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可不客氣了。
”
那一次,鐵老鼠雖然在太歲頭上動土,而且還能功成身退,可是,對於太乙真人這位玄
門正宗的武學大師,他還是推崇備至之極。
太乙真人在壯年之時,曾屢勝江湖上黑白兩道高手,到了六旬花甲之齡,更被譽為“玄
門武學第一大宗師”,其聲譽之隆!連武當掌教亦為之望塵莫及。
嶽小玉既要為金德寶吹牛一番,自然得找個最厲害的江湖高手來做他的師父,於是,太
乙真人就給他捧出來了。
當祁紫天聽見嶽小玉這樣說之際,面上的神情的确為之一陣煞白,但他很快又沉着了臉
道:“小兄弟,你這個謊撒得并不怎麼高明,太乙真人座下的弟子,全都是上了年紀的道士
這小胖子一來年紀太輕,二來又沒有出家!又怎會是大乙真人門下?”
嶽小玉暗叫:“糟糕!”但面上居然還能不動聲色,隻是凜然地說:“你就有所不知
了,師徒之事,最講緣份。
三年前秋天,太乙真人雲遊四海,曾經到過雁蕩山,此事祁兄相
信也該略有所聞吧?”他說來層次分明,就似是真的曾經見過太乙真人秋遊雁蕩一般。
其實,太乙真人經常出外雲遊,那是真的,但是否會經在三年前到過雁蕩,就連他座下
的徒孫也不會知道,祁紫天跟長白山清壑觀毫無淵源,當然更不可能知道太乙真人曾經到過
甚麼地方。
但嶽小玉用詞巧妙,居然把這個江湖大盜套住,祁紫天想了一想,便道:“不錯!太乙
真人秋遊雁蕩,當年祁某也聽人說過。
”他這樣說,是不想被嶽小玉譏諷,說他孤陋寡聞。
但嶽小玉聞言卻為之暗暗竊笑,忖道:“老子胡說八道,一味杜撰之事,你居然也曾經
聽人說過,真是稀奇之極。
”
尚幸他平時已慣施此技,所以忍笑功夫相當了得,并未笑了出來,但他也要咳嗽兩聲才
能掩飾過去。
連咳兩聲之後,總算忍住了笑,才又接道:“就是那一年秋天,胖寶寶在雁蕩山遇上了
太乙真人,兩人雖然年紀相差甚遠,但卻一見如故,談得甚是投契。
”
祁紫天冷冷一笑,道:“這小胖子見識淺薄,又能跟太乙真人談得出甚麼話題來?”
嶽小玉道:“世事往往就是如此奇妙,那時候胖寶寶年紀雖小,人又長得胖嘟嘟的,實
在十分趣怪,當然,若是論到見識,他連太乙真人萬分之一也及不上,但他模樣可愛,說話
天真,反而令真人十分欣賞,也不知道他倆談些甚麼東西,居然一談就談了整個下午,直到
日薄西山之際才依依惜别。
”
祁紫天盯着金德寶,道:“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金德寶雖然及不上嶽小玉那般精靈古怪,但也不是個笨得離譜的人,聞言不假思索便
道:“他說的句句屬實。
”
嶽小玉心中暗贊一聲,但又同時暗暗笑道:“實你祖宗個春秋大夢!”
祁紫天“唔”的一聲,接着道:“你們兩個叫甚麽名字?”
金德寶立刻據實相告,嶽小玉心中有氣,暗罵道:“真是如豬如草的大草包,對着這種
江湖大盜,随便胡說個名字也就是了,這蠢貨卻差點連祖宗三十八代的名諱都報了上去!”
但金德寶既已說了,他也無可奈何,總不成現在才說金德寶是張三,自己叫李四。
祁紫天把兩人的名字念了一遍,才又對金德寶說道:“太乙真人的年紀有多大?模樣是
怎樣的?臉上有沒有痣?”
他這一反問,嶽小玉登時心中冷了一截,這江湖大盜顯然心中動疑,所以才這樣質問金
德寶。
金德寶聽見祁紫天這樣問自己,心頭也是不禁怦怦亂跳,但他總算可以勉強鎮定心神,
說道:“真人年級比我老……”
“廢話!”祁紫天的聲音陡地一沉,道:“真人當然比你老!”
金德寶忙道:“剛才我還沒說完。
”
祁紫天道:“那麼快說。
”
金德寶也學着嶽小玉般咳嗽兩聲,才又接着道:“他比我老得多,最少已五六十歲。
”
祁紫天冷笑道:“這就奇了,太乙真人門下的弟子,有兩三個也已經五六十歲了!”
