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空空如也,而且似乎十分長遠,怎麼看也無法看得見盡頭。
嶽小玉越看越是奇怪,忍不住道:“這是甚麼地方?”
彩袍老者道:“你沒有看見樓台那塊牌匾嗎?”。
嶽小玉道:“晚輩看見了,那是大補氣血四個字。
”
彩袍老者點點頭,道:“你說對了,這裡就叫大補氣血樓。
”
嶽小玉奇道:“這又是甚麼意思?”
彩袍老者道:“這意很簡單,若不是進去的人大補氣血,就是裡面的家夥大補氣血。
”
嶽小玉道:“裡面的家夥?那又是何方神聖?”
彩袍老者道:“你跟我進去看看就如道了。
”
大補氣血絕不是一件壞事,但若給蛇兒裹腹,而使蛇兒大補氣血的話,那就壞得不能再
壞了。
甬道的盡頭,是一個陰森的大石牢。
大石牢裡有一個巨人,他的拳頭差不多有嶽小玉的腦袋那麼大。
他的名字叫阿曼。
阿曼是個令人望而生畏,身長九尺以上的巨漢,但他卻看不見任何人。
他隻有眼眶,沒有眼珠,連一顆也沒有。
阿曼是這座大石牢的主人,這裡有一座“萬蛇池”,他高一丈八尺,隻見池内萬蛇攢
動,一股濃濁的腥氣十分刺鼻。
嶽小玉看見阿曼的時候,初時腿軟,接看卻又為了他的雙目失明而大生憐恤之意。
但等到他向萬蛇池探頭一望的時候,兩條腳立刻又軟得像是浸了三個月酸醋的鴨腳,差
點沒有頭重腳輕地掉進池裡。
就在這時,阿曼不知從那裡拉來一條大黃狗。
大黃狗汪汪地吠叫着,阿曼卻在笑。
這一笑,看來竟有着一種異常殘酷的意味。
嶽小玉忍不住大聲叫道:“你要幹甚麼?”
阿曼笑得更殘酷,忽然一掌向那條大黃狗的頭上切了下去,隻聽見一下骨裂聲響,大黃
狗立刻就吐血癱軟在地上。
嶽小玉吃了一驚,道:“你怎麼如此殘忍?”
阿曼沒有回答,隻聽見那老者道:“不先把它殺了,更加殘忍。
”語聲未落,阿曼随手
一抛,那大黃狗已跌落在萬蛇池内。
黃狗雖然粗壯,但才去進池裡,就已給成千上萬條的蛇兒遮蓋住,不消片刻,連狗毛也
看不見一根了。
嶽小玉隻看得心驚肉跳,遁:“這裡怎會有那許多蛇兒?”
彩袍老者淡淡道:“是我養的。
”
嶽小玉詫異地說道:“養這許多蛇兒,有甚麼用?”
彩袍老者道:“用途極廣,包括觀賞在内。
”
嶽小玉皺眉道:“這些蛇兒有甚麼好看?”
彩袍老者卻反問道:“蛇兒又有甚麼不好看呢?”
嶽小玉這:“在一般人心目中,蛇兒是醜惡的,也是冷血的。
”
彩袍老者說道:“但老夫并不是一般人。
”
嶽小玉道:“前輩怎麼稱呼?”
彩袍老者道:“你就叫老夫做蛇公公好了。
”
嶽小玉立刻就叫了一聲,道:“蛇公公!”
蛇公公道:“你叫嶽小玉,又叫小嶽子,對不?”
嶽小玉點點頭,道:“是的。
”
蛇公公道:“這裡是一片很廣闊的在院,而這座大補氣血樓,隻是莊院裡無數樓台廳院
之一。
”
嶽小玉道:“整個莊院的名字又叫甚麼?”
蛇公公道:“這莊院到現在還沒有名字。
”
嶽小玉奇道:“怎會這樣的?”
蛇公公道,“因為老夫太喜歡這個地方了,所以想來想去,還是想不出一個比較滿意的
名字來。
”
他歎一口氣,又接看道:“所以直到現在,它暫時還是稱為無名山莊。
”
“無名山莊…無名山莊……”嶽小玉把這四個字念了兩遍,才道:“這名字好不好?”
