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臉色一沉,冷然道:“老虱子,甚麼玉山羊玉山豬?我不懂你在說甚
麼!”
灰衣老人嘿嘿一笑,道:“老虔婆,咱們心知肚明就算了,想不到像老朱那樣老辣的家
夥,居然也會栽倒在你的手裡。
”
白衣老婦怒道:“是不是神經病?”
灰衣老人道:“我也想自己發發神經,那樣反而會輕松得多,但可惜我這個人生來命
賤,從兩歲開始,腦筋就一直清醒得不得了。
”
白衣老婦皺着臉,冷然笑道:“不要再兜圈子了,你到底想怎樣?”
灰衣老人道:“把玉山羊交出來,大家還是一場好朋友。
”
“胡說!”白衣老婦鐵青着臉,道:“我沒有你這種朋友,也沒有甚麼玉山羊!”
“師伯……”穆盈盈忽然叫了一聲。
但她還沒有說下去,那白衣老婦已倏地喝止,道:“這是大人的事,你不要插嘴!”
“但”穆盈盈卻還是想說下去。
可是,白衣老婦又已瞪看她說道:“這件事情,師伯自有分寸。
”
那灰衣老人目光收縮,視線落在穆盈盈的臉上,道:“小娃娃,你知道甚麼,不妨直說
出來,是不是你曾經看見你師伯捧着一隻玉山羊?”
穆盈盈搖頭道:“不,師伯沒有甚麼玉山羊。
”
白衣老婦氣得直跺腳,厲聲喝道:“你甚麼話都不必說,給我站開一旁!”
穆盈盈被老婦疾言厲色地責罵,不禁兩眼殷紅,連櫻桃小嘴也扁了起來。
嶽小玉心中大是不滿,暗罵道:“這老虱子真沒說錯,果然是個老虔婆,盈盈又沒做錯
甚麼事,竟然也要大大的挨罵。
”
隻見那灰衣老人幹笑兩聲,又道:“紙總包不住火,依我看,你還是把玉山羊交給咱
們,免傷和氣的好。
”
白衣老婦盯着他,冷冷道:“甚麼你們咱們的,倒不知道尊駕近來又和些甚麼人混在一
起。
”
灰衣老人呵呵一笑,道:“你是個有見識的人,相信總該聽過神通教這個組合的名字
吧?””衣老婦搖搖頭,冷然這:“請恕老婆子孤陋寡聞,甚麼神通教,我還是頭一道聽你提
起過。
”
灰衣老人又是一陣大笑,道:“這也難怪,這幾年來,你韬光養晦,潛心苦練劍法,對
江湖中事不聞不問,所以才會忽略了這一個江湖組合的成立。
”
白衣老婦道:“不管你是神通教還是神經教,總之給我快滾!”
灰衣老人微笑,道:“要我離去,那是不難的,隻要把玉山羊交出來,就算你用八十條
牛也拉我不住。
”
白衣老婦冷笑道:“你不用白費心機了,就算我擁有甚麼玉山羊,也絕不會雙手奉送給
你這個可惡的老虱子!”
灰衣老人面色倏地沉下,道:“老虔婆,你太不識時務了。
”說着,左手一揮,身後兩
旁突然同時閃出數十條黑影。
嶽小玉暗叫一聲,道:“這番苦也!”這時候他心中叫苦,居然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擔
心着穆盈盈的安危。
公孫咳也看出形勢不對,想不到這一次夜闖夫人幫分舵,居然會遇上如此熱鬧的情景。
若是換上别人,恐怕早已溜之大吉,以免殃及池魚,但公孫咳本來就是個喜歡東闖西蕩
的江湖異士,休說如今正在隔岸觀火,就算這場烈火燒到自己的眉毛上,他也是絕對不會離
開的。
隻見在眨眼之間,園子裡已出現了四五十個黑衣漢子。
白衣老婦卻是毫無懼色,隻是
冷冷一笑,道:“難怪你如此蠻橫,原來早已有備而來。
”
灰衣老人說道:“事非得已,尚祈察諒。
”
白衣老婦冷冷道:“人數的确不少,但隻怕都是酒囊飯袋。
”
灰衣老人道:“老虔婆,你真要逼咱們動武?”
