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甚麼?莽莽江湖,奇人異士多得不可勝數,居然沒有任何人的醫術是第一流的?”
“沒有就是沒有,就算有,也已經在幾百年前死了。
”
“那麼,第二流的神醫總該有不少了吧?”
“還是沒有,一個也沒有。
”
“第三、四流的呢?”
“仍然是那一句,沒有!”
嶽小玉的眼睛忽然眯成了一線,道:“這麼說來,第五、六、七流的神醫也沒有了?”
神秘人笑了笑,道:“你還不算太笨,即使是第八流醫術的人,江湖上現在也沒有幾
個,而咳兩咳就是其中之一。
”
嶽小玉心中有氣,暗道:“說來說去,第八流就是第一流,這個師父真是他媽的狗屁不
通……”
“我的乖徒兒。
”神秘人的眼睛也眯成了一線,道:“你是不是在心裡罵我?”
嶽小玉咬了咬牙,毅然道:“是在心裡罵你又怎樣?”
神秘人歎息一聲,道:“這也難怪,你一定認為師父又在故弄玄虛了,且你卻不明白,
江湖上有不少第一流的醫術,都已在戰亂中失傳了,也有些極珍貴的醫書,由于收藏者挾秘
自珍,連給别人看一眼也不肯,結果等到收藏者兩腿一伸,嗚呼哀哉去了之後,這些珍貴的
醫書也就不明不白的消失了。
嘿嘿!這種損失,真是無法估計,所以嘛……”
“所以徒兒現在已經明白了!”嶽小玉苦笑了一下,道:“師父是不是要打我的屁
股?”
神秘人咳嗽一聲,道:“我為甚麼要打你的屁股?”
嶽小玉嗫嚅的道:“我剛才在心裡罵你嘛!”
神秘人道:“這次你罵得對,就算是換上我,也會在心裡罵個不停。
”
嶽小玉喜道:“師父,你不打我的屁股了?”
神秘人道:“當然不打,否則你會以為師父是個瘋子了。
”
嶽小玉笑道:“師父,您真好。
”
神秘人道:“我打你的屁股,你也不要拍我的馬底,從現在開始,你就得苦練本門的武
功。
”
“本門?”嶽小玉道:“本門是那一門?那一派?”
神秘人道:“本門還沒有名字。
”
嶽小玉奇道:“怎會連門派的名字也沒有?”
神秘人道:“因為我對于原來的門派早已玩膩了,所以想轉它一轉!索性另創一派門
戶,将來就讓你來當掌門。
”
嶽小玉吓了一跳,道:“徒兒怎可當此重任?”
神秘人冷冷地一笑,說道:“你若是鐵老鼠的徒兒,當然就隻配做一個小偷,但你是我
的得意弟子,那就不同凡響之極了。
”
嶽小玉苦笑了一下,道:“但徒見現在甚麼武功都不會……”
“為師也不是叫你現在就去做掌門。
”神秘人冷哼一聲,道:“我現在隻是要你動一動
腦筋,為咱們這個新門派起一個名字。
”
嶽小玉摸了摸鼻子,道:“這種事,徒兒可不怎麼在行。
”
神秘人笑笑道:“不必在行,總之,随随便便起一個揮灑自如的名字,那就是了。
”
嶽小玉道:“若太随便,隻怕師父會不合意。
”
神秘人說道:“越随便就越合意,切莫緊繃糊一派正經似的,教人一聽就想嘔吐!”
嶽小玉抓了抓腮,忽然道:“師父既是随意所之,随随便便的,不如就叫“随意門”怎
樣?”
“随意門?”神秘人把這三個字念了五六通,忽然大笑看道:“這名字妙極了,正是随
意所之,又是随心所欲,如意吉祥,妙極!妙極!”
嶽小玉道:“那麼,師父現在就是随意門的第一位掌門人了。
”
神秘人哈哈一笑,道:“這個暫且不必看忙,如今隻有咱們師徒兩人,還成不了基麼氣
候,且等到時機成熟,為師一定會開山立派,為中原武林放一異彩。
”
嶽小玉道:“掌門師父說的甚是,徒兒以後一定會倍加努力的。
”
神秘人又是一陣狂笑,道:“為師現在十分高興,但明天……”
“明天師父會更高興!”嶽小玉道:“師父是個無牽無挂的人,天下間又會有什麼事情
值得師父煩惱?”
