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急忙叫道:“賽兄,難道世上真個有鬼?虞令主的棺木,是誰開啟了呢?”
這幾句話兒,固然把賽伯溫聽得一愕,但也把魏老婆婆,聽得一愕。
魏老婆婆目光注處,果見棺木已開,遂顧不得再向賽伯溫喝同,身形一閃,電疾撲去。
到得近前,細一察看,一具棺木中,盛殖的是“哈哈秀土”曹夢德屍身,一具棺木,空空無物,地上并躺着一具“玄冰凹”弟子屍體。
這時,“屠龍手”聞人俊與“千面劉基”賽伯溫,也已雙雙趕到,見狀之下,齊覺愕然。
賽伯溫怪叫一聲說道:“咦,虞令主的這口棺木,是被誰打開,她的遺體,又到哪裡去了?”
魏老婆婆自然心中雪亮,知道定是起初把事弄僵,無法自行活轉,隻有等葬禮完畢,衆人紛紛離去以後,才來了個悄然屍遁。
她如今見虞心影未被生葬,心中惱怒稍平,但卻又扭憂虞心影這實施遁屍之後,越發無法出面。
聞人俊見“玄冰凹”中弟子,又死一名,不禁雙眉高挑,佛然說道:“這‘玄冰凹’中,為何連生怪事,虞令主的屍體失蹤,究竟是有人盜屍,還是發生屍變?”
賽伯溫略一沉吟說道:“照小弟看來,大概發生屍變。
”
魏老婆婆看他一跟,冷然問道:“賽老弟是根據何事,如此判斷。
”
賽伯溫笑道:“虞令主的遣體,長逾五尺,又不像一塊美玉,或一粒明珠那般微小,倘若有人盜屍,怎會毫無譬訊?”
聞人俊點頭說道:“賽兄猜測有理,但既然發生屍變,我們要不要分頭四出,去找僵屍呢?”
賽伯溫毫不遲疑地應聲答道:“當然要找,因為魏老婆婆業已為虞令主尋來可以生死人面肉白骨的罕世靈藥,隻要這位‘紅葉令主’屍體未毀,便可能尚有回生之望呢。
”
魏老婆婆聽得心中一喜,因為賽伯溫的這幾句話兒,等于替那因裝假死,而不得假死到底的“紅葉令主”虞心影,開了一條活路。
蛀轉念至此,立即接口怪笑說道:“賽老弟說得不錯,隻要能把虞令主尋着,那怕她業已變成了一具白毛僵屍,我也可以使她恢複生命,仍然成為一位玉貌珠顔的‘紅葉令主’。
”
聞人俊聞言,向魏老婆婆那滿頭蕭蕭白發,及兇神惡煞般面目,看了一跟,心想:這兇惡無比的怪老婆婆,還說什麼“白毛僵屍”,這四個字兒,恰好是她自己的最佳寫照。
但這些話兒,隻在他的心中思忖,未便說出,表面上卻顧着魏老婆婆的口風,點頭笑道:“對,小弟立即派人四出,尋找僵屍……”
話猶未了,賽伯量便即連搖雙手說道:“且慢,且慢,聞人兄不能随便振人,這件事兒之中,尚有顧慮。
”
魏老婆婆揚眉問道:“什麼顧慮?”
賽伯溫笑而不答,卻向魏老婆婆問道:“老婆婆,我得向你請教一件事兒。
”
魏老婆婆猜不透這位刁鑽古怪的“千面劉基”,又耍些什麼花樣,隻好皺眉道:“賽老弟有話盡管請講。
”
賽伯溫笑道:“我想向老婆婆請教的是‘僵屍會不會說話?”魏老婆婆以為他是故意取笑,不禁佛然怒道:“我又不是僵屍,怎麼知道僵屍說不說話?”
賽伯溫賠笑說道:“老婆婆不要誤會,小弟此話,實含有重大意義,并非笑談。
因老婆婆見多識廣,經驗豐富,才向你竭誠請教!”
魏老婆婆見他這樣一本正經,遂不得不答,蹙眉說道:“賽老弟這是多問,既稱僵屍,怎麼還會說話?”
賽伯涅偏過頭來,向聞人俊笑道:“聞人兄,僵屍既然不會說話,你就不必派人去找那位虞令主了。
”
聞人俊目光方閃,賽伯溫又複道:“聞人兄請想,虞令主生前業已凜若冰霜,與我們落落寡合。
如今成了僵屍,自然更不通情理。
你深入四出尋找,慢說尋找不到,就算恰巧尋着,人言鬼語,兩不相信,是能把虞令主勸回‘玄冰凹’呢?還是能把位武學奇高的‘紅葉令主’,點倒擒住?”
