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裝進原來網住銀白小馬的絲網以内。
元朗真人失笑說道:“駱兄是要以‘死松鼠’代‘活芝馬’,來向‘燕尾閻羅’申屠爵,開上一個玩笑?”
駱長明搖頭說道:“若是僅開玩笑,卻大可不必,我還含有一種比開玩笑意義深重得多的刺探作用在内。
”
說完,竟把虞心影拔自“銷魂教”女弟子屍體上的那種似針非針暗器取出,插在松鼠頭上。
虞心影恍然大悟地,含笑說道:“駱兄花樣真多心思真妙,如此一來,‘燕尾閻羅’申屠爵必然遷怒這似針非針的暗器主人,我們也極可能冷眼旁觀地,獲得一些蛛絲馬迹。
”
駱長明把松鼠裝進絲網,絲網裝進革囊,并把革囊依照原樣弄好,向虞心影揚眉笑道:“這似針非針的暗器主人是誰,我們雖然茫然不知,但:燕尾閻羅,申屠爵,卻未必不知曉,因為物以類聚,他們這些窮兇極惡的魔頭之間,總應該有些勾結。
”
虞心影聽得連連點頭,但目光瞥處,見那申屠爵手下三名黑衣壯漢中,惟一幸免未死的宋長林,身軀動了一動,似乎即将醒轉。
她既有發現.遂向駱長明、元朗真人略比手式,三人遂各展輕功,悄然藏入嵯峨亂石之後。
又過了半盞熱茶時分,宋長林果然蘇醒,慢慢站了起來。
但他一見那“翠索追風蛇”屍,及兩名同伴屍體,卻不禁驚魂欲絕地“呀”了一聲,退出三四步去。
宋長林直等看清怪蛇已死,方全身發抖地強定心神,目光四掃。
他要找的,自然是那隻内貯“芝馬”革囊。
宋長林忽然瞥見革囊完好未損,囊口也蓋得緊緊,遂大喜欲絕,趕快縱身拾起。
他拾起革囊,并不開視,隻掂了一掂,覺出囊中有物,便根本不顧同伴遺屍,滿面笑容地疾馳而去。
元朗真人深恐那條“翠索追風蛇”的毒質太重,遂以巾裹手,拾起那粒“雄精寶珠”,放入豹皮囊内,然後一面對宋長林遠遠追蹤,一面向駱長明及虞心影低聲笑道:“駱兄與虞三妹請看,這個兇徒邀功念切,利欲熏心!不僅不顧同黨遺屍,竟連這粒‘雄精寶珠’,也忘卻取回了呢。
”
虞心影笑道:“二哥,那粒珠兒,業已滿沽蛇血,你還揀它則甚?難道不嫌髒嗎?”
元朗真人笑道:“我覺得無意中所獲的這粒‘雄精寶珠’,或有大用。
因為它既能輕輕易易地,殺死‘翠索追風蛇’,便應該也可以殺死百裡妖婆豢養在頭上的那幾條‘雪發靈蛇’。
”
虞心影點頭笑道:-二哥這等想法,也有道理,但卻需謹慎小心地把‘雄精寶珠’洗淨,提防珠上所沾蛇血,蘊有毒質。
”
說至此處,又向駱長明笑道:“駱兄,幸虧宋長林倉猝粗心,未把革囊打開,倘若他一加檢視,你不是便白費心血了嗎?”
駱長明搖頭笑道:“他不是粗心,而是膽小,因為像銀白芝馬那等罕世珍物,動作如電,得隙即遁,宋長林哪裡敢冒險開囊?何況他也決想不到在他暈死複蘇之間,竟會被我來了一個‘松鼠芝馬’的偷龍轉風手段。
”
三人正在說笑,前行的黑衣壯漢宋長林,忽然失去蹤迹。
虞心影微吃一驚,向駱長明皺眉說道:”駱兄,宋長林那厮的輕功身法,分明并不甚高,怎地在一轉瞬間,便告失去蹤迹?”
駱長明微笑說道:“不是失去蹤迹,而是他進了秘洞,反正我知道‘燕尾閻羅’申屠爵所住‘閻羅别府’途徑,何必再對宋長林緊緊追蹤?隻随後跟去,察看察看有無衛涵秋的下落訊息便了。
”
說話之間,面前已是一條深谷,駱長明揚眉笑道:“虞令主,元朗道長,這條深谷,名叫‘閻羅谷,,申屠爵的:閻羅别府’,就在谷下。
”
虞心影聞言,嬌軀微閃,便欲用葛藤,攀缒而下。
駱長明慌忙攔阻,搖手說道:“虞令主,你千萬不能利用這葛藤,并不能由此下谷。
”
虞心影詫然問故,駱長明便指着那些叢生糾結,仿佛直垂谷底的大片葛藤,緩緩說道:“這些葛藤,并非尋常植物,是此谷特産的‘閻羅索’,藤上蘊有奇毒,人手初捏,并無所覺,直等缒落近十丈後.毒力一散,神智立昏,便從二三十丈高空,棒下谷底,跌得骨飛筋折,血肉如泥。
”
虞心影“哦”了一聲,恍然說道:“這倒真令人難料難防,原來‘閻羅谷’之名,就由于這種奇毒葛藤而得。
”
駱長明笑道:“不止這種具有奇毒‘閻羅索’,距離谷口約莫五丈左右,還有一片橫亘全谷的‘閻羅壁’。
”
元朗真人蹙眉問道:“閻羅壁三宇怎講?難道山石上也有毒質?”
