲,訝然問道:“心妹,你這‘範圍’二字,卻是從何而得?”
虞心影應聲答道:“我是從姊姊适才分析之中獲得範圍,因為除了功參造化的絕頂魔頭,誰又能制住衛涵秋,把他和那‘雪衣豔鬼’貝亭亭,一齊擄走?”
說至此處,遂把自“銷魂教”女弟子屍身上所起的似針非針之物,分給駱長明、元朗真人、姚夢樓、柳無塵等,每人一根,繼續說道:“諸位且把這種不知名的奇異暗器,帶在身旁,萬一遇上識得此物之人,一加請教,真相立可大白。
”
柳無塵一面收起這似針非針之物,一面詫聲問道:“心妹這種舉措,莫非要我們分路尋找?”
虞心影點頭說道:“我打算與元朗二哥,及駱兄等三人一路,探探‘燕尾閻羅’申屠爵的‘閻羅别府’,請柳姊姊與姚夢樓兄一路,走趟‘銷魂之魂’平素玉的‘銷魂古墓’。
”
柳無塵聞言.點頭說道:“申屠爵住得寓此甚近,确有可疑,平素玉昔日與‘雪衣豔鬼’貝亭亭間,有段交情,也值得到她‘銷魂古墓’之中,一探究竟,但我們一走心妹與百裡妖婆約會之事,豈不……”
虞心影不等柳無塵話完,便自接口笑道:“柳姊姊放心,關于與百裡妖婆約鬥一事.我已命‘黑風’談玄,飛傳‘紅葉令’,召集‘紅葉七人盟’兄妹,到來相助,即令你們‘銷魂古墓’之行,倘若有事,不及趕回,人手也差不多了。
”
柳無塵聽說虞心影業已飛傳“紅葉令”.召集結盟兄妹,趕到“祁連”,這才略放寬心,點頭笑道:“既然心妹己傳‘紅葉令’,我便走趟‘銷魂之魂’平素玉的‘銷魂古墓’,并盡量設法趕回,共同應付那最厲害的百裡妖婆便了。
”
虞心影蓦然想起一事,向柳無塵笑道:“柳姊姊的‘銷魂古墓’之行,若是遇見‘哈哈秀土’曹夢德時,不必過分使他難堪,因為此人尚介乎敵友之間,難加論定。
”
柳無塵也知曹夢德對虞心影的單方癡戀,遂點頭一笑,揚手為别,與姚夢樓雙雙馳去。
駱長明目送他們身形杳後,失笑說道:“削去青絲消绮念,廓清誤會脫袈裟。
這次大破那‘銷魂教’,樂了位‘辣手潘安’,卻苦了位‘青幡仙客’。
”
虞心影一面走出“蝕骨消魂小洞天”,一面向駱長明微笑說道:“駱兄有無要事?我邀你共探‘閻羅别府’之舉,會不會使你有所礙難?……”
駱長明聽到此處,便自接口笑道:-我野鶴閑雲,毫無羁絆,不僅樂于參與‘閻羅别府’之行,更樂于參與‘玄冰凹’之會。
因為跟随虞令主這等絕世奇俠,受些熏陶,也可使我這‘紫衣魔叟’,減少一點魔氣。
”
語音至此微頓,忽目注虞心影,揚眉笑道:“虞令主大概尚不知道申屠爵所居的‘閻羅别府’,地勢雖不及‘蝕骨消魂小洞天’幽秘,但若無我這識途老馬為之引路,隻怕尋找起來,也要多費你不少心力:”
虞心影笑道:“申屠爵、百裡妖婆、赫連兄弟、貝亭亭等,聚居‘祁連’之意,無非觊觎那‘朱紅雪蓮’、‘成形雪芝’,及‘雪白芝馬’,但不知他們窮兇極惡的搜索之下,這些靈物,已否遭了劫數?”
駱長明搖搖頭道:“恐怕未必,因為我也是心存觊觎而來,鎮日峰崖澗壑,不斷窮搜,慢說‘成形雪芝’、‘雪白芝馬’,便連朵‘朱紅雪蓮’的影子,也從未見過。
何況他們若有所獲?定已遠走高飛……”
元朗真人聽至此處,向駱長明搖手說道:“駱兄,你要說罕世靈物,太以難尋,我倒有點相信,但申屠爵、百裡妖婆這等兇人,若有所獲,卻決不會遠走高飛的呢!”
