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老石冷冷一笑,道:“隻要功夫深,鐵杵也能磨成針,人在江湖,也隻有頂尖兒的第
一流高手才能幹出轟轟烈烈的大事。
”
嶽小玉雖然心中大不以為然,但一時間卻也想不出甚麼話來加以反駁,也就隻好點了點
頭,道:“也許如此。
”
“甚麼也許如此?根本就是如此!”嶽老石哼了一聲,道:“你可知道,這屋子從前的
主人是誰?”
嶽小玉道:“是個屠夫。
”
嶽老石搖搖頭,道:“不,這屋子從前的主人,并不是甚麼屠夫,我以前隻是随便亂說
而已。
”
嶽小玉“哦”了一聲,忖道:“老子騙兒子,那是稀松平常之極的事,我自然不會怪你
來着。
”但心裡卻又很想知道其中真相。
隻聽見嶽老石歎了口氣,又道:“這屋子的主人,其實是一個武林高手,但他在江湖上
完全沒有半點名氣。
”
嶽小玉奇道:“既是高手,又怎會是藉藉無名之輩?”
嶽老石道:“你說這句話就已經錯得厲害之極,在江湖之上,有不少高人異士,都是生
性淡泊,視富貴功名如浮雲的,他們既不願意揚名于天下,自然也就不為一般武林中人所認
識了。
”
嶽小玉道:“但你一定是認識他的,對嗎?”
嶽老石道:“當然認識,而且已認識了很久,那情況就像是你和胖寶寶一樣。
”
嶽小玉道:“那麼說,你們是很要好的朋友了?”
嶽老石緩緩地點一點頭,說道:“是的,咱們可以随時都把自己的性命,交付到對方的
手上,而且從來沒有半點遲疑過。
”
嶽小玉問道:“那位高手,年紀有多大?”
嶽老石道:“比我大一點點,所以你該稱呼他伯伯。
”
“伯伯?”
“是的,是慕容伯伯。
”
“慕容伯伯!他原來姓慕容!”嶽小玉眸子裡閃動着光芒,道:“我聽人說,武林中有
四大姓族,其中以慕容和南宮兩大世家人材最為鼎盛。
”
嶽老石道:“從前的确如此,但近十年來,安徽的容氏世家和公孫世家也是人材輩出,
他們的聲勢已絕不在前兩者之下。
”
嶽小玉道:“那麼,以前住在這裡的慕容伯伯,是不是屬于慕容世家的人?”
嶽老石颔首說道:“不錯,他本來的确是慕容世家的一份子,但慕容世家的人都不肯承
認他姓慕容。
”
嶽小玉道:“為甚麼?”
嶽老石道:“他是個私生子。
”
嶽小玉年紀還小,對于“私生子”這個名詞還不怎麼了解,但嶽老石也沒有再詳細地闡
析下去,又自接道:“但這位慕容伯伯的性格十分堅忍,雖然在很惡劣的環境下長大,但依
然學會了一身驚人的武功。
”
嶽小玉道:“他練的不是慕容世家的武功?”
嶽老石搖搖頭,道:“不,他很有骨氣,除了姓慕容這件事改不得之外,他連慕容世家
最基本的劍法也不屑去學。
”
嶽小玉奇道:“那麼,他又怎能成為一位武林高手?”
“是苦練!”嶽老石道:“他不練慕容世家的武功,卻去練鷹鶴門的“天鷹爪”和“靈
鶴劍”。
”
嶽小玉道:“如此說來,慕容伯伯應該是鷹鶴門的人了?”
嶽老石搖搖頭,道:“那又不然,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拜師。
”
嶽小玉一怔,道:“既不拜師,又怎能練成鷹鶴門的絕藝?”
嶽老石道:“偷窺掌門練武,然後自行潛心苦練。
”
嶽小玉一懔,道:“這可以嗎?”
嶽老石道:“不管可以不可以,他終于成功了。
”
嶽小玉吸了口氣,道:“常聽人說,偷練人家的武功,是大大的忌諱,難道慕容伯伯不
知道這一點嗎?”
