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人之
辭未出口,卻已先打八十大闆,把常老大打得臉無人色。
”
果然,常挂珠也已忍耐不住了,倏地大聲喝道:“醉貓子,你到底是在幫誰說話?”
胡無法道:“誰都不幫,隻幫有理之人。
”
常挂珠忙說道:“這句話說得好聽,正是幫理不幫親,你說,到底是誰說得有理?”
胡無法道:“兩個都有理。
”
常挂珠一怔道:“這是并麼意思?”
舒一照已哈哈怪笑,道:“老二這句話的意思,實在最簡單不過,他分明是說有理即無
理,既然你們兩個都有理,那麼也就等于是兩個都無理啦!”
胡無法哈哈一笑,道:“言之成理,言之成理!”
鮑正行突然禅杖一揮,喝道:“放屁,這算是甚麼手足兄弟?簡直是無賴!”
常挂珠道:“你說誰是無賴?”
鮑正行道:“統統都是無賴!”
“照呀!”胡無法忽然解下背着的大葫蘆,接着振臂大叫道:“咱們都是無賴,都是他
媽的烏合之衆,甚麼江東五傑,以後再也不要提起了。
”
白世儒冷笑道:“這麼說,咱們是要散夥了?”
常挂珠瞪看他,道:“散夥便散夥,你大可以回江東去,找那個姓呂的婆娘,跟她自組
一夥,就叫‘江東兩個他媽的’好了。
”
胡無法呵呵一笑,道:“‘江東兩個他媽的’,這外号真不錯,包管不出十天,就可以
傳遍大江南北!”
白世儒怒道:“你們欺人太甚了。
”
常挂珠冷冷的道:“是欺你太甚又怎地?”
白世儒更怒,疾聲喝道,“我要你賠罪!”
常挂珠“呸”的一聲道:“俺是老大,何必向你賠甚麼鳥罪!”
白世儒喝叫一聲,道:“你這種王八老大,白某早就瞧得大不服氣,今天正要向你讨教
讨教密底算盤上的功夫!”
水瑩兒大急,忙制止道:“你們不要動手!”
白世儒怒聲道:“咱們江東五傑的事,外人少插手!”
水瑩兒也怒氣陡生,說道:“嶽小玉還在那惡人的手裡,你們怎可以在這時候内哄起
來!”
胡無法嘿嘿一笑道:“甚麼嶽小玉美玉的,關咱們江東群雄甚麼事?”
水瑩兒道:“但……但他是我師父的……的…”
她一急之下,聲言雖然響亮,但卻接續不下去。
常挂珠闆着臉孔道:“他是武林皇帝的甚麼人,是不是武林皇帝的老子。
”
舒一照道:“若是武林皇帝的老子,那麼就是太上皇了。
”
水瑩兒搖頭道:“這當然不是的,他……他是我師父的好朋友。
”
舒一照怪笑道:“這可奇哉怪也,你師父已經是個幾十歲的老頭兒了,怎麼居然會跟一
個黃毛小子平輩論交?這種事!又有誰會相信?”
白世儒道:“不要管這小妮子!幹脆把洞裡的小雜種幹了,以免礙手礙腳!”
常挂珠冷笑道:“你不敢跟我打,就想找小孩童來出氣,哼哼!”
白世儒大怒,立刻吼叫如雷道:“打!打!打!不跟你打的就是龜孫子。
”
水瑩兒正待再勸,卻給胡無法笑嘻嘻的攔住道:“就讓這兩個狗雜種打個夠好了。
”
鮑正行“呸”一聲,說道:“平時稱兄道弟,到了這關頭上卻幸災樂禍,真不是一個好
人!”
胡無法冷笑道:“你又算是甚麼正人君子了?去年夏天呂婆娘在瀑布水潭下洗澡,你卻
在附近探頭探腦!”
鮑正行立刻脹紅了頸子,道:“我隻是在捉蟋蟀兒,可沒故意去瞧那臭婆娘的身子。
”
胡無法道:“瞧見人冢清清白白的身子,還罵呂足金是臭婆娘,真沒艮心!”
鮑正行大怒,身形半轉,反手揮杖直砸胡無法的腦袋。
胡無法仰身暴退丈二,已來到了山洞之中,鮑正行繼續追擊,絲毫不肯放松。
而在另一角,白世儒也已跟常挂珠動上了手,隻見大折扇奇招進出,密底算盤更是招式
勁疾無比。
嶽小玉心中暗暗叫苦:“以為救星來了,誰知連救星也打得滿天星鬥,真是混天下之大
賬!”