聞人俊“呀”了一聲,皺眉無話。
賽伯溫繼續笑道:“勸無法勸,其最後的結果,必然是‘偷雞不着蝕把米’,再複平白斷送掉一些所派出人物的性命而已!”
說到此處,語音略頓,伸手指着地上那具裂腦屍體,正色說道:“聞人兄你看,此處死了一個。
方才救老婆婆盛怒難道之下,撕了一個。
先前在議事廳外,又被老婆婆猛揮玉杖,砸了一個……”
賽伯溫語利于刀,魏老婆婆臉皮再厚,聽到此處,也不禁感覺有點吃不消地,赧然接口說道:“剛才是我過于魯莽,且向聞人老弟,敬緻歉意!”
聞人俊搖首笑道:“老婆婆不必介意,這種酒囊飯袋,你便替我統統殺光,我也不在乎……”
賽伯溫不等聞人俊話完,接口說道:“聞人兄不能這樣說法,若在平時,多損失幾名平庸小輩,原自無妨,但如今,玄冰大會,在迩,縱是酒囊飯袋,也要以他們來充充場面……”
聞人俊點了點頭,賽伯溫往下說道:“故而小弟奉勸聞人兄,不能再亂派弟子去往虞令主手下送死的了。
”
聞人俊苦笑問道:“賽兄說得雖對,但我們難道對于尋找虞令主屍體,設法使她複活重生之舉,便心甘放棄了麼?”
賽伯溫搖頭笑道:“自然不甘放棄,我認為聞人兄不必多派無用之人,送死之士,隻消由一位大将出馬,便可事半功倍。
”
聞人俊問道:“賽兄既然獻策,便請點将,你認為派遣誰去,才可完成任務?”
賽伯溫向魏老婆婆看了一暇,怪笑答道:“我意中所屬的這個人兒,不能用派遣字樣,隻能用請托語氣。
”
聞人俊恍然說道:“賽兄莫非是想請魏老婆婆,親自出馬?”
賽伯溫點頭笑道:“除了魏老婆婆以外,誰也不能勝任。
因為……”魏老婆婆見他語音忽頓,便即怪笑問道:“因為什麼?賽老弟隻要說得有理,我搜遍‘祁連山’也誓必完成任務!”
賽伯溫笑道:“-來,老婆婆與虞令主交情最好,她便算當真變成了‘白毛僵屍’,也隻會對用人逞兇,不會對你發狠。
”
魏老婆婆笑道:“這點理由,倒還說得過去。
”
賽伯溫繼續笑道:“二來,即令虞令主在變成‘白毛僵屍’之後,泯卻人性,不再認識故交,老婆婆也可施展你的‘五色泥丸’,把她迷倒,然後再服以所尋聖藥,把她由屍變人,還原成一位嬌滴滴的‘紅葉令主’。
”
魏老婆婆點頭笑道:“你的第二點理由,又算把我說服,看來我是非走上一趟不可的了。
”
賽伯溫再加奉承笑道:“總而言之,聞人兄總理百務,未便輕離,百裡夫人則閉關練功,不能幹擾,‘玄冰凹’中,除了老婆婆這位‘白發殺人王’,在功力方面,誰還能制得了‘紅葉令主’?又誰……”
魏老婆婆被他奉承得眉飛色舞,不等賽伯溫話完,便即搖首笑道:“好了,好了,賽老弟不必再對我奉承,我負責找回虞令主,并把她從僵屍變還為絕代佳人便了。
”
語音落處,身形已飄,宛如電疾風馳般趕向“玄冰凹”外。
她遠去以後,聞人俊咬牙說道:“這老婆子目内無人,太以狂妄,我真恨不得……”
賽伯溫搖首一笑,截斷聞人俊的話頭,低聲說道:“聞人兄請暫忍一時,你不要忘了這位‘白發殺人王’已被小弟服以百裡夫人所煉秘藥‘騰蛟丸’,隻消在‘玄冰大會’之上,連敵‘青幡仙客’衛涵秋、秋月真人,或‘絕滅法王’呼延炳等罕世高手以後,自會慘遭劫數,如今我們且盡量加以利用,何必對她計較?”