駱長明搖頭答道:“山石并無毒質,是石上長了一大片奇毒藓苔,倘若有輕功俊極之人,深知葛藤有毒,不肯攀缒,而施展‘壁虎遊牆’,‘遊龍戲石’功力,雙掌扶壁,緩緩下降之際,也必在這片長有奇毒苔藓的‘閻羅壁’上,遭遇不測。
”
元朗真人聽得苦笑問道:“若照駱兄所說,則除去劍仙之流能夠馭氣飛行.或是豢有通靈巨鳥,可以用作乘騎之外,豈非無人能下‘閻羅谷’了?”
虞心影微笑叫道:“二哥,你莫聽駱長兄故弄玄虛,倘若别無通路,那宋長林等三名兇黨,又怎能随意上下?”
虞心影果然冰雪聰明.下谷之道,确實另有秘徑,但卻極為出人意料而已。
說完,紫衣飄處,竟向身右一大塊高達六丈左右的巨石頂上縱去。
虞心影與元朗真人,跟蹤縱上,卻見巨石頂端,有一僅可容人的小小石穴。
駱長明指着石穴,向虞心影及元朗真人,含笑說道:“虞令主,元朗道長,你們大概決想不到巨石頂端,會有小小石穴,而這小小石穴,便是通下‘閻羅谷’的秘徑。
”
元朗真人皺眉說道:“在這等狹隘秘徑之中,倘若也像‘蝕骨消魂小洞天’一般,密布機關,真令人無從趨避呢?”
駱長明搖手笑道:“道長放心,一來‘燕尾閻羅’申屠爵決想不到會有人敢到他這等太歲頭上動土,二來我已悄悄探過‘閻羅谷’,深知此處隻是天生秘徑,與‘蝕骨消魂小洞天’中,費盡心血的機關布置,截然不同,可說是坦行無阻的呢。
”
話完,便自當先領路,鑽下小小石穴。
虞心影與元朗真人既聽駱長明這等說法,又見他已前行領路,自然也就随後進入石穴。
穴中秘徑,除了稍有轉折以外,幾乎都是直線下降。
洞勢也隻開始七八丈左右,比較偏仄,到了十丈以外,便變得頗為寬大。
駱長明說得不錯,秘徑中毫無阻礙,亦未發現絲毫敵蹤,但虞心影等,為了小心謹慎,避免敗露形迹起見,均自輕身提氣,蹑足潛蹤,連偶然問答,也以“蟻語傳音”施為,不使其他人有所聽覺。
降落十丈後,下方已有光亮,并依稀聽得有人語之聲。
駱長明抓了一塊山石,合掌一搓,搓成無數碎塊,分交給虞心影及元朗真人,悄悄說道:“下面已到谷底,出得秘道,便到申屠爵‘閻羅别府’的‘鬼趣莊’中,我們隻一發現他手下之人,使用‘米粒打穴’手法,把對方隔空點倒,以便借用服飾,加以改扮。
”
虞心影運用“蟻浯傳聲”問道:“我們要改扮則甚?”
駱長明答道:“申屠爵因有‘閻羅’之号,遂把這‘閻羅别府’,定名為‘鬼趣莊’.他自己僭用‘閻羅天子’服飾,所有莊中人物;則每人一襲黑衣,一副惡鬼形象面具,我們如能點倒三人,變易裝束,豈非便可随心所欲地,密搜全莊,看看有無衛涵秋及貝亭亭的下落?”
