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挂珠點點頭,道:“嶽小玉,這名字不錯呀!”
鐵杖如山鮑正行道:“反正是一塊玉,怎麼不叫大玉?而隻是叫嶽小玉?”
白世儒說道:“若叫大玉,那就未免變得有點粗枝大葉了,倒不如叫美玉還更雅聽得
多。
”
胡無法道:“若叫美玉,豈不是變成女人一般的名字了?”
舒一照道:“這小子叫甚麼名字,跟咱們又有甚麼相幹?”
常挂珠道:“既沒相幹,大家就不要再問了,咱們走!”轉身便欲離去。
鮑正行卻叫道:“這小子受了重傷,又無人照料,咱們豈可一定了之?萬一有隻老虎走
進洞穴裡,這個嶽小玉就得變成老虎糞啦!”
舒一照道:“那又怎樣?”
胡無法道:“莫非咱們還要帶看他走?又或者是不是索性都留下來,再也不去抓那個采
花大盜?”
常挂珠道:“采花大盜當然一定要抓回來,但咱們也的确不能見死不救。
”
嶽小玉道:“不勞五位費心了,我現在還活得很好,絕對不會有甚麼性命危險的。
”
胡無法道:“你既然這麼說,咱們就不理會你啦了。
”
常挂珠也望着嶽小玉,道:“以後若有甚麼意外,咱們可不負責。
”
舒一照道:“少羅嗦,快點趕路才是正經。
”
常挂珠忽然在嶽小玉的頭頂上輕輕摸了一下,笑道:“這小子甚是聰明,将來必成大
器。
”
鮑正行道:“這就難怪你如此小器了,原來皆因愚笨得要命也。
”
白世儒卻在洞外輕輕搖着大折扇,漫吟着道:“英雄出洞飛去也,滿天星鬥滿天龍,拳
頭打出新天下,還我鐵扇少婆媽。
”
吟哦之聲甫落,常挂珠已在他背後冷笑道:“這算是甚麼屁詩?你又算是那一派的臭屁
詩人?”
白世儒“哼”一聲,道:“白某之詩,勢必傳誦千古,你隻懂得撥算珠,自然無從心領
神會。
”
舒一照嘻嘻一笑,道:“是不是不去抓采花大盜了?怎麼還老是待在這裡?”
常挂珠兩眼一翻,道:“誰說不去抓那淫賊?走!統統都跟我走!”
胡無法向洞内的嶽小玉叫道:“咱們走了,你這個小子多珍重!”
嶽小玉含糊地應了一聲,心裡隻盼望水瑩兒不要遇上這五個怪人。
江東五傑終于走了,嶽小玉又再感到很是饑餓。
餓的滋味,嶽小玉是領略慣了的,但這一次,除了饑餓之外,他還感到有點寂寞。
他隻盼水瑩兒早點回來。
口口口水瑩兒說過很快就會回來,但足足過了半天,她還是沒有回來。
時間久了,嶽小玉反而不覺得饑餓,卻開始為水瑩兒而擔心。
“那五個怪人曾經說過,這附近有采花淫賊,莫不是給水瑩兒遇上了?”他越想越是擔
憂,卻又無能為力,甚至連想走出這個山洞也甚是困難。
又過了很久,忽然有人走了進來,但卻不是水瑩兒。
那是一個臉色青白、相貌俊美的年輕書生。
這書生身穿一襲天藍長衫,神态儒雅潇灑。
嶽小玉一怔,呆楞楞地望着這藍衫書生。
、藍衫書生也望看嶽小玉,過了半晌才道:
“在下姓潘,潘十郎。
”
嶽小玉道:“這裡一點也不好玩,閣下怎會跑進來?”
潘十郎微微一笑道:“隻要心情愉快,就算置身在沙漠裡,也會覺得風和日麗,景緻迷
人的。
”
嶽小玉道:“你有甚麼事情如此值得高興?”
潘十郎淡淡一笑,道:“在下佳人有約,是以高興極了。
”
嶽小玉歎一口氣,答:“如此恭喜你了。
”
潘十郎一怔,道:“你嘴裡說恭喜,但面上似乎并無半點喜悅。
”
嶽小玉道:“閣下隹人有約,自然心裡高興之極,但我卻連想動也動不了,自然難免要
愁眉苦臉了!”
潘十郎眉毛揚了一揚,說道:“你受了傷?”
