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有甚麼事找我?”
嶽小玉道:“晚輩…咳咳…”目光忽然望着歐如神,沒有再說下去。
歐如神立刻道:“許兄,既然一神與心鳳之事已無阻礙,在下告辭了。
”
許不醉揮了揮手,道:“不送!不送!”随即又叫了一聲:“心鳳!”
不旋踵,心風又再重回廳中,向許不醉盈盈一福,道:“奴婢在。
”
許不醉道:“我這次陰溝裡翻船,把你輸掉啦,你心裡是不是大罵我?”
心鳳愀然道:“奴婢豈敢!”
許不醉道:“既然不是罵我,那就是暗暗叫好了?”
心鳳頰上又已飛起紅雲,赧然道:“奴婢伺候大公子多年,又怎能離開這裡?還望大公
于收回成命,奴婢是甘願……甘願……”
“甘願甚麼?”
“甘願終生不嫁。
”
“你若終生不嫁,誰嫁?”許不醉目光一凝,道:“再過二三十年,你就是個老太婆
啦,人到了那個年紀,早已兒孫滿堂,你卻得孤零零的一個人!”
心鳳道:“奴婢伺候大公子,一點也不會覺得寂寞。
”
許不醉道:“你若嫁給歐一神,那就更不寂寞了。
”
“但……奴婢……”心風急得連眼眶也紅了。
嶽小玉心中罵道:“這等女子真是他媽的莫名其妙,她分明亟欲嫁給歐大哥,但到了這
關節上卻在假惺惺作态!”
這時,許不醉也已闆起臉孔,叱道:“事已成為定局,休再多言,如今就給本軒主速速
滾出去可也!”
心鳳眼睛更紅,連淚水也已淌了下來,但歐一神卻眉開眼笑,道:“鳳妹妹,我會好好
對待你的。
”
歐如神皺起了眉,道:“時候不早啦!咱們得要早點上路。
”
許不醉眨眨眼,道:“若再不走,我可要改變主意,一定要等到嶽小玉喝掉這杯酒才肯
認輸啦。
”
歐一神悚然一驚,也不管三七二千一,也不管甚麼男女授受不親這些說話,匆匆拉着心
鳳走了。
歐如神哈哈一笑,道:“總算是佳偶天成,珠聯璧合之至。
”
歐一神雖已拉着心鳳遠揚而去,但他并未忘記了嶽小玉,聲音仍然從遠處傳來,說道:
“二弟,愚兄一定會再回來找你的…”
嶽小玉也大聲回答:“歐大哥、歐大嫂保重!”
歐如神雙眉緊蹙,道:“他分明是歐家老二,但如今卻變成了歐大哥,連老婆也叫歐大
嫂,真是混淆不清得很。
”
許不醉笑道:“世事本來就是亂七八糟的,就像老許,今天居然會敗花一個乳臭未幹的
小子手下,嘿嘿,那又還有甚麼好說的?”
歐如神喟然歎道:“在下甚麼都不想說了,告辭!”
許不醉道:“你早已說過告辭,但始終還是立地成佛,是不是舍不得離去?”
歐如神白了他一眼,道:“你也不是說過要戎酒嗎?怎麼越說戒酒反而喝得越多了?”
許不醉一怔,繼而歎道:“那是因為酒不醉人人自醉之故!”
歐如神道:“伊人已遠别,你留在這個傷心地,自然是醉了一天又一天,癡了一年又一
年!”許不醉又呆住了,他緊皺着眉,低頭沉吟道:“醉了一天又一天,癡了一年又一
年……
哈哈……炒得緊……炒得絕…唉…”吟哦至此,方始又再擡頭叫道:“歐兄說得對…”
但歐如神卻已走了。
廳中,就隻剩下浮動跳脫,智慧聰明的嶽小玉。
口口口幾經波折,嶽小玉終于能夠單獨會見許不醉了。
許不醉直勾勾地望住他,道,“你是不是個酒徒?”
嶽小玉道:“何謂之酒徒?”
許不醉道:“經常喝得酩酊大醉者,就是酒徒。
”
嶽小玉道:“何謂之經常?”
許不醉道:“例如一個月之内,有十幾天都喝得酩酊大醉,那已是經常大醉的了。
”
嶽小玉道:“如何謂之大醉?”