蛇公公說道:“這并沒有所謂好與不好,因為它根本就不能算是這片在院的名字。
”
嶽小玉道:“公公既然以蛇為号,何以不索性把這裡稱為大蛇山莊、寶蛇山莊,或者是
蛇王山莊?”
蛇公公道:“山莊若以蛇為名,未免不夠氣派,也不夠詩情畫意,倒像是邪魔外道集結
之所了。
”
嶽小玉道:“如此說來,公公似乎并不怎麼喜歡蛇?”
蛇公公道:“若與善良的人相比,蛇兒當然是遠遜萬分的,但世間上卻有不少僞君子、
真小人,他們比最惡毒的蛇兒還要狠辣千百倍,真教人防不勝防?”
嶽小玉道:“公公最憎恨這種人?”
蛇公公道:“人人都憎恨這種人,因為就算是他們的同類,他們彼此之間也是充滿着無
窮糾紛和勾心鬥角的。
”
嶽小玉道:“有人說,公公又叫吃人王,是不是真的?”
蛇公公道:“是真的。
”
嶽小玉心下駭然,道:“公公會不會吃了小嶽于?”
蛇公公道:“你若聽我的話,我一定不吃。
”
嶽小玉吸一口氣,道:“小嶽子一定會聽公公吩咐的。
”
蛇公公道:“你很聰明,很懂得見風把舵,但我若是個江湖巨擘、元兇大寇,你又怎
樣?”
嶽小玉歎了口氣,道:“那當然很不妙了。
”心中卻已暗叫不妙,付道:“甚麼蛇公公
蜴伯伯,多半不是甚麼好人!”
蛇公公又道:“依你看,老夫又是何等樣人?是忠?是奸?還是忠好莫辨?”
嶽小玉道:“是忠奸難分。
”
蛇公公“唔”的一聲,道:“理由何在?”
嶽小玉道:“即使說及晚輩,連晚輩也不知道自己是忠是奸,那又怎能對公公立下判
語?我若随便說了,那就是言不由衷,大大的不老實!”
蛇公公面露滿意之色,聽得不住點頭道:“說得好,難怪公孫我劍居然會到了這把年紀
還收你為弟子。
”
嶽小玉心中一動,便道:“公公對小嶽子之事,似乎知之甚詳?”
蛇公公道:“這都是許不醉說的。
”
“許軒主?”
“正就是他,你就是這位酒霸之孫用布袋背來的。
”
“不!公公一定是弄錯了。
”嶽小玉忙道:“晚輩本來是許軒主背着的,但後來他在路
上遇着一夥強盜,經過一番激戰後,許軒主已不幸……”
“他沒有遭遇到半點不幸的事情!”蛇公公莞爾道:“你上了他的大當才是真的。
”
嶽小玉一怔,道:“那吳河四鬼後來還剩下兩鬼,他們的說話,小嶽子還曆曆在耳…
唷!不好!難道…難道這兩個人的聲音……”
蛇公公哈哈一笑,這:“那兩個人的聲音,其實都隻是一個人的聲音,而且那個人就是
詭計多端,最愛促狹弄鬼的許不醉!”
嶽小玉一拍額角,連連頓足道:“對了!我怎麼笨得如此厲害!”
蛇公公說道:“你一定曾經捉弄過他一次,所以他才放意趁機報複,把你吓得屁滾尿
流!”
嶽小玉苦着臉,道:“我也不是捉弄他,隻不過賭赢過他一次而已。
”
蛇公公歎了口氣,道:“這就是了,他是個‘假醉真賭精’的老江湖,不意居然栽倒在
你這個黃毛小子手下,這口鳥氣,他又豈能不找個機會吐将出來?”
嶽小玉又苦笑了一下,道:“說來說去,這還是因為晚輩不諸武功,所以才會任人魚
肉!”
蛇公公搖搖頭,道:“若說到任人魚肉這句話,未免是太嚴重了,許不醉的性倩,我這
個蛇公公是十分了解的,說正确一點,他活到這把年紀,還是經常鬧着孩子脾氣,這就和他
的死對頭公孫我劍一模一樣!”
嶽小玉道:“那麼,吳河四鬼是不是全都給許軒主解決了?”
蛇公公微微一笑,道:“不要說是吳河四鬼,就算是鬼王谷的三十六惡鬼,許不醉也絕
不會放在眼内!那吳河四鬼自持人數衆多,且不到幾個回合,便已全部喪命在許不醉的‘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