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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紫天呆了好一會,才道:“就是這樣,你拜了太乙真人為師?”
金德寶道:“初時,我還不願意拜他為師,但後來家父也贊成此事,所以我才肯拜師在
真人門下,其後師父說我年紀太小,要等我到了十八歲才教我武功,所以……”
“不必說了!”祁紫天悻悻然道:“我現在知道你的确是太乙真人的弟子。
”
嶽小玉聽見他這樣說,知道自己替金德寶吹牛的計劃已大功告成,不由面露得意之色,
道:“祁老兄,識英雄者重英雄,就看在太乙真人的面上,這淌渾水你還是避一避好了。
”
祁紫天卻嘿嘿一笑,道:“你的确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但你可曾聽過逼虎跳牆這四個
字?”
嶽小玉心中一凜,道:“這是甚麼意思?”
祁紫天道:“我承認,就算有十個祁某人也惹不起清壑觀的牛鼻子,但你手裡的東西,
我還是非要拿到手不可。
”
嶽小玉問道:“這東西真的那麼重要嗎?”
祁紫天道:“這一點你不必知道,你隻要知道一件事就夠了。
”
嶽小玉道:“祁兄請說!”
祁紫天道:“你若不立刻把盒子送過來,這胖寶寶的喉嚨馬上就會被割斷!”他的聲音
很兇厲,态度更是十分決絕。
嶽小玉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道:“你連太乙真人的弟子也敢冒犯,真是鬥膽得很!”
祁紫天冷冷一笑,道:“你若是太乙真人,我當然非要賣帳不可,但如今太乙真人可能
還遠在千裡之外。
”
嶽小玉道:“也許就在你背後!”
祁紫天臉色一變,但随即哈哈一笑,道:“小鬼頭,你是吓不倒我的……”
但是他才說到這裡,臉色突然又再變了。
他突然把長劍抛開,伸手到頭背之間抓個不停,嶽小玉和金德寶都是大感奇怪,不知道
他為甚麼忽然會做出這種怪異的動作。
祁紫天抓了十幾下,才把手縮回來,隻見他兩眼發直,手裡卻抓着一條青光閃閃,形狀
醜惡之極的蛇兒!
祁紫天又驚又怒,正要使勁把這條青蛇捏死,背後卻響起了一個人冷冰冰的聲音,道:
“你若是捏死了它,你也同樣非死不可!”
祁紫天更是驚駭,猛然轉身,但背後空蕩蕩的,那裡有甚麼人的影子。
可是,就在他轉過了身子之後,背後還是有人冷冰冰的說道:“你是沒法子看得見我
的。
”
祁紫天怒道:“我不相信!”說着,又再急速地轉身,這一次,他看見了一道淡黃的影
子從身邊飄過,但卻還是看不見那人的模樣。
“不要再逞強了!”那人冷冷一笑,道:“你已給青靈五毒蛇咬了一口,再轉來轉去,
隻有死得更快!”
祁紫天心中一涼,隻覺得頸背之間初時一片涼飕飕的,現在更有着一種說不出的痛癢感
覺。
隻聽見那人又道:“先把蛇兒放下來再說!”
祁紫天不敢不從,他手指一松,蛇兒已跌落在地上,然後瞬即在草地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了。
那人“唔”的一聲,道:“你可以走了!”
祁紫天睑色灰白,道:“解藥呢?”
那人說道:“回朱家大宅求朱員外好了。
”
祁紫天一怔,道:“蛇兒又不是朱員外的,他怎會有甚麼解藥?”
那人道:“要解這種蛇毒,不一定要有獨門解藥,用千年何首烏熬肉汁,另加田七、熊
膽,其功效也是一樣的。
”
祁紫天問道:“朱員外有千年何首烏嗎?”
那人道:“你若求他,多半沒有,但用兩手捏着他的脖子,他很快就會拿出來了。
”
祁紫天猶自驚疑不已,那人又冷冷一笑,接道:“再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兇險,你若不
相信,那也就由得你了。
”
祁紫天身子微微發抖,終于道:“我相信,我相信!告辭了。
”他再也不敢耽擱,但卻
也不敢走得太快,隻是一步一步地朝着平陽城走回去。
祁紫天自始至終,都未能看見背後之人是誰,但嶽小玉和金德寶卻看得很清楚,隻見那
人身穿一襲長衫,雖然長得一副國字臉孔,且眉粗目大,但卻面色雪白,竟似毫無半點血
色,就像是剛從墳墓裡鑽出來的僵屍一般。
金德寶看見那青衫人容顔恐怖,不禁心中發毛,青衫人卻突然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說
道:“小胖子,你為甚麼不斷的在發抖?”