神秘人都歎了一口氣,道:“你說錯了,人在江湖,又怎會完全沒有半點煩惱的。
”
嶽小玉怔怔地望看他,道:“師父,你有事?”
神秘人道:“我沒事!”
嶽小玉道:“既然師父沒事,仍以卻有煩惱?”
神秘人道:“你有沒有好朋友?”
嶽小玉道:“有,他很胖!又胖又蠢,但偶然也會變得十分聰明。
”
神秘人道:“他叫什麼名字?”
嶽小玉道:“他姓金,叫金德寶。
”
神秘人道:“倘若他出了事,你煩惱不煩惱?”
嶽小玉道:“朋友的煩惱,也就是自己的煩惱,他若給人欺,也就等于我給人欺負。
”
神秘人道:“說得好,如今為師也是正有這個煩惱。
”
嶽小玉道:“原來師父的好朋友給别人欺負,那就難怪你老人家心裡悶悶不樂。
”
神秘人道:“朋友如果有難,該當如伺?”
嶽小玉道:“兩肋插刀,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神秘人道:“對,我明天就要闖龍潭、入虎穴了,說不定有去無回,咱們師徒就此永
訣。
”
嶽小玉半信半疑,道:“沒這麼嚴重吧?”
神秘人道:“我也但原事情沒有這麼嚴重,可是,在此之前,我就要好好準備一下不
可。
”
嶽小玉道:“準備甚麼?”
神秘人道:“收一個徒弟,讓他承受我所有的武功衣缽,而這個人我終于找到了,那就
是你!”
嶽小玉貶了眨眼,道:“師父,我有句老實話,非要向你說不可。
”
神秘人淡淡的道:“你這個人還會說甚麼老實話?”
嶽小玉道:“徒兒正是要向師父票明,小嶽子為人奸詐滑頭,絕不可靠。
”
神秘人陡地呆住,顯然是想不到嶽小玉居然會講出這種話來,但他接看就朗聲一笑,
道:“你為人如何,難道你以為我懵然不知嗎?”
嶽小玉道:“既然知道,何以還要收我為徒?”
神秘人道:“為師收你為徒,就隻憑一句話,你挺夠義氣。
”
嶽小玉一怔,神秘人又笑看接道:“為師閱人多矣,生平除了看錯兩個人之外,其餘人
等不論男女老少、肥瘦高矮,一概逃不出為師的法眼。
”
嶽小玉道:“師父懂得相術?”
神秘人道:“對于占蔔星相、奇門遁甲之術,為師絕不吃虧。
”
嶽小玉心念一動,道:“莫非師父就是江湖傳言之中的“仙上仙”歐如神嗎?”
神秘人“嗯”了一聲,道:“你也聽過這名号?”
嶽小玉道:“原來師父真的就是仙上仙……”
“仙他娘個屁!”神秘人接界桀桀怪笑,道:“你以為天下間就隻有歐如神才懂相術
嗎?”嶽小玉讪讪地一笑,道:“師父,請恕徒兒胡亂猜想,把你老人家和那個江湖相士相
提并論。
”
神秘人道:“你倒不要太小窺了歐五,他也有他的本領,否則也不會跟諸葛酒尊齊名,
被江湖中人并列為“江南丐中丐、江北仙上仙”。
”
嶽小玉“哦”了一聲,道:“徒兒會記住了。
”
神秘人凝視看他,過了很久才緩緩地接道:“為師也很想親自傳授你武功,但隻怕到了
明天,為師再也不能跟你一起活下去了。
”
嶽小玉鑒貌辨色,發覺這個言行怪異的師父,這一次并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正待開口,神秘人又已歎着氣道:“不要為我悲傷,人總是要死的,隻要死得不冤
枉,早一點晚一點,那又有甚麼打緊?”聽他的語氣,似乎隻要到了明天,就多半無法再活
下去似的。
嶽小玉本來還沒有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