嶽老石說道:“他怎會不知道,但當時他夠膽色、夠勇氣,甚麼事情都幹了再說。
”
嶽小玉道:“爹既是他的好朋友,何以不勸阻勸阻?”
嶽老石冷冷一笑,道:“我為甚麼要勸阻?難道私生子就不能練武?”
嶽小玉吸了口氣,注視看父親道:“你也是個練家子嗎?“嶽老石的臉忽然變得完全沒
有半點表情,道:“你說對了,我本來也是個江湖人。
”
嶽小玉的神情卻興奮起來,連聲音也變得很是激動,道:“但你為甚麼一直都不對我
說?為甚麼一直都不教我武功?”
嶽老石神态冷冷地道:“你為甚麼要練武?”、嶽小玉大聲道:“問得妙極了,孩兒也
想問問父親,當年你又為甚麼會練成了一身的武功?”
嶽老石寒着臉,道:“那是因為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嶽小玉道:“有人逼你非練武功不可嗎?”
嶽老石道:“不錯,那是你的祖父,還有祖母。
”
嶽小玉道:“他們的決定沒有錯。
”
嶽老石道:“但卻也使你爹做了一件不可原諒的錯事。
”
嶽小玉道:“你殺了人?”
嶽老石搖搖頭,說道:“在江湖上,殺人并不是錯事,隻有殺錯了人才不可原諒。
”
嶽小玉沉默着,嶽老石接着又說道:“你爹最愚蠢的一件錯事,就是帶着慕容伯伯去盜
寶。
”
嶽小玉吃了一驚,忖道:“原來我的老子也曾經幹過這種事,真是父子同科,彼此分屬
行家是也。
”
他心中雖然吃了一驚,但嘴裡卻說得輕松自在,道:“江湖中盜寶之事,無日無之,那
也不能算是甚麼大不了的錯事。
”
嶽老石道:“盜寶之事,雖然無日無之,但凡事總有大小之分,輕重之别。
”
嶽小玉說道:“你們是去甚麼地方盜寶了。
“飲血峰。
”
“甚麼?飲血峰?”
“你也知道有這麼一個地方嗎?”嶽老石的臉色立刻一沉。
“我聽人說過,那是一個很險峻的峰嶺,隻要一不小心,就會掉下萬丈深淵,變成粉身
碎骨!”嶽小玉臨急智生,故意這樣說。
嶽老石臉色陰暗不定,又望住了兒子良久,才慢慢地接着說下去,道:“在飲血峰,有
一座魔宮,叫血花宮,這名字已很吓人,但若沒有親自到過那裡,根本就無法想像得到,那
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間地獄。
”
嶽小玉道:“是不是有牛頭馬臉的陰差把守着?”
嶽老石搖搖頭,道:“宮内宮外,都沒有甚麼牛頭馬臉,也沒有甚麼勾魂使者,但隻要
進入了禁地範疇之内,任何人都可能在不知不覺間掉進了死亡陷阱。
”說到後面一句話,他
的面色已變得青慘慘的,彷佛又再重臨到血花宮魔域之内。
嶽小玉聽到這裡,心頭也是不禁為之“怦怦”亂跳。
他有膽戰心驚的感覺,全然是為了郭冷魂和諸葛酒尊。
他們即将要到血花宮了,而此行兇吉如何,卻是難以逆料。
隻聽見嶽老石又慢慢地接道:“那一次,咱們都把自己的本領估計得太高了,而且也顯
然小觑了血花宮的防禦力量,咱們以為隻要小心行事,最少有機會可以接近碧血樓台的…”
“碧血樓台又是甚麼所在?”
“那是血花宮内禁地中的禁地,不要說是外人,就算是血花宮内的高手擅自闖入,也會
死無全屍,格殺勿論。
”
“既然那地方這麼危險,你們何以還是非去不可?”
“咱們是為了要盜一本武學奇書!”
“是一本怎樣的武學奇書?”
“咱們始終沒有見識過,所以也很難想像得到,這本奇書究竟奇到了怎樣的程度。
”
“它叫甚麼名字?”
“是倚馬……”嶽老石才說出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