“廢話!”白衣老婦怒道:你本來就沒有把我放在眼内,玉山羊是肯定沒有的了,要就
把我這條老命拿去。
”
灰衣老人嘿嘿一笑,道:“你以為我不敢!”
“敢”字甫出口,忽聽“砰、砰”之聲不絕于耳,在黑暗中竟然有無數弩箭,從四方八
面向灰衣老人和那些黑衣漢子射了過來。
嶽小玉雖然距離較遠,并未受到那些弩箭的威脅,但驟然間驚見這等場面,也是不禁為
之吓得面色發白。
隻見弩箭齊發之下,那些黑衣漢子登時連聲慘叫,轉眼之間,最少有五六人倒了下去。
但卻也有不少黑衣漢子揮動兵刃,向前沖殺出去。
能沖殺出去的,都是身手較高者,隻聽見喊殺之聲齊齊響起,園中又湧出了另一批白衣
漢子。
公孫咳歎了口氣,對嶽小玉道:“這下子可變成大混亂了!”
嶽小玉道:“咱們卻是如墜五裡霧中,你說該怎麼辦?”
公孫咳道:“咱們在這裡遲早會被人發現,我懂武功,自然是不怕他們的,但在這等大
混亂的場合裡,要照顧你卻大大的不容易。
”
嶽小玉道:“我不打緊,但那穆盈盈身在險境--”說到這裡,不知如何居然面上一熱
再也接不下去。
公孫咳“咦”了一聲,道:“原來你認識那個老婆婆,還知道她的名字?”
嶽小玉忙道:“我不認識那個老虔……婆。
”
公孫咳一怔,繼而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原來你是擔心那個小妮子。
”
嶽小玉讪讪一笑,道:“公孫兄休要誤會,小嶽子并非有甚麼歪心。
”
“誰說你有甚麼歪心了?”公孫咳嘻嘻一笑,道:“照不才看,你的心腸實在是好得無
以複加哩!”
嶽小玉雖然精靈俏脫,但給公孫咳調侃了幾句,也不禁為之臉上一紅。
但嶽小玉的面皮畢竟還不算太薄,在臉色一紅之後,接看大聲道:“我喜歡她,所以也
擔心她的安全,那又怎樣了?”
這一下子,反而令公孫咳為之怔住了,過了片刻,他才拇指一豎,道:“小子,你有
種!”話猶未了,已有兩把鬼頭刀向公孫咳迎面砍了過來。
公孫咳“嗯”的一聲,倏地身形一矮,急迅地出手點住了兩個人的穴道。
這時候,神通教已和夫人幫厮殺得十分激烈。
白衣老婦與雷金錢展開惡戰,初時她手裡并無兵刃,但後來卻又有一支軟劍從她衣袖裡
抖射出來。
雷金錢叱喝揮刀,一刀比一刀急,一刀比一刀狠,下手絕不留情。
嶽小玉看得十分緊張,心想:“老子若練成了絕世武功,你這個老虱子就第一個要遭
殃!”但這隻是夢想,他現在連一個第八流的武士也打不過。
但他最擔心的還是穆盈盈。
穆盈盈年紀細小,雖然劍法不弱,但畢竟虧在力氣不足,和那些兇神惡煞般的殺手相比
下來,就隻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了。
至于那個錦衣少年,嶽小玉卻一點也不擔心,因為他對這少年可說是絕無半點好感的。
公孫咳本也身陷重圍之下,但他身形刁鑽,出手怪異,無論是誰想傷害他和嶽小玉,都
是不大容易。
公孫咳不禁大是得意,微笑着對嶽小玉道:“不才的玩藝兒還不算壞吧?”
嶽小玉道:“你的玩藝兒是好是壞,小嶽子一概不管,但總之,你千萬不可讓穆姊姊受
傷。
”
公孫咳哈哈一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為你護住這位穆姊姊的。
”
那錦衣少年倏地怒道:“誰要你來保護我的師妹!”
就是這一罵稍微分神,他腿上立時就給人劃了一刀,雖然傷的不算嚴重,卻也流了不少
血。
穆盈盈吃了一驚,急忙叫道:“師哥,你怎麼了?”
錦衣少年咬牙冷哼一聲道:“我沒事,你千萬不要理睬這兩個無賴!”