金德寶見青衫人走近自己身邊,身子抖得更是厲害,隻好說道:“這裡風……風大,所
以有點發……有點發冷……”
青衫人面色一寒,道:“你能不能老實一點?”
金德寶道:“我已……已經很老實!”他這句話才說完,臉上已吃了一拳,登時鼻血長
流,“咕咚”一聲,仰天便栽倒在地上暈迷過去。
青衫人冷哼一聲,道:“沒出息!”
嶽小玉居然也冷哼一聲,道:“你才沒出息!”
青衫人目中厲芒驟閃,直視着嶽小玉,道、“你在駕誰?”
嶽小玉冷冷笑道:“總不會是罵我自己!”
青衫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過了大半天才道:“剛才那小胖子說你叫嶽小玉,這名字
是真是假?”
嶽小玉道:“不折不扣,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童叟無欺。
”
青衫人冷冷喝道:“你竟敢罵我沒出息!”
嶽小玉挺直着胸膛,冷笑道:“以大欺小,當然沒出息!”
青衫人道:“若不是我出手,你們兩個不知死活的小東西,此刻焉還有命在?”
嶽小玉道:“照我看,你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就算你不出手,那個姓祁的王八也不敢
動咱們一跟汗毛!”
青衫人冷笑道:“哦!真的會如此?”
嶽小玉道:“小胖子是太乙真人門下高徒,祁王八又豈敢胡來?”
青衫人嘿嘿一笑,道:“你太自作聰明了,以為天下間每一個人都很容易受騙,這小胖
于就算再吃三十年素菜,在長白山下跪得膝腫如豬蹄,太乙牛鼻子也不會收錄他做弟子!”
嶽小王心中一凜,知道這些謊話再也騙不過青衫人,便道:“這又是甚麼道理呢?”
青衫人冷冷道:“自從十年前,他收了一個不屑弟子,緻使清壑觀蒙上污名之後,太乙
牛鼻子就已立誓不再收錄任何人為門徒,即使沒有這樁事,這胖娃娃資質庸劣,人又蠢鈍,
太乙牛鼻子也不會瞧在眼内。
”
嶽小玉道:“但祁王八未必知道這些事,我瞧他那副蠢相,多半真的已相信這胖寶寶就
是太乙真人的弟子。
”
青衫人道:“就算他信以為真,那又怎樣?你以為他會因此而有所顧忌嗎?”
嶽小玉道:“總不見得他有膽量跟太乙真人作對!”
青衫人道:“這等江湖小賊,當然不敢跟太乙真人正面為敵,但他若在這裡宰了你們,
正是神不知鬼不覺,又有誰知道你們兩個小野鬼是給誰幹掉的?”
嶽小玉雖然狡黠善辯,但青衫人這番說話,卻也令他無從反駁,甚至不禁為之暗暗捏出
一把冷汗。
事實上,祁紫天的确有殺人滅口的打算,但卻想不到會突然殺出一個程咬金,以緻功敗
垂成,既殺不了人,又奪不了玉山羊,更要狼狽地逃回平陽城去。
青衫人見嶽小玉為之語塞,好像有點高興起來,接道:“以資質而論,你比胖寶寶高明
得多了,隻可惜不學無術,長此以往下去,終究難成大器!”
嶽小玉聽見他嘲諷自己,不禁心中有氣,便道:“我成不成大器,就連我的老子也不緊
張,何必你來擔憂一份!”
青衫人搖搖頭,道:“你又不是你的老子,又豈知你的老子心中如何想法?”
嶽小玉冷冷一笑,道:“天下烏鴉一般黑,我的老子跟胖寶寶的老子都是如出一轍,眼
睛永遠隻會瞧着銅闆、銀子和金子。
”
青衫人冷哼一聲,道:“做老子的若不想盡辦法掙錢回來,你們兩個早已餓死,那裡還
有今天如此風流快活?”
嶽小玉橫了他一眼,道:“原來你也是同道中人,除了一個“錢”字之外,甚麼東西都
沒放在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