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他把酒缸接過後,馬上就拍開泥
封,“咕嘟咕嘟”地仰首喝個不停。
胡無法這才知道上了大當,不禁大是憤怒,喝道:“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騙我的酒
喝!”
這個身材略胖,眼略浮腫的人嘻嘻一笑道:“誰說這缸酒是你的?”
胡無法哼一聲,道:“就算不是我的,也絕不會是你的!”
這人又仰首大喝了一口酒,道:“是我的也好,不是我的也好,反正既然不是你的,你
就無權可以幹涉。
”
胡無法氣得哇哇大叫,應伏已迎了上來,抱拳道:“在下應伏,訪問尊駕高姓大名?”
這人呵呵一笑道:“我姓許,叫許不醉。
”
“許軒主!你果然沒有死!”
忽然有個清亮的嗓子從衆人背後叫了起來。
許不醉陡地呆住。
他把酒缸放在一張方桌之上,兩眼直可看人群中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
那是嶽小玉!
許不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臉上很久,才幹咳着說道:“我的小祖宗,你怎麼居然
會在這裡?”
嶽小玉也學着他幹咳一聲,才道:“許軒主,你又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許不醉蹙了蹙眉,半晌才到:“這裡有好酒,也有好曲,正是人間樂土,最适合許某心
意,所以我就不請自來了。
”
嶽小玉哈哈一笑道:“正是英雄所見略同,小嶽子也是這麼想。
”上前伸手一抓,就想
把那缸酒抓了起來。
但他一抓之下,心中就暗叫苦也,原來那缸酒少說也有二三十斤,不要說他受傷未愈,
即使平時,也未必就能一手将之抓了起來。
可是,他的手已伸了出去,若連酒缸也抓不起來,在衆目睽睽之下,這個臉也未免丢得
太大了,一想及此,隻好咬緊牙關,運氣用盡全力,非要把酒缸抓起來不可。
想不到他一運氣,居然就有一股大力,從丹田之内源源湧了出來。
這一股大力究竟有多大,就連嶽小玉也不知道的。
但這時候,他已抓起酒缸,而且好像還沒有費了多大的力氣。
嶽小玉怔住了,他原本以為自己一定抓不起酒缸的,誰知情急運氣之下,一隻小小的手
掌彷拂就有了驚人的力量,居然可以“抓重若輕”!
許不醉望住他,忽然哈哈一笑,大聲的說道:“好小子,你今天準備陪我喝酒了?”
嶽小玉道:“喝酒又有何難哉,總要大家高興!”
正要舉缸暢飲,忽然有一隻羊脂白玉般的小手搭在酒缸上,水瑩兒的聲音同時響起道:
“嶽哥哥,這酒不能喝。
”
嶽小玉回眸盯住她,道:“為什麼不能喝?”
許不醉也瞪着水瑩兒,悻悻然道:“難道你以為酒裡有毒嗎?”
水瑩兒道:“酒雖無毒,但嶽哥哥現在是萬萬不能喝酒的。
”
許不醉一怔,道:“這又是什麼道理?”
水瑩兒歎了口氣道:“他受了傷,現在還沒有痊愈。
”
許不醉悚濤一驚,忙問嶽小玉道:“她說的話當真嗎?”
嶽小玉讪讪一笑,道:“瑩兒之言,雖然不盡不實,但喝一兩斤酒,又有什麼打緊
的?”正要推開水瑩兒的手,冷不防許不醉的手來得更快,一下子就把他揪開一旁。
嶽小玉眨着眼,望住許不醉道:“你怎麼了?”
許不醉冷冷道:“這小妞兒對你蠻不錯,她叫你别喝就别喝!”
嶽小玉道:“但遇上了許軒主,不喝點酒實在不夠高興。
”
許不醉道:“這倒容易,請把舌頭伸出來。
”
嶽小玉一楞,道:“我又不是隻青蛙,這裡又沒有蚊子,何以要把舌頭伸出來?”
許不醉喝道:“你伸不伸?”