駱長明笑道:“道長此話怎講?”
元朗真人含笑說道:“第一,申屠爵、百裡妖婆那等兇人,貪鄙無比,決不會有所知足,見好就收,若是讓他們獲得‘朱紅雪蓮’,他們又會要‘成形雪芝’,若是讓他們獲得‘成形雪芝’,他們又會想‘雪白芝馬’。
”
虞心影撫掌笑道:“二哥這幾句話兒,看法高明,宛若照妖犀鏡,洞中申屠爵、百裡妖婆等兇邪肺肝。
”
駱長明也自點頭笑道:“道長說得有理,但從你那‘第一’兩字看來,仿佛還有第二點呢?”
元朗真人微傲一笑,繼續說道:“第二點是申屠爵等兇邪,在襟懷天性方面,與我們大不相同。
我們若是發現‘成形雪芝’、‘雪白芝馬’這等已成氣候的罕世靈物,絕對不會加害,最多隻把它們移植靈山,善加培護,以備萬一需用之時,取上點滴靈液,替人绾魂續命,但申屠爵等兇邪,若将靈物擒到,必然毫不憐惜地嚼食下肚。
駱兄請想,靈藥人腹,不虞被奪,他們又何必還要高飛遠揚則甚?-駱長明聽得好生佩服地點頭笑道:“道長高論,使我洞開毛塞。
”
三人談笑至此,突然山風微拂,吹送過來一片極淡的蘭花香氣。
虞心影愕然停步,低聲叫道:“駱兄,元朗二哥,這片蘭花香氣,有點怪異,不知是發自珍奇靈藥,還是發自奇毒蛇蟲?”
語音方了,身邊豐草微動,一點小小白影,箭也似地竄向一條深壑以下。
虞心影失驚叫道:”那是什麼?是不是一匹小小白馬?”
駱長明搖頭笑道:“這東西的動作太快,使人看不真切,反正不是一匹小小白馬,就是一隻小小白兔。
”
元朗真人笑道:“管它白馬也好,白兔也好,我們且跟蹤下壑一探,”
話完,剛待轉身,虞心影卻伸手相攔,低聲說道:“二哥,根據一般傳說,大凡罕世靈藥附近,必有厲害無比的奇蛇異獸,為之守護。
我們下壑無妨,卻需特别小心.要注意适才所聞到那片頗有可疑的蘭花香氣。
”
駱長明聞言,不禁心中佩服,暗呼難怪虞心影年歲輕輕,便成盛名!果然不僅武學極高,便在見識處事方面,也頗淵源老到。
三人剛到墼邊,忽聽壑下傳來一連聲極為低微的蕭蕭馬鳴。
虞心影悄悄閃目一看,不禁柳眉深蹙。
原來壑下站着三名黑衣壯漢,其中一名,手舉黃色絲網,網中卻有一匹長不盈尺,銀白色的小小馬兒,正自不住跳縱哀嘶。
站在靠左面的一名壯漢,遞過一具革囊,向手舉絲網的壯漢狂笑說道:“劉老五,你把這‘雪白芝馬’,連網裝入囊内,便可放心,否則隻一沾土,便又要被它溜掉。
”
劉老五接過革囊,果然立即把那匹銀白色的小小馬兒,連同黃色絲網,一并放入囊内。
虞心影因覺那“雪白芝馬”極為可愛,遂揚眉說道:-這匹銀白小馬,為歹徒所獲,太可憐了,我要救它。
”
駱長明把虞心影的衣襟,悄悄扯了一下,搖手示意。
虞心影方欲愕然動問,駱長明又往壑下指了一指。
虞心影順着駱長明所指之處,注目細看,方看出在翠綠色的崖壁之間,有根翠綠細線,慢慢向下垂落。
這根翠綠細線,是條粗如人指,長約數丈的奇形怪蛇,隻見它動作由慢而快,突然快逾閃電般,一下便把那手持内藏“雪白芝馬”革囊的劉老五的全身纏住。
另一名壯漢驚得亡魂俱失,一面閃身急縱,一面向站得靠左的那名壯漢急急叫道:“宋長林,這是極厲害的‘翠索追風蛇’,你趕快把申屠爵莊主所賜的‘雄精寶珠’取出。
