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群鬼,見莊主如此盛怒,均吓得個個垂頭肅立,鴉雀無聲。
申屠爵處置了宋長林以後,便自目光芒如閃電,向殿中群鬼身上,一一的逐個掃視。
他第一個注視的便是虞心影所扮,站在他左側的紅衣判官。
虞心影不知自己有何破綻露出,不禁心中微跳,凝功防範申屠爵會對自己有甚突襲。
但申屠爵對虞心影所扮紅衣判官,看了幾眼,并無絲毫動作,又把那冷森森的目光,移注到站在左面領班地位,元朗真人所扮的牛頭身上。
元朗真人自然也極為緊張,暗凝“玄門罡氣”,以防萬一。
誰知申屠爵似未看出破綻,也無絲毫動作,目光又從元朗真人身上,移注他肩下之鬼。
看完左班群鬼,再看右班群鬼,直等把那“閻羅殿”中的所有人物,完全注視一遭,方自獰笑說道:“武林舊友,寵降我‘鬼趣莊’中,乃是難得之事,理應由申屠爵備宴接風,一叙舊日交情,卻為何要改頭換面,鬼鬼祟祟地掩飾本來身份?-語音一了,申屠爵再度目閃兇芒掃視全殿,等候對方答話。
這時,虞心影、元朗真人及駱長明等,都不約而同地拿定了一樁主意、他們決定除非“燕尾閻羅”申屠爵指名叫陣,否則便裝聾作啞,不必自行出頭,倒看這位“鬼趣莊主”會弄些什麼花樣? 其實,申屠爵若想知道“閻羅殿”中群鬼,誰是敵人所扮,簡直易如反掌,他隻消傳令群鬼一齊摘下面具,豈非敵我立分,清清楚楚。
但這樣做法,未免有失他“燕尾閻羅”的蓋世魔頭身份,江湖人物,誰不好名?申屠爵遂不肯采取這種可能贻笑武林的簡易手段,甯願憑借自己銳利目力,從殿中群鬼身上,一一試加判别。
他等了片刻,見殿中群鬼,無一應聲,遂雙眉高挑,靠在他那“閻王寶座”之上,發出了一陣陰森森的冷笑。
申屠爵冷笑一收,厲聲喝道:“來人怎麼還不知趣現身?難道敬酒不吃,要吃罰酒,以為申屠爵當真看不透你的狐狸尾巴來嗎?” “間羅殿”中,仍是一片寂靜,沒有任何一人,有所行動,也沒有任何一人,應聲答話。
虞心影等既敢闖人“鬼趣莊”,自然不會不敢出頭,如今這不肯答話之舉,是因雙方業已形成了一種較勁的僵局。
申屠爵發話威逼之下,虞心影等若是出面答話,豈不成了畏懼對方?故而索性不理不睬,沉着待變,倒看對方能不能一一指出,井把自己怎樣? 申屠爵見自己一再發話,對方仍置若罔聞,遂殺氣騰眉,從懷中摸出三隻精光閃閃的“金色小燕”,舉在手上。
虞心影、元朗真人、駱長明等見狀,不由均心神一震。
厲害無比。
如今,申屠爵業已舉燕在手,即将發出,自己到底是見機疾遁,還是硬着頭皮,依舊不加理會? 這兩種對策,在虞心影等三人心上,略一推敲,便獲得同一答案。
他們甯可犯險,甯可等金燕臨頭,再行設法抵禦,也不願在事先接受對方的半絲威脅。
“燕尾閻羅”申屠爵見自己業已舉燕在手,殿中群鬼,卻仍無人應聲,遂眉間殺氣更濃,厲聲叫道:“我‘戳神金燕’即發,你們問心無愧之人,千萬莫動莫懼,神燕自能分辨敵我,不會傷及無辜的。
” 語音方了,“唰”的一聲,已把手内所舉的三隻金燕之中,甩了一隻出去。
事已至此,虞心影、元朗真人、駱長明等三人,索性鎮定下來,氣行百穴,功聚雙掌,以不變應付萬變。
那隻金燕,制作得既極精巧,申屠爵的發放手法,更屬絕妙,竟如同一隻真燕,在“閻羅殿”中群鬼頭上翩翩飄翔。
它是由左向右的不斷旋飛,眨眼間,已在群鬼頭上回旋兩匝。
這種情況之下,委實難為了虞心影、元朗真人及駱長明等三位武林奇俠。