公孫咳笑道:“我們是無賴,你又是甚麼東西?”
錦衣少年沒理他,隻是拚命揮劍,向砍了自己一刀的黑衣漢子反攻。
那黑衣漢子見他年紀輕輕,又給自己砍了一刀,自然沒有把他放在眼内,誰知錦衣少年
劍招極是陰險,一經全力反攻,那黑衣漢子就為之手忙腳亂起來。
終于,錦衣少年一劍刺入了黑衣漢子的心髒。
那黑衣漢子驚駭極了,他兩眼充滿着絕望的神情瞧着錦衣少年。
錦衣少年冷酷地一笑,道:“你是第一個死在我劍下的人!”
穆盈盈卻臉色發白地道:“你……你真的殺了他?”
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現在是甚麼形勢了,而且咱們學劍,本來就是要用來殺人
的。
”
嶽小玉忍不住冷冷一笑,道:“殺你祖宗個春秋大夢!”
錦衣少年大怒,道:“你再不閉嘴,我連你也一并殺了。
”
穆盈盈吃了一驚,忙道:“不要殺人,不要殺人!”
嶽小玉冷笑道:“你這個師哥很殘酷嗜殺,将來一定是個冷血狂魔。
”
錦衣少年大怒,正要向嶽小玉動手,但卻給穆盈盈拉了開去。
惡戰至此,白衣老婦已占了上風。
雷金錢的刀法雖然霸道,但卻一直傷不了白衣老婦,反而漸漸給白衣老婦的軟劍逼聚過
來。
白衣老婦冷笑一聲,道:“老虱子,你這一手刀法,還是打不過公孫我劍的。
”說着,
又有八九劍攻了出去。
雷金錢還了幾刀,怒道:“老虔婆,隻怕你也兇不到甚麼地方去。
”
白衣老婦哈哈一笑,道:“太兇是沒有用的,隻要赢得了你這個老虱子,那就夠了。
”
雷金錢知道這一戰再也難以讨好得去,突然抽身急退,喝道:“老虔婆,雷某今天不想
打架,改天再來領教高招。
”
白衣老婦冷冷道:“老虱子,隻要你敢再來,我随時奉陪到底!”看來,她也沒有咄咄
逼人,趕盡殺絕之意。
雷金錢臉色鐵青,再也不說甚麼,帶着所有黑衣漢子撤退開去。
錦衣少年哈哈一笑,道:“甚麼神通教,原來也是不過如此。
”
白衣老婦臉色一沉,喝道:“業兒,勝不驕敗不餒,你怎可如此放肆!”
嶽小玉連忙道:“這位前輩說得甚是,晚輩以後一定會牢牢記住了。
”
白衣老婦望了他一眼,道:“我教訓自己的師侄,怎麼卻會由你來答口?”
嶽小玉道:“前輩這些金石良言,是每一個人都應該記住的,晚輩僥幸在旁聽見,自然
也是得益不淺。
”
錦衣少年越聽越是光火,忍不住怒罵道:“你少拍馬屁!”
白衣老婦怒道:“業兒,你在說些甚麼?”
錦衣少年忙道:“這小子言出無狀,所以--”
“你才是言出無狀!”白衣老婦喝道:“你若有人家一半那麼懂事,也不會經常闖禍
了。
”
嶽小玉見錦衣少年捱罵,不禁心中暗暗高興,但随即卻又想道:“若說到闖禍,小嶽于
也可算第一流的人材,若非如此,如今也不會來到這個活見鬼的地方。
”
那白衣老婦又盯着嶽小玉,道:“你叫甚麼名字?”
“嶽小玉。
”嶽小玉據實回答,不敢耍半點花樣。
白衣老婦眉頭一皺,道:“這名字似乎有點娘娘腔。
”
嶽小玉道:“不是有點,而是娘娘腔之又娘娘腔,簡直就沒有半點男子漢的味兒。
”
白衣老婦“唔”了一聲,道:“那麼,你老老實實回答,你是否很讨厭這個名字?”
嶽小玉心想:“這莫不是考究小嶽子來了?”心念電轉之餘,接着答道:“晚輩很喜歡
這個名字。
”
白衣老婦奇道:“這個名字,有甚麼好?”
嶽小玉道:“卻也沒有甚麼不好。
”
白衣老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