”
那條“翠索追風蛇”,端的行動如風,就在宋長林剛自懷中取出一粒深黃色的透明寶珠之際,已用它那極長蛇身,把三名黑衣壯漢,一齊卷得緊緊。
但“雄精寶珠”,畢竟是蛇蟲之類的莫大克星,宋長林身被蛇纏,情知不妙,遂脫手把“雄精寶珠”,打向蛇頭,“翠索追風蛇”中珠以後,也就立即僵然不動。
駱長明等見三人一蛇,仿佛均已死去,遂相率施展輕功,馳下絕壑。
這時,怪蛇一死,蛇身自松,被纏得緊緊的三名黑衣壯漢,均告撲倒在地。
元朗真人細一檢視,發現“翠索追風蛇”、劉老五及另一無名壯漢,均已死去,隻有宋長林,可能曾因身藏“雄精寶珠”,中毒稍輕,還有一絲氣息。
虞心影輕輕解開革囊,從絲網中,抱出那匹銀白小馬。
可憐這匹銀白小馬,如今業已吓得全身發抖,蹬着兩隻極俊馬眼,向虞心影作出一副乞憐神色。
虞心影好生憐惜,輕輕撫摸着它頭頂上的銀色馬鬃,柔聲含笑說道:”小馬兒,不要害怕,我不會害你,我會放你走的,但保護你的那條綠色蛇兒已經死了,你以後也要多加小心,千萬别落在惡人手内-元朗真人聽得向虞心影失笑說道:“三妹真是童心未泯,你向這匹銀白小馬說話,它也能聽得懂嗎?”
虞心影笑道:“二哥,由來神物自通靈……”
話方至此,那匹銀白小馬,已把它那小小馬頭,拱向虞心影腮邊,不住磨蹭,和她表示親熱。
虞心影見它果然靈慧解意,不禁越發有點愛不忍釋。
駱長明眼光一轉,向虞心影微笑說道:“虞令主,你要放便放了它吧,我們還有别的事兒要趕緊辦呢。
”
虞心影知道自己等人,無論是“閻羅别府”之行,抑或“玄冰凹”之會,均将身曆絕險,所遇的又全是些窮兇極惡魔頭,委實不宜把這種萬衆曳觎,人人皆欲啖之為快的罕世靈物,帶在身旁,遂隻好依依不舍地,用玉頰和那銀白小馬親了一親,輕輕放在山石之上,向它低聲說道:“乖馬兒,你去吧!找個安全地方,好好躲藏,不要再像今天這樣被人捉到。
”
那匹銀白小馬,搖搖馬尾,抖抖身上的銀白馬毛,向虞心影低低鳴嘯幾聲.便白化成一條銀線似地電疾馳去。
虞心影忽然一陣心酸,眼角間微現晶瑩淚光,搖頭歎道:“駱兄,元朗二哥,人真是太貪婪自私,對于這等可愛靈物,卻為了本身延年益壽,均想啖而甘心,若肯和它交個朋友,豈非一片天機,多麼祥和有趣?”
駱長明點頭笑道:“虞令主,你這幾句話兒.顯示了莫大仁心!真是必召天祥,也使我聽得消除了不少魔氣。
”
說至此處,右手忽揚,屈指猛彈,彈出一縷勁風,向斜上方破空疾射。
元朗真人與虞心影均以為駱長明此舉,定是發現敵蹤,不禁暗中詫異自己怎會毫無警覺?他們正自驚奇之際,當空卻飄墜了十來根斷折松針,并掉下一隻已被内家指力,隔空彈斃的肥大松鼠。
虞心影秀眉傲蹙,看了駱長明一眼,苦笑說道:“駱兄,你方才還說消除了不少魔氣,怎的立即把這隻無辜松鼠,活活害死?”
駱長明微笑說道:“虞令主請莫相責,我決不是無故傷生,是要借重這隻松鼠,向‘燕尾閻羅’申屠爵,探測一樁秘密。
”
駱長明一面說話,一面卻把那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