許不醉道:“醉如爛泥,口吐黃箭,不知人間何世,即為大醉。
”
嶽小玉道:“爛泥是不是泥?”
許不醉道:“不是泥,乃是蟲也。
”
嶽小玉道:“既然是蟲,怎麼叫泥?何以不說醉如爛蟲呢?”
許不醉道:“人有名,蟲亦然,比方你叫嶽小玉,我叫許不醉,而當今天子則叫昏君是
也。
”
嶽小玉問道:“泥這一種蟲又是怎樣的?”
許不醉道:“此蟲生于南海,有水之際有如生龍活虎,倘若離水則全身軟綿綿,有如一
堆爛泥,是以稱此蟲為泥也。
”
嶽小玉道:“許軒主學識淵博,晚輩萬分佩服。
”
許不醉道:“你把話兒扯到九千八百萬裡之外,卻未正式同答,你是不是個酒徒?”
嶽小玉道:“不是。
”
許不醉頓時臉色一沉,道:“既非酒徒,怎麼卻來找我?”
嶽小玉道:“晚輩又不是找你拼酒,我是不是酒徒又有甚麼相幹?”
許不醉道:“我今天心情不好,你有甚麼話請快點說。
”
嶽小玉道:“這裡方便嗎?”
許不醉這:“這裡有如銅牆鐵壁,誰都攻不進來。
”
嶽小玉道:“但照我看,這裡一點也不穩固,否則也不會給萬年幫的混蛋們弄得天翻地
覆!”
許不醉怒氣陡現,道:“這是因為我以前太信任方竹!”。
嶽小玉故意道:“所以,天下間是沒有任何人值得信賴的。
”
“胡說!”許不醉道:“歐如神對我就挺不錯。
”
嶽小玉道:“但人家救了你,你卻差點還想把這位仙上仙罵得狗血淋頭。
”
許不醉道:“你懂甚麼?我若不是先發制人,他就會把我罵個一文不值。
”
嶽小玉這:“但依晚輩看,歐前輩對你一直都很客氣。
”
許不醉道:“不要再提這個人,你現在跟我走!”
嶽小玉一愕道:“咱們往那裡去?”
許不醉道:“當然是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咱們慢慢的談。
”
口口口許不醉把嶽小玉帶到地牢密室中。
這密室有一張八仙桌,八張椅子,此外就是逾百缸酒。
但許不醉卻連那個大杯子,但帶了進來。
這杯巨大得驚人的竹葉青,若要嶽小玉把它喝完真是非要一兩年工夫不可,但許不醉舉
重若輕,一邊走一邊大口大口地喝,很快就把杯子裡的酒喝了約其十分之一。
不要看輕這十分之一,這些酒已足夠讓十個嶽小玉醉得連腳步也擡不起來,但許不醉不
愧是“酒霸之孫”;喝了之後還是若無其事似的。
許不醉用衣袖擦了擦嘴,才道:“我現在老老實實問你,你要老老實實的回答我。
”
嶽小玉點點頭道:“好。
”
許不醉“唔”了一聲,道:“你這個人究竟老實不老實?”
嶽小玉道:“晚上睡着覺的時候最老實。
”
許不醉嘿嘿一笑;這:“不睡覺的時候又怎樣?”
嶽小玉道:“有時候老實,有時候不老實。
”
許不醉冷冷道:“為甚麼有時候老實,有時候卻不老實?”
嶽小玉道:“那是要看情況而定的,應該老實的時候就老實,倘若明知老實就會碰壁甚
至是釀成大禍,那就萬萬不能再老實了。
”
許不醉道:“說來說去,你還是個不老實的人。
”
嶽小玉道:“但我若說自己很老實,那麼就會變成最不老實的說話了。
”
許不醉不出聲了,但兩眼卻盯得嶽小玉更緊。
嶽小玉沒有畏怯之意,也看看這個“酒霸之孫”。
過了良久,嶽小玉忽然把一包東西拿了出來,放在桌面上。
許不醉的瞳孔突然收縮,道:“這是甚麼玩藝兒?”
嶽小玉道:“前輩一看自然明白。
”
許不醉又望了嶽小玉一眼,良久才把那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