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底算盤的人怪叫一聲道:“你是不是身癢,想要讨打?”
兩手空空的矮子笑道,“老三就算身癢,也用不着你這隻怪手來搔。
”
面圓腹大的人也笑将起來,道:“說到這下子功夫,又有誰比得上老三的‘江東老娘’
呂足金?”
腰插大折扇的人眉頭緊皺,道:“那婆娘是個要命鬼,咱們既不在江東,又還提起她作
甚。
”
面圓腹大的人怪笑道:“呂足金不在,你自然說什麼都可以,就隻怕她在身邊的時候,
你連屁也不敢放。
”
腰揮大折扇的人“哼”一聲,道:“那婆娘的鼻子不靈,我的屁放得再臭,她也聞不
着。
”
面圓腹大的人道:“呂老娘雖然鼻子大有毛病,但卻耳目聰敏,你若放屁,又怎能瞞得
過她的耳朵?”
兩手空空的矮子忽然鼻子連皺幾下,叫道:“好香!好香!”
腰插大折扇的人悻悻然道:“我還沒放屁,又有甚麼好香好香的?”
兩手空空如也的矮子笑道:“你的庇若放了出來,隻怕十裡之内,再無半隻飛鳥。
”
面圓腹大的人道:“飛鳥當然不會隻有半隻,最少也有一隻以上。
”
捧着密底算盤的人卻搖頭,說道:“胖子此言差矣!一隻鳥固然可以遠走高飛,半隻鳥
也同樣可以飛來飛去,如謂不信,不妨将鳥兒剖開一分為二,再将其中半隻交到鄙人手上,
鄙人保證,它馬上就可以‘飛’到遠遠之處,然後才會掉落到地上。
”
背懸大葫蘆的人忽然插口,說道:“就算是這樣,這半隻鳥也未必會掉落在地上。
”
捧着密底算盤的人嘿嘿一笑,道:“難道這半隻死鳥可以一直飛上半天,永遠再也不跌
下來嗎?”
背懸大葫蘆的人眨了眨眼,說道:“那又有甚麼稀奇的?倘若這半隻鳥飛到半空之際,
突然一隻老鷹撲了下來,一口将之咬住,繼而吞進鷹腹之内消化之,那麼這半隻鳥兒就再也
不會掉落到地上啦!”
面圓腹大的人拊掌笑道:“有理!有理!”
“歪理!歪理!一點也不合情合理!”捧着密底算盤的人仍然死不服氣,反駁道:“縱
然如此湊巧,老鷹把半隻鳥兒消化掉之後,鳥兒遲早會化為鷹糞排洩出來的,那時豈非還是
要跌落在地上嗎?”
背懸大葫蘆的人呆住,一時間再也想不出反駁的說話,但那面圓腹大的人卻緊接看說
道:“鷹糞也不一定會掉落在地上,說不定它興之所至,飛到大海才在海闊天空之間大便,
那麼這半隻鳥兒就再也回不到陸地上去了。
”
此言一出,捧着密底算盤的人頓時面紅耳赤,終于無法再反駁過去。
他一怒之下,突然揪着那矮子的衣襟,喝道:“你剛才說甚麼好臭好臭?”
兩手空空的矮子瞪看眼,道:“我是說好香,不是說好臭!”
捧着密底算盤的人“哼”了一聲,道:“天下間千千萬萬鼻子之中,就以你和呂老娘的
鼻子最是混賬。
你說好香,多半是聞着了不知甚麼死人氣味,那自然實在是好臭好臭才
對!”兩手空空的矮子“呸”一聲,說這:“你那密底臭鞋-着的臭腳,才是好臭好臭!”
捧着密底算盤的人大怒,掄起算盤就敲矮子的腦袋,但腰插大折扇的人立刻勸阻道:
“兄弟閩牆,智者不取也。
”
捧着密底算盤的人冷冷一笑道:“你是當今武林罕見的大笨蟲,怎麼居然膽敢在我面前
大談甚麼智者?”
面圓腹大的人嘻嘻一笑,道:“甚麼好香好臭,把大冢弄得一塌糊塗,何不問問我這是
甚麼氣味來着?”
捧着密底算盤的人眉頭一皺,道:“你知道這是甚麼氣味嗎?”
面圓腹大的人傲然道:“當然知道,這是‘續骨回魂膏’的味兒!”