因為他們每逢金燕,飄翔回旋,飛臨當頭,總異常緊張地,以為這隻“戮神金燕”,定會向自己飛襲而下。
表面上既需鎮靜得不露絲毫聲色,事實上更需時刻提防突襲,自使虞心影等,在心情之間,承受了一種頗難忍受的奇重壓力。
但“戮神金燕”回旋飄飛的兩度臨頭,卻仍未對他們有半絲不利的迹象。
如今,那隻“戳神金燕”,已然開始第三度回旋。
換句話說,也就是第三度飛翔到了站在左面領班地位,元朗真人所扮“牛頭大鬼”的頭頂上空。
元朗真人不便擡頭注視,自露痕迹、但心中卻頗為嘀咕,暗忖
元朗真人心中大驚,但因那“戮神金燕”電疾翻落,其勢太快,根本使他來不及作任何閃避,避既不及,隻有硬挨,好在元朗真人玄功早聚,遂把内家罡氣,齊集當胸,使皮肉化為鐵石;誰知又出人意料,那隻“戮神金燕”,雖然在元朗真人頭上,淩空翻落,但卻非對他襲擊,而是掠過他所扮“牛頭大鬼”身前,卻是打在他肩下“白無常鬼”的胸膛之上。
“白無常鬼”驟出不意,怪叫一聲,被“戮神金燕”打得退了半步,但身形并未栽倒,好似無甚傷損。
駱長明扮作“馬面大鬼”,站在有面領班的地位,看得自極分明,内心不禁驚訝欲絕-他驚的是申屠爵的“戮神金燕”,号稱當世武林的絕技之一,自然威力極強,那“白無常鬼”在當胸挨了一記之後,竟無甚傷損,委實足與挨了自己四記内家重指,而安詳無事的“黑無常鬼”,先後輝映。
但今日這“閻羅殿”中,怪事太多,駱長明驚奇之念才起,他肩下站的那位“黑無常鬼”,卻已”哼”了半聲,手撫前胸,“砰”然栽倒在地虞心彤與元朗真人,則驚奇得幾乎失聲,暗歎武學之道,真是無奇不有,又道是“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這位“燕尾閻羅”申屠爵,“戮神金燕”的手法上,确實練得入聖超凡,有泣鬼神之妙: 原來,那隻“戮神金燕”,打中“白無常鬼”胸前,卻并未使他受到任何傷損。
但兩根“燕尾戮神針”,則出人意料的,向相反方向,脫掉飛出,奇異無比地打中了“黑無常鬼”的“左右期門”重穴。
這位“黑無常鬼”的“左右期門”重穴,曾經擋得住駱長明凝聚真力的内家重手,但如今卻禁不住“燕尾閻羅”申屠爵的區區兩根“燕尾戳神針”,中針之後。
立告頹然倒地。
“白無常鬼”見了“黑無常鬼”中針倒地之後,不禁怪叫一聲,向申屠爵大聲問道:“莊主,我兄弟在這‘鬼趣莊’中,叨串莊主福蔭,敢說忠心耿耿,無甚隕越,不知莊主好端端的,把我哥哥殺死則甚?” 申屠爵冷笑答道:“邬老二,你瞎了眼了,這‘黑無常鬼’,哪裡是你哥哥,我準料邬老大定已被人擒去,這人隻是借用了他的‘黑無常鬼,打扮,到‘閻羅殿’中,大加搗亂而已。
” 那名叫邬老二的“白無常鬼”,聞言之下,又複叫道:“莊主,你會不會看錯?我兄弟二人,寸步未離,哪裡有什麼被人擒去之事?” 申屠爵“哼”了一聲,叫道:“邬老二,你好糊塗,這‘黑無常鬼’若是邬老大?他必定泰然自若。
毫不慌張,但我适才目光巡視之下,他卻左顧右盼的,顯出了驚惶神色。
” “白無常鬼”邬老二聽申屠爵這樣說法,略一回想,他覺得哥哥有異尋常,但仍放心不下的,又對申屠爵躬身說道:“莊主明鑒,雖然不緻有差,但屬下仍想揭開那‘黑無常鬼’的所戴面具,一看究竟” 申屠爵點頭擰笑說道:“你去看看也好,我也正要知道這些吃了熊心豹膽的,混入我‘鬼趣莊’之人,到底是什麼東西變的,” “白無常鬼”邬老二見申屠爵業已應允,遂走到“黑無常鬼” 之前,伸手揭去他所戴面具: 不僅邬老二急于知道這中了“燕尾戮神針”的“黑無常鬼”,到底是不是自己哥哥?連虞心影、元朗真人、駱長明等三人,也想看清這先前顯得太神奇,如今又死得太容易的“黑無常鬼”,究竟是什麼人物? 面具一去,在虞心影等看來,是個陌生紫面大漢。