聞人俊長歎-聲,苦笑說道:“賽兄話雖不錯,但小弟一向除了對我百裡姊姊之外,從未對他人低首,胸中這口惡氣,真有點憋不住呢。
”
賽伯溫哈哈大笑說道:“聞人兄,常言道得好:“大丈夫能屈能伸”,慢說你憋不住這口惡氣,便連小弟也何嘗不極為讨厭這驕狂自大的‘白發殺人王’。
但看在一切均為了輔助百裡夫人,完成武林霸業份上,隻好暫加忍讓了。
”
聞人俊知道賽伯溫立論甚高,所說不謬,遂微微一笑,轉變話題,指着那口空棺冷然問道:“賽兄,你認為這樁事兒,是否怪誕得不易解釋,似乎大有蹊跷。
”
賽伯溫點了點頭,皺眉答道:“怪雖然怪,但小弟卻不知怪誕之由,因為虞令主若是真死,不會這麼快便變成僵屍,若是假死則用意何在,又何必聽任我們為她盛殓人棺,為她舉行祭奠,差點兒竟來了個生埋活葬。
”
聞人俊苦笑說道:“正因為無法解釋,我才覺得怪誕絕倫,才覺得不可思議。
”
賽伯溫想了一想,皺眉道:“當局者迷,旁現者清。
聞人兄與小弟是當局之人,對于這樁怪事,方被弄得才蹙智塞,糊裡糊塗,我們亂猜無益,且去找個局外之人談談,或許便豁然開朗。
”
聞人俊愕然問道:“誰是局外之人?”
賽伯溫不等這位“屠龍手”話完,便自接口笑道:“普通人物,縱在局外,亦不夠格。
小弟是意欲向百裡夫人台前,請教請教。
”
聞人俊大喜說道:“不是賽兄提起,小弟倒幾乎忘懷,今日正是我百裡姊姊,功成開關之期,我們且把日來所發生的一切事兒,向她報告,看看我百裡姊姊,是否有什麼高明指示,特别看法。
”
賽伯溫笑道:“其他尚在其次,目前最緊要的事兒,卻是如何應付那位來自陰山的‘絕滅法王’呼延炳。
聞人兄務須把先後經過,源源本本的,報告百裡夫人,才好使她可以用她的睿智神機,細加策劃定奪。
”
聞人俊道:“賽兄說得極是,事不宜遲,我們立即去往密室,準備迎接我百裡姊姊出關,并向她報告一切便了。
”
賽伯溫點頭稱是,兩人遂即趕赴密室,準備與那“玄冰凹”主持人“蛇發妖婆”百裡夫人,詳談一切。
“玄冰凹”中,暫時平靜,“閻羅谷”上,卻又起風雲。
那位“紅葉令主”虞心影,懷中抱着“雪白芝馬”,本想去往“閻羅别府”與“紅葉七人盟”等舊交兄妹相見,但到了“閻羅谷”
口,卻又心中忐忑的,躊躇不定起來了。
“雪白芝馬”見虞心影忽又抱着自己,在谷上徘徊,遂把馬頭在她懷裡連拱,并不住低聲嗚叫。
虞心影明白它是在催促自己下谷,不禁偎着“雪白芝馬”的那張長得極俊的小小馬臉兒,苦笑說道:“小馬兒,我知道你的心思,但……”
話猶未了,一條人影,已從“閻羅谷”的下谷秘道之中,倏然出現。
虞心影目光一注,頓時滿面羞色。
原來,這位從秘道之中出現之人,就是在“紅葉七人盟”以内,身為老大的秋月真人。
怪的是虞心影見了秋月真人,滿面慚愧之色,秋月真人見了虞心影,卻并無驚詫神情。
虞心影羞羞怯怯的赧然叫道:“大哥……”。
她隻叫出這“大哥”二宇,下面的話兒,便自說不出口。
秋月真人含笑說道:“三妹,你暫時不必下谷,我們先找個僻靜所在,互作長談。
”這時,“雪白芝馬”突的在虞心影懷中,豎起雙耳,向秋月真人低低的嗚叫了幾聲。
秋月真人向“雪白芝馬”看了一眼,觸動靈機的,揚眉微笑說道:“三妹,我記得‘雪白芝馬’靈根所寄的那個半崖冰洞,極為清靜,我們便去那裡,仔細談談如何?”
虞心影默然點頭,遂抱着“雪白芝馬”與秋月真人,一同馳去。
她一面行走,一面起疑,忍不住的向秋月真人問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