虞心影覺得若能如此,自然便利多多,遂點頭同意,悄悄縱落谷底。
到了谷底,洞外人語聲便聽得極為真切。
有個精豪口音笑道:“宋長林也不知走了什麼邪運?竟能把‘雪白芝馬’擒來!莊主加以烹制服食以後,傷勢一痊,除了重賞之外,這,鬼趣莊’總管一職,也必落在宋長林頭上了。
”
駱長明等聞言,相顧愕然,方知“燕尾閻羅”申屠爵,竟在這“鬼趣莊”中養傷,但不知他這傷勢卻是從何而得。
他們方自驚奇,又聽得另外一人說道:“這隻‘雪白芝馬’,委實對莊主的關系太大,難怪莊主那等高傲之人,竟派遣我們,在這秘道出口處,嚴密警戒,防範外人闖入。
”
虞心影提氣輕身,掩到洞口,悄然往外偷窺,果見洞外有兩個黑衣大漢,正在往來漫步,臉上也各戴一副惡鬼形相面具,一個裝扮牛頭,一個裝扮馬面。
她遵從駱長明所說,運用内家“米粒打穴”神功,纖指連彈,彈出兩小塊碎石,向那牛頭馬面,隔空射去。
虞心影何等功力?認穴又準,指力又勁,那扮作牛頭馬面兩名申屠爵手下黨羽,自然半聲不哼,應指而倒。
駱長明等人在七八尺後,自然看不到外廂情事,但他既見虞心影彈指發石,便知十之九成功,遂以“蟻語傳聲”問道:“虞令主,得手了嗎?”
虞心影笑道:”不但得手,我還替駱兄及元朗二哥,找來兩副恰如身份的适當裝束。
”
話完,首肩徽晃.便即動作如電,把那被自己隔空點倒的牛頭馬面,拖進秘洞以内。
駱長明上前一看,不禁皺眉說道:“虞令主,你可把我和你元朗二哥,罵得苦了!為何這‘牛頭馬面’,卻會恰合我們身份?”
虞心影失笑答道:“鬼物之中,哪裡有什麼理想身份?左不過是些大頭鬼,小頭鬼,吊死鬼,溺死鬼、火燒鬼、油炸鬼等,那些鬼形狀,比這牛頭馬面,豈非更複雜難看多多?何況‘馬面’的‘馬’字,與駱兄尊姓,畢竟發生了一半關系,‘牛頭’則……”
元朗真人不等虞心影往下再說,便自苦笑道:“我知道了‘牛頭’和我的關系.大概是發生在‘牛鼻子老道’的一語之上?”
虞心影忍俊不禁.微笑說道:“駱兄與元朗二哥,既然知道這‘牛頭馬面’,已是理想身份,卻怎麼還不改裝?我們若是錯過‘燕尾閻羅’申屠爵,準備大啖,雪白芝馬’,結果革囊一開,卻發現是隻肥大松鼠的尴尬場面,豈不是有虧眼福了嗎?”
駱長明與元朗真人,無可奈何,隻得一個改裝“馬面”,一個改裝“牛頭”,駱長明并在改裝之間,向虞心影問道:“虞令主,我們業已變成‘牛頭馬面’,你卻打算變成什麼?總不能在這‘鬼趣莊’中,出現-位袅袅婷婷,國色天香的,紅葉令主’。
”
虞心影笑道:“比較好的适當身份,已讓你們搶先占去,我隻好磋運氣了!碰上‘無常鬼’,便戴頂高帽,碰上‘吊死鬼’,便伸長舌頭。
”
駱長明因已穿好黑袍.戴好“馬面”面具,遂首先大描大擺地走出秘洞。
但他剛剛走到洞口,便忽有所見,倏然回身,仍以“蟻語傳聲”功力,向虞心影悄悄笑道:“虞令主,這才叫‘說着曹操,曹操便到’,那邊來了個‘無常鬼’,我去把他制住,弄頂高帽子,給你戴戴。
”
說完,立即功力暗凝,緩步走出洞口。
虞心影與元朗真人,隐身暗處,閃目偷窺,隻見從十來丈外的嵯峨亂石之間,果然晃晃悠悠地走出一個無常大鬼。
元朗真人認為以“紫衣魔叟”駱長明一身功力.要想制倒這等“燕尾閻羅”申屠爵的手下黨羽,自然也像虞心影适才那樣手到成功,遂未随他一齊走出,隻陪同虞心影藏在暗處觀看。
駱長明因已知“牛頭馬面”二人,負有在秘洞出口附近,嚴加警戒任務,遂雙手一張,攔住那無常大鬼去路,壓低語音沉聲問道:“來人何住?”
駱長明問得雖極幹脆,但那位無常大鬼,卻回答得更為幹脆,簡簡單單的,但口氣極冷地應聲說道:“出莊!”。
駱長明見這無常大鬼,神情頗為高傲,深恐對方難制,遂一面暗把功力凝足,一面再複問道:“既要出莊,可有莊主密令?”
無常大鬼答道:“有!”
上次他還回答了兩個字兒,這次卻更簡單的,減去一半。
駱長明心頭蘊怒地伸手說道:”你把莊主密令拿來我看。
”
無常大鬼聞言,正欲向懷中摸取,駱長明業已趁着他伸手索令之勢,骈指如風,一下便點中那無常大鬼的“将台”死穴。
駱長明是一來看出無常大鬼難制,二來嫌他答話神情,太冷太傲,才以十成左右的内家重手,點向“将台穴”,想把對方立斃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