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未免太費時失事了,再說,你們就算全都有去無回,統統死在血花宮裡,也隻不過是死
了幾個人而已,要是連公孫咳也葬身魔域,日後隻怕不知會有幾許傷病之人,無辜地死于庸
醫之手,一念及此,還是要自我奉勸一句:“良醫不立危牆之下也!”
諸葛酒尊咳嗽兩聲,道:“賢侄所言有理,小嶽休再阻大夫了。
”
嶽小玉無可奈何,隻得說道:“晚輩遵命!”
公孫咳嘻嘻一笑,道:“來日方長,隻要大家都不死,以後一定可以再見。
”
說完,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大廳。
邝火苦笑了一下,目注着諸葛酒尊道:“這下子可有得瞧了,容四公子先來,公孫大夫
随後,中間又還夾着了展獨飛、郭堡主,正是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處置才好?”
嶽小玉道:“事無大小,總有先後輕重之分,邝莊主不妨慢慢思索,然後才出主意不
遲。
”
邝火目光一轉,盯在他的臉上,道:“你年紀雖小,但鬼主意倒不少,俺現在正要問一
問,你敢不敢上飲血峰?”
嶽小玉扁了扁嘴,道:“為了郭大哥,十八層地獄也要闖一闖再說!”
邝火道:“話兒到說得夠響亮,隻怕還沒進入血花宮,你就已經給吓得心膽俱裂,滿地
亂爬。
”
嶽小玉道:“我害怕的話,自會抱着諸葛前輩的大腿,不信他不來救我!”
諸葛酒尊不禁大笑,他笑了好一會,才道:“血花宮絕不是甚麼可怕的地方,尤其是老
叫化,跟宮主練驚虹十分相熟,此一去也,包管可以水到渠成,順利完成任務。
”
嶽小玉一怔,邝火也“咦”的一聲,道:“諸葛前輩和練…練驚虹真的很相熟嗎?”
諸葛酒尊又呵呵一笑,道:“提起練驚虹,别人也許會心驚膽顫,但老叫化以前經常跟
他喝酒,也經常打架,他的壓箱底玩藝兒,老叫化是一點也不怕的,所以此一行也,實在是
大大的優差,你們誰都不必跟看去。
”
嶽小玉眯看眼,道:“既是優差,晚輩更加非去不可。
”
鐵老鼠也道:“郭堡主身受重傷,要些人照應照應也是好的。
”
嶽小玉道:“鐵兄所言極是,況且血花宮在武林中大大有名,晚輩很想前往一開眼
界。
”
諸葛酒尊臉色陡地沉下,道:“老叫化主意已決,你們誰都不必多說!”
嶽小玉冷冷一笑,道:“江湖上果然是人心險詐,公孫大夫固然如此,想不到諸葛前輩
也是同樣工于心計!”
鐵老鼠一怔,道:“小嶽子何出此言?”
嶽小玉冷冷道:“若照小嶽推算,郭大哥中了血花蓮掌力之後,一直不曾上飲血峰取解
藥,必然有着某種難言之隐,他既可能跟血花官有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也可能根本不屑向
練宮主求藥。
”
諸葛酒尊道:“那又跟公孫大夫有甚麼關系?”
嶽小玉道:“公孫大夫說郭大哥力氣耗盡,所以将會暈迷整個月之久,嘿嘿,說來似模
似樣,但我小嶽卻偏偏不怎麼相信。
”
諸葛酒尊心中暗暗驚詫,道:“你繼續說下去!”
嶽小玉道:“公孫大夫是故意讓郭大哥不省人事,好讓咱們更容易向血花宮求藥。
”
諸葛酒尊臉上的神情更驚詫了,道:“好小于,你真是甚麼都想得出來!”雖然他并不
直接承認嶽小玉所說屬實,在但衆人從他的面色,已知道嶽小玉所言,實在是不中亦不遠
矣。
嶽小玉向着諸葛酒尊看一眼,接着又緩緩道:“還有,前輩對小嶽子也可算是用心良
苦,想那血花宮宮主的外号既稱為“茹毛飲血鬼獨夫”,又叫做“六親不認斷腸人”,顯見
是人性滅絕,心狠手辣之輩,以前輩嫉惡如仇,潇灑任性的性格,又怎會跟練驚虹有甚麼交
情,你是有心把晚輩抛開,免得縛手縛腳才是真的。
”
諸葛酒尊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震了一震,然後才喟然歎道:“你很聰明,很厲害,老叫化
真是自愧弗如!”