金德寶心中一凜,忙道:“我隻是說他最少五六十歲,但實際的年就有多大、我卻看不
出來。
”
祁紫天道:“怎會看不出來?”
金德寶“唉”的歎了一聲,道:“五六十歲的老頭兒,活到八九十歲的也是老頭兒,大
家都是白白的頭發,白白的胡子,這又教人如何分辨?”
嶽小玉哈哈一笑,道:“這下子說得對極了,大概天下間的老頭兒,都是頭發白白,眉
毛白白,胡子白白,甚趾連屁股也是白白的。
”
祁紫天眉頭一皺,喝道:“閉上你的鳥嘴!”
嶽小玉嘻嘻一笑,不再說話。
祁紫天又繼續問金德寶,道:“太乙真人有沒有你這樣胖?”
金德寶吃了一驚,但随即想起了“仙風道骨”這句話,心想這種神仙下凡般的人物,多
半都是其瘦如鶴的,便回答他道:“差得遠了,真人還說羨慕我這種身材哩!”
祁紫天“唔”的一聲,接道:“他臉上有幾顆痣?”
金德寶又暗暗叫苦,但又不能不答,隻好說:“三顆!”
祁紫天冷冷一笑,道:“你怎麼不說兩顆或者是四顆?”
金德寶心中一涼,暗暗叫道:“終于還是露出狐狸尾巴來了。
”但事已至此,唯有硬着
頭皮說道:“當時我看見他臉上的确有三顆痣!”
祁紫天道:“但有人說是四顆。
”
金德寶道:“也許是近一兩年才添增到四顆的。
”
祁紫天道:“但也有人說他臉上根本連一顆痣也沒有!”
金德寶道:“說這句話的人,也許根本從來沒有見過太乙真人!”
祁紫天哈哈一笑,然後又沉默了一會,才淡淡的說道:“實不相瞞,我就是那種人。
”
金德寶心中暗喜,道:“你從來也沒有見過我的師父?”
祁紫天道:“江湖浩瀚,海闊天空,祁某沒有遇見過太乙真人,那又有甚麽稀奇?”
嶽小玉說道:“這個自然不足為奇,并不是每個人都有機緣可以遇上他老人家的。
”
祁紫天道:“但若說真人已收了金小胖為徒,祁某還是很難相信,除非你們能夠說出真
實的情況來。
”
嶽小天正待開口,祁紫天又已接口道:“讓金小胖子說,他這個人比較老實一些。
”
嶽小玉心中冷笑,道:“他老實個屁,這胖嘟嘟的又蠢又不老實,整個人就像個燒壞了
的瓦罐子。
”但心裡在怨罵之馀,卻又希望金德寶這次能聰明一些,千萬不要一腳踩進泥沼
裡去。
金德寶也知道這時候自己“責任重大”,一個弄不好,兩個小鬼頭都要陷入萬劫不複之
境。
他吸了一口氣,才道:“那天黃昏,我和太乙真人告别,但到了第二天大清早,咱們又
在那地方再見面了,當時我身邊帶着一個飯盒,飯盒裡有一對雞腿,幾兩雞肝,還有五六塊
東坡肉,我想用這些食物來款待真人、但真人卻說他是吃素的,我見他老人家不吃,自己也
不吃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一隻流浪山頭的野狗在附近經過,我見這狗骨瘦如柴,料想它
必然是找不到食物,就把飯盒裡的食物都喂給狗兒吃了,太乙真人後來對我說:“這樣美好
的食物用來喂狗,豈不是太狼費了?”我說:“它若不吃,才算是浪費,它若因為吃了這些
美食而得以保存狗命,那麼我這樣做更加不能算是錯誤。
”真人聽見我這樣說,很是贊賞,
立刻就說要收我為徒。
”
嶽小王越聽越是驚奇,他怎樣也想不到,這胖寶寶信口雌黃編造故事的本領,居然也會
這樣出色。
其實,即使是金德寶本身,也不相信自己能夠編造出一個這樣的故事來騙人,但到了危
急關頭,他卻不知如何能夠化無為有,把一件根本絕不存在的事情說得有條有理,簡直就像
是确有其事一般娓娓動聽。
初時,祁紫天對嶽小玉的說話,是懷疑多過相信的,但金德寶一經開口,他卻漸漸相信
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