但“白無常鬼”邬老二卻“呀”了一聲,嚎啕大哭。
申屠爵見死在“燕尾戳神針”下的“黑無常鬼”當真是邬老大,雖然又驚又愧,但仍擺起他那閻君威風,向“白無常鬼”邬老二,厲聲叱道:“邬老二,你哭些什麼?難道我就殺不得你哥哥嗎?誰叫他适才自己找死的,作出那驚惶神色則甚?” 邬老二在“燕尾閻羅”申屠爵的積威之下,哪裡還敢反抗?隻得悄然忍淚。
退回原處。
申屠爵如今業已知道有極高能手,混進了“鬼趣莊”中,對自己加以戲弄,遂氣得臉色鐵青的,擰笑一聲,把手内所持的其餘兩隻“戮神金燕”,又自接連甩出;這兩隻“戮神金燕”出手以後,怪事更生 原來,申屠爵甩兩隻金燕,用的是獨門巧勁,應該仍像先前那隻一樣,在群鬼頭上,住複旋飛但這兩隻“戮神金燕”,竟不服從申屠爵的手法,好像久困籠中,渴盼自由的活鳥一般地,非僅在飛近殿口之時,不再回旋過來,并捷如閃電,一左一右飛出“閻羅殿”外: 這種情事,分明是殿外伏有絕世高手,趁着“戮神金燕”飛近之際,施展内家神功,加以淩空吸取申屠爵見狀,厲聲叫道:“來者何人?再不現身,休怪申屠爵要口出不遜了。
” 說也好笑,這等武林高人,雖均膽比天高,但卻無不怕辱罵,申屠爵這一聲稱即将口出不遜,便從“間羅殿”上,飄落下兩條人影: 左邊飄落的是條白影; 右邊飄落的是條黑影。
白影黑影一落,“間羅殿”内的“燕尾閻羅”申屠爵,以及虞心影、元朗真人、駱長明等,全都驚訝欲絕。
原來他們不是尋常打扮,一個是“白無常鬼”,一個是“黑無常鬼”。
虞心影等,到了此時,方始恍然大悟,知道如今這位,才是曾經連被駱長明用内家重手,點了前胸四處大穴,而安然無恙的“黑無常鬼” 這“黑無常電”及“白無常鬼”,現身以後,先互相對看兩眼,然後才晃晃悠悠的,走進“閻羅殿”内。
虞心影何等眼力?她從這“黑白無常”互相對看兩眼的動作之上,便看出蹊跷,暗想今日妙事真多,看來這“黑無常鬼”與“白無常鬼”,竟還不是一路人物申屠爵則在見了“黑白無常”雙雙現身之後,鋼牙暗咬,把自己身邊十三隻“戳神金燕”中所剩的十隻金燕,悄悄取出。
但他心頭雪亮,知道來人武學極高,不必再故炫神奇,施展什麼回旋手法? 申屠爵殺心既動,主意遂定,竟暗暗棄去十隻金燕燕身,僅把二十根“燕尾戮神針”。
握在雙掌之内。
“黑白無常”進入“閻羅殿”後,申屠爵便自沉聲發話問道:”兩位是準?先自通上名号,申屠爵才好接待。
” “黑無常鬼”聞言,遂對那“白無常鬼”把血盆大門嘻了一嘻,好像是禮讓那“白無常鬼”,先行發話。
“白無常鬼”倒毫不客氣地,向申屠爵抱拳笑道:“申屠兄,一别多年,你當真便不認得小弟了嗎?” 申屠爵聞聲一驚,目光凝注在“白無常鬼”身上,欲言又止,終于搖了搖頭,說道:“尊駕還是自報名号,恕我申屠爵隐迹多年,對昔日交遊,均生疏冷落,多半淡忘;” “白無常鬼”聽了申屠爵這樣說話,遂頗為不悅地伸手把所戴面具,緩緩取下了來,虞心影、元朗真人、駱長明三位奇俠也在凝目細看,隻見這位“白無常鬼”,取下面具以後,是位面龐瘦削,鷹鼻如鈎的白發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