嶽小玉哂然一笑,道:“前輩是不是認為小嶽子言出無狀?”
諸葛酒尊道:“你說的都是事實,但卻未免是太鋒芒畢露一些。
”
嶽小玉道:“晚輩會記住前輩教訓的話。
”
諸葛酒尊道:“你是個資質極佳的孩子,但要記看老叫化一句忠告,切莫聰明反被聰明
誤,做事必須要留有餘地,你明白嗎?”
嶽小玉神态恭謹地說道:“是,晚輩明白。
”
諸葛酒尊微微笑道:“你若真的能夠明白,老叫化也就放心了,但無論如何,你是不能
到血花宮的。
”
嶽小玉委屈地說道:“但我真的很想和郭大哥在一塊兒。
”
諸葛酒尊歎了一聲,道:“老叫化知道你很有義氣,也知道你願意跟郭堡主同生同死,
但血花宮之行,你去了絕不能給郭大哥任何的幫助,倘若因此而無辜斷送了小命,又叫我這
個老骨頭怎樣向郭大哥交代?”
鐵老鼠也在勸嶽小玉,說道:“諸葛前輩是為了大局着想,須知他也有他的困難…”
“不要再說了,小嶽子一切都很明白”嶽小玉深深地吸了口氣,道:“好,我不去!”
諸葛酒尊這才展顔一笑,道:“這才是聽話的乖孩子。
”
鐵老鼠和邝火卻同時道:“我卻非去不可。
”
諸葛酒尊正在沉吟着,半晌才道:“但這件事極其危險,一個弄不好,非但救不了郭堡
主,就連咱們也會處身于險境之中!”
鐵老鼠道:“晚輩不怕。
”
邝火接道:“俺也不怕。
”
諸葛酒尊道:“但人多并沒有用,萬一練老魔以為咱們向他大興問罪之師,恐怕形勢将
會更為不妙。
”
鐵老鼠道:“邝莊主不宜輕出,他應該守在這裡才是。
”
邝火兩眼一瞪,道:“這算是甚麼道理?”
諸葛酒尊想了一想,道:“鐵老弟之言,也不無道理,飲血峰之行,就讓老叫化和我老
弟一力承擔好了。
”
邝火還想争辯,諸葛酒尊又已經道:“本來,老叫化隻打算獨個兒帶着郭堡主上飲血峰
的,但既然鐵老弟也有這份心意,老叫化也不想拒人千裡之外,但邝莊主是氣節幫幫主,如
今正是百廢待興之際,着實不宜輕率離巢,再說,展槍王在這裡被人劫走了,邝莊主也得查
個水落石出才對。
”
邝火雙肩一聳,歎道:“真是亂七八糟,事事都不如意。
”
諸葛酒尊淡然笑道:“人生不如意之事,本來就占了十之八九,總要鎮定對付,正是兵
來将擋,水來土掩,隻要自己方寸不亂,再大的障礙也可迎刃而解。
”
邝火點了點頭,道:“前輩高論,令人獲益匪淺。
”
諸葛酒尊呵呵一笑,道:“這不是甚麼高論,隻是老生常談而已。
”
邝火默然半晌,道:“前輩打算何時啟程?”
諸葛酒尊道:“從這裡往飲血峰,大概半個月行程左右而已,所以時間方面,倒不算怎
麼急切,不如就在這裡叨優一宵,明兒個清早才再趕路。
”
鐵老鼠道:“如此也好,大夥兒折騰了半天,也已弄得很疲累了。
”
邝火卻緊皺着眉,不再說話。
這時候,金德寶走了過來,問嶽小玉道:“咱們的老子不見了咱們,隻怕都已急如鍋上
螞蟻。
”
嶽小玉道:“你老子也許急得快要撒尿,但我的老子才不緊張哩!”
金德寶道:“話可不是那樣說,我看得出,你父親其實是很疼愛你這個寶貝兒子的。
”
嶽小玉道:“你記挂着老父,可以先行回去。
”
金德寶道:“你呢?”
嶽小玉道:“遲幾天再回去。
”
金德寶一怔,道:“那麼這幾天你在甚麼地方蘑菇?”
嶽小玉道:“海洞天空,總不信找不着容身之所。
”
金德寶道:“但咱們隻是出來混了一兩天,就已弄得遍體鱗傷,焦頭爛額。
”
嶽小玉道:“你害怕了?”
金德寶道:“我甚麼都不怕,但咱們終究不是江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