捧着密底算盤的人頓時目光大亮,道:“還是老五的鼻子呱呱叫,對了,這是藥膏的氣
味!”
兩手空空的矮子立刻說道:“難怪如此芬芳馥郁,發人深省!”
背懸大葫蘆的人奇道:“是香也好,是臭也好,怎麼都會發人深省了?”
兩手空空的矮子微笑道:“你還沒有參透禅機,自然不懂。
”
背懸大葫蘆的人“哦”一聲,便道:“如此倒要向四弟請教請教。
”
誰知這矮子讪讪一笑,道:“我也不懂。
”背懸大葫蘆的人不禁為之氣結。
口口口山洞裡的嶽小玉雖然還未曾看見洞外五人的模樣,但單是聽他們的談話,已感到
既稀奇、又好笑。
但他不敢笑出聲,而且還希望這幾個叫“江東五傑”的家夥早點上路。
嶽小玉也并不是感到害怕,隻是覺得目前自己受傷未愈,實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
是,那幾個言行古怪的江東五傑,偏偏還是探頭探腦,左顧右盼的走了進來。
嶽小玉暗叫一聲:“麻煩透預也!”
心念未已,那個捧着密底算盤的人已直勾勾地瞧着他,像是看見怪物也似的走了過來。
“呀!你怎麼死氣沉沉地待在這裡?是不是迷路了?嗯,你受了傷?塗的是甚麼藥?請
了那一位大夫?診金貴不貴?你有沒有親人在附近?要不要咱們江東五傑幫忙?呃,對了,
你可知道,這附近有沒有采花大盜?”捧着密底算盤的人連珠炮發地問了一大堆話,似乎還
有不少事情要繼續問下去。
嶽小玉啼笑皆非,便說道:“尊駕怎麼稱呼?”
捧着密底算盤的人立刻道:“我就是名震大江南北,技驚五湖四海,一跺腳就吓破三山
五嶽所有土豪劣紳、元兇巨寇的江東五傑之首,外發人稱‘密底算盤’,姓常名挂珠,草字
多能,又自号得得居士,生平嫉惡如仇,最痛恨見利忘義,不夠江湖義氣之輩!”
背懸大葫蘆的人冷冷一笑,遠:“我們這位老大還有另外一個綽号,喚作‘金臉神
君’,别的不說,就以适才那番說話,他最少已在自己臉上貼了八百兩金。
”
密底算盤常挂珠“哼”一聲,對嶽小玉道:“此人叫胡無法,外号是‘葫蘆不悶’,每
逢在睡看覺時都是個正人君子。
”
腰間插着大折扇的人嘻嘻一笑,遁:“在下白世儒,人稱‘扇卷神州’。
”
那矮子接道:“我叫‘玲珑妙手’舒一照,在江東五傑中險些排行最末。
”
面圓腹大,手提渾鐵禅杖的胖子歎了口氣,道:“我最不争氣了,在五傑之中排第五
名,外号‘鐵杖如山’,姓鮑名正行。
尚幸鮑某文韬武略,比起其餘四人略高五六倍,所以
也最備受江湖上的朋友尊崇。
”
扇卷神州白世儒立刻彎下了腰,“啊呀”一聲叫了起來,道:“怎麼聽見老五的話兒我
就想吐了?”
鮑正行道:“那自然是因為你自慚形愧之故。
”
常挂珠揮了揮手,道:“少放屁,先聽聽這位小兄弟怎麼說。
”
嶽小玉苦笑了一下,道:“我是個身受重傷,尚未痊愈之人,又有甚麼話要說的?”
常挂珠一楞,道:“我剛才不是問了你一大堆事情嗎?你怎麼不回答?”
嶽小玉道:“我記不得那許多。
”
玲珑妙手舒一照吃吃大笑道:“便是老大自己,隻怕也記不得剛才問的是甚麼了?”
常挂珠道:“誰說我不記得?”
舒一照說道:“都麼你就再說一遍看看。
”
常挂珠道:“何必如此費時失事?現在重新再問好了。
”
嶽小玉皺眉道:“但我現在很需要休息!”
常挂珠道:“這個我知道,但此事非同小可,你必須老老實實回答!”
嶽小玉歎道:“這裡附近沒有甚麼采花大盜,五位毋須多此一問了!”
葫蘆不悶胡無法道:“你叫甚麼名字?”
嶽小玉認真想了一想,終于還是據實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