嶽小玉點點頭,說道:“而且傷得不經。
”
潘十郎凝注了他片刻,道:“要不要在下幫忙?”
嶽小玉說道:“不必了,我隻想在這裡靜靜休息。
”
潘十郎道:“但這山洞,似乎并不适合受傷之人久留,你還是到别的地方休息的好。
”
嶽小玉皺皺眉說道:“何謂之别的地方?”
潘十郎道:“自然是陰曹地府,豐都城内。
”
嶽小玉陡地大吃一驚道:“潘兄如何開此玩笑?”
潘十郎道:“我不是開玩笑,隻是想讓你能夠得到徹底安靜而已!”說到這裡,面露微
笑,但卻笑得十分猙獰、殘酷。
嶽小玉面如土色,道:“你乘人之危,算是甚麼英雄好漢?”
潘十郎道:“我本來就不是英雄好漢,隻不過是個風流之士而已。
”
突聽洞外有人大罵道:“甚麼風流之士,這厮隻是個下三濫的淫賊而已!”
大罵之人,居然是密底算盤常挂珠!
口口口江東五傑又回來了,全部一起同來。
但最令嶽小玉驚喜的,卻是水瑩兒也回來了。
隻聽見常挂珠又在洞口喝道:“淫賊出來,常挂珠要見識見識你的‘拈花十疊散
手’!”
潘十郎淡淡一笑,道:“你就是江東五癡之首的常老大嗎?”
常挂珠怒道:“是五傑,你老娘養的狗雜種才癡癡癡癡癡!”
潘十郎嘿嘿一笑,道:“渾人見的不少,但像這種渾人中的渾人,卻也難得一見。
”
常挂珠怒火更熾,正要撲入洞中,水瑩兒的聲音也已響起:“你要小心,玉…嶽小玉還
在洞裡。
”
此言一出,潘十鄒立時嘿嘿一笑,道:“對了,這小于性命,正在潘某掌握之中,爾等
若還不知進退,我立時便取了他的小命。
”
說看,右手緊按在嶽小玉天靈上,隻要稍施掌勁,嶽小玉立刻勢非腦漿塗地不可。
舒一照不由怒罵道:“淫賊,你至死不知海改,真是愚不可及。
”
潘十郎冷冷一笑,道:“是誰愚不可及,頃刻之間自有分曉。
”
胡無法“哼”了一聲,說道:“咱們江東五傑的手既已伸出來,就絕不會輕易收同
去。
”
潘十郎哂然道:“這是叫化子讨飯吃的絕招,名堂就叫‘乞兒伸手’,端的不同凡響之
極。
”
舒一照道:“咱們跟窮家幫的叫化子可沒甚麼交情,你少來這一套。
”
潘十郎桀桀一笑,道:“今天我不想打架,以免大煞風景,你們還是走吧!”
胡無法道:“咱們若走了,你留在這裡又有甚麼打算?”
潘十郎道:“這是潘某的事,爾等毋須理會。
”
胡無法道:“你這厮人面獸心,還會幹得出甚麼好事來?”
舒一照道:“不要跟這畜生羅嗦,殺進去才是上上之策。
”
正要沖入洞内,水瑩兒已拚命攔住,叫道:“投鼠忌器,你萬萬不可害了嶽……嶽哥
哥。
”
白世儒嘻嘻一笑,說道:“一會兒叫玉哥哥,一會兒叫嶽小玉,現在又叫嶽哥哥了,這
小子真是豔福不淺。
”
常挂珠瞪了他一眼,道:“這兩口子的年紀有多大了,你嘴裡怎麼總是不幹不淨?”
白世儒道:“這怎算是不幹不淨?我又沒有說半句粗話。
”
“我操你娘!”常挂珠道:“粗話不一定不幹淨,隻要說得着時宜,一下子說七八百句
也不打緊。
”
白世儒冷笑道:“這才真是令人他媽的莫名其妙了,現在我才看得出,你這種老大簡直
有如吃屎的瘋狗,根本不配站在我們的身邊!”
胡無法連連搖頭,道:“三弟言之差矣!常老大雖然又小器、又頑固,脾氣又暴躁,兼
且滿身臭氣,牙齒焦黃,腳甲藏垢,甚至往往無理取鬧,一無是處,自以為是……”
嶽小玉初時以為胡無法幫着常挂珠來對抗白世儒,但越聽越感到好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