嶽小玉苦笑一下,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就算當衆伸伸舌頭,卻又何妨?”依言把舌
頭伸出,許不醉立刻把指頭在酒缸中浸了一浸,然後又在嶽小玉的舌頭上晃了一晃。
于是,有一滴酒滴在嶽小玉的舌頭上了。
嶽小玉一楞道:“這是什麼玩意?”
許不醉怪笑一聲,道:“你現在已喝了一點酒,該高興了吧?”
嶽小玉啼笑皆非,隻得說道:“高興,高興!一千一萬個高興。
”心裡卻在暗罵:“沒
你娘鳥興才是真的!”
許不醉仔細地凝注着嶽小玉半晌,才道:“傷得重不重?”
嶽小玉道:“不重,不重,隻是一點皮肉之傷而已。
”
許不醉冷哼一聲,忽然在他胸口之上拍了一拍。
許不醉這一拍,雖然并不怎麼用力,但嶽小玉卻還是忍不住“唷”的一聲叫了出來,隻
見他登時面色蒼白如雪,顯見創口還是疼痛得很。
水瑩兒陡地怒道:“你怎麼出手傷人?”
許不醉橫了她一眼,道:“小妞兒,我的事,你少管為妙。
”
水瑩兒道:“若是其他事情,我才懶得插手,但你若傷了嶽哥哥,那可一千一萬個不
行。
”
嶽小玉忙道:“瑩兒,許軒主對我很好,他是絕不會使我受到任何傷害的。
”
許不醉這才滿意地一笑,過了半晌,忽然問嶽小玉道:“你這傷勢不輕,是誰下的毒
手?”
嶽小玉眉頭一皺,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水瑩兒已昂着臉,大聲道:“是我。
”
許不醉的面色倏地變了,嶽小玉吃了一驚,忙道:“不是她,不是她!”
許不醉哼聲一笑,道:“不是她又是誰?”
嶽小玉道:“是……是我一時不小心,自己弄傷了白己的。
”
許不醉嘿嘿一笑道:“你又不是有神經病,怎會自己傷了自己,而且還傷得這樣嚴
重?”
嶽小玉道:“我的傷不算嚴重,最少,我現在仍然活着,而且還活得好好的。
”
水瑩兒悠悠的看了嶽小玉一眼,但嶽小玉卻怒目直射回來,顯然責怪她,把誤傷之事向
許不醉洩漏。
許不醉向水瑩兒冷然地望了半晌,才道:“你年紀雖小,本領倒還不錯。
”
水瑩兒吸一口氣,欲言卻又終于止住了。
許不醉又道:“小嶽子受傷的時候,你在什麼地方?”
水瑩兒又吸了一口氣,才道:“就在他身邊。
”
許不醉冷冷道:“真實的情況是怎樣的?”
水瑩兒道:“是我……”
“不要再提這件事。
”嶽小玉瞪着水瑩兒,許不醉卻又直瞪看他。
許不醉道:“你為什麼老是要維護着這個小妞?”
嶽小玉道:“我高興,因為我高興,你滿意了沒有?”
許不醉道:“不滿意,一千一萬個他媽的不滿意!”
嶽小玉“呸”一聲道:“你不滿意,可以去跳樓,可以一頭撞在牆角上,也可以把我宰
掉,以洩心頭這一口鳥氣。
”
許不醉一呆,道:“我為什麼要宰了你?”
嶽小玉道:“誰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總而言之,你若再找瑩兒的麻煩,小嶽子就操你祖
奶奶的老祖宗。
”
許不醉怔住了,他怔怔地瞧看水瑩兒,良久才道:“你叫瑩兒?”
嶽小玉冷冷道:“她姓水,是布北鬥的徒兒。
”
“布……布北鬥的徒兒?”許不醉的身子倏地一陣顫抖。
水瑩兒道:“不錯,先師姓布,名諱是上北下鬥。
”
許不醉陡地長長歎息了一聲,不再說話。
嶽小玉心中有數,忖道:“許軒主與武林皇帝之間的恩怨,真是三百年也計算不清,瑩
兒偏偏又是布北鬥的弟子,嘿嘿,這筆帳隻怕弄得一塌糊塗了。
”
許不醉雖然忽然沉默下來,但那琵琶之聲,卻仍然沒有靜止下來。
常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