潘十郎臉上卻露出了喜孜孜的神倩,心想:“渾人大内哄,倒省了大爺不少力氣。
”
隻見江東五傑已有四人殺得難分難解,隻剩下舒一照閑來無事,悠然地站在一邊挖鼻
孔。
水瑩兒又急又怒,道:“你為甚麼不去勸阻勸阻?”
舒一照鼻孔吸氣,響起“嗤”的一聲,道:“他們火并,幹我甚麼事?”
水瑩兒說道:“他們都是你的好兄弟呀!”
舒一照道:“難道你是個聾子嗎?咱們剛才已說得很清楚,從今以後,江東五傑散夥
啦,咱們各自獨立,再也不必連成一氣,互相牽累。
”
水瑩兒道:“這是最愚蠢的決定,我不贊成!”
舒一照冷笑道:“我知道,你是為了那個黃毛小子,哼,待我把他殺了,免得為了他而
神魂颠倒。
”
水瑩兒忙阻攔住他,但舒一照身形一矮,已從她身邊竄進山洞之内。
舒一照号稱玲珑妙手,一雙手固然妙得出神入化,輕功本事更是同侪之冠,水瑩兒隻覺
眼前人影一晃,舒一照已不見了蹤迹。
他當然是來到潘十郎面前,同時大聲叫道:“快把這姓嶽的小子幹了,免得水姑娘夜長
夢多!”
潘十郎冷笑道:“沈某自有主張,幾時輪到你來發号施令?”
“呸!”舒一照大吼一聲,道:“我偏要對你發号施令,那又如何?”
潘十郎沉臉冷笑,道:“我偏不動他一根汗毛,那又怎樣?”
舒一照怒道:“沒你娘鳥興,居然敢反抗老子的命令,看掌!”
一聲叱喝,舒一照的身子同時向前急沖,伸掌斜切潘十郎咽喉。
若在平時,潘十郎必會顧忌甚多,最少舒一照還有叨個結義金蘭的兄弟。
但如今,其餘四人早已籠裡雞作反,在山洞内外殺得難分難解,舒一照隻是孤軍作戰而
已。
既是以一對一,潘十郎自然是挺有把握的。
潘十郎乃巨盜潘聖山之子,潘聖山早于五年前死于滄州大牢之中,但一身武功後繼有
人,終于“賊父出賊子”,而且後繼者更成為了采花淫賊。
潘氏父子最厲害的一套武功,名為“拈花十疊散手”,這套武學融會了黑白兩道各門各
派擒拿、點穴及内家重掌之精萃,再由繁化簡,經過千錘百鍊,苦心研創後才能大功告成
的。
潘十郎自恃有此奇功,自然不怕舒一照孤身來犯。
隻見潘十郎身形飛閃,一出手就分點舒一照九處穴道。
他出手實在靈活迅速,但舒一照的身形卻也不慢,陡地人如風車般急轉,先後将潘十郎
九下點穴招數一一化解,同時還怪笑着道:“你不殺這小雜種,我殺!”果然一拳揮出,直
打往嶽小玉面門上。
潘十郎喝道:“你要殺,我偏不讓你殺!”形勢一轉,他為了存心賭氣,反而要出手保
護嶽小玉。
舒一照卻忽然嘻嘻一笑,道:“淫賊,這次你上當了!”
潘十郎突感不妙,急速撤掌後退。
但他才退出五尺,一隻金光湛然的大葫蘆已向他迎頭砸了下來。
潘十郎心中一沉,反手格擋看大葫蘆,但另一根渾鐵禅杖也已擊向他背心。
潘十郎面色倏變,忙将右足一滑,矮身避開禅杖。
但他才避得開禅杖,一柄大折扇和一隻密底算盤也先後殺了上來。
潘十郎的身形變換,雖然已是極之迅速,但這種接二連三的攻勢,他終于還是躲避不
了。
那大折扇點了他身上八處穴道,令他當場癱瘓,動彈不得。
密底算盤也不客氣,以算盤角尖部位,重重向潘十郎的後腦擊落!
密底算盤的角尖,比犀牛角還更尖銳堅硬,潘十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