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早已按捺不住,不禁大聲叫道:“是誰在彈奏琵琶?”
琵琶聲中,忽然夾着一個人優雅的聲音,道:“此曲奏出人間正氣,對諸君身心大有裨
益。
”
常挂珠一怔,望了胡無法一眼,道:“這是個男子的聲音?還是個女子?”
胡無法搖搖頭,道:“分不清楚。
”
白世儒淡淡道:“總比呂足金的聲音動聽。
”
鮑正行道:“多說無用,沖上前看看便知這厮是個怎樣的家夥。
”
許不醉卻忽然冷冷一笑,道:“不必看了,他是個男的。
”
常挂珠“噢”的一聲道:“真是個男子?”
許不醉道:“絕不是個女子。
”
常挂珠道:“此乃何人?”
許不醉道:“江湖異人。
”
常挂珠道:“武功怎樣?”
許不醉道:“比我好。
”
常挂珠道:“好多少?”
許不醉道:“無可估計。
”
應伏的臉色很不好看,逍遙雙刀也是一樣。
這三人的武功,都已經是高得無可估計了,但這時候,他們都隐隐感覺得到,這彈奏琵
琶的人,似乎有看一種更懾人魂魄的氣勢。
但他們卻根本還沒有看見這人的臉。
然而,若不看看,這三個人又怎能心息?
終于,應伏居中,逍遙雙刀分從左右倚傍着,三人緩緩地向内走了進去。
琵琶之聲忽然中斷,酒店中變得一片靜寂。
應伏、皇甫虛和司馬實終于看見了一個人。
這人坐在一張八仙桌之前,桌上有琵琶,琵琶旁邊還有錫酒壺、青瓷酒杯。
這人穿着杏色綢袍,腰佩玉帶,年紀約莫三十六七左右。
他不算很英俊,但卻有着一種奇異的神采。
他一直微笑着,但在這微笑中又似乎帶看一種不含霸氣的成嚴。
那是一種很獨特的氣質。
應伏看了他半天,才抱拳道:“在下南星門掌教應伏,請教兄台尊姓大名?”
杏袍人淡淡道:“我姓張,名三。
”
“張三?”
“對了。
”
司馬實冷笑道:“既有張三,那麼誰是李四。
”
杏袍人道:“你若喜歡自稱李四,目無不可。
”
司馬實道:“久聞血花宮高手如雲,未知閣下在宮中司任何職?”
杏袍人道:“這裡并不是血花宮的地方,你可别弄錯了。
”
皇甫虛道:“在飲血峰下,難道還會有太平之地?”
杏袍人道:“最少,這裡一定比峰上安全得多。
”
皇甫虛道:“隻怕那是閣下自以為是而已。
”
杏袍人說道:“若在一年前,這裡的确是危險重重之地,但如今形勢卻已經變了。
”
司馬實道:“何以見得?”
杏袍人道:“本鎮有一位新鎮長,在他管轄之下,連血花宮的人都不敢輕易在此惹是生
非。
”
應伏眉頭一皺,狐疑地道:“這位鎮長是何方神聖,竟然有這等能耐?”
杏袍人淡淡的一笑,說道:“正是在下。
”
應伏“哦”的一聲,說道:“原來如此,張兄倒算是人中龍鳳、武林奇葩。
”這顯然是
冷言冷語,絕不是什麼恭維的說話。
杏袍人似乎毫不在意,哂然道:“張某是既來之則安之,但求跟血花宮中人和平共存,
河水不犯井水,已是心滿意足,不敢苛求。
”
應伏道:“此鎮前一位鎮長,又是何人?”
杏袍人道:“任昆。
”
司馬實瞿然道:“是閩北‘惡靈官’任昆?”
杏袍人慢慢地點點頭,道:“你說對了,就是這一個惡靈宮。
”
皇甫虛道:“任昆怎會跑到這裡做這撈什子鎮長?”
杏袍人淡淡道:“老任三年之内,連犯十七巨案,奸三十五婦,殺逾百人,到了後來,
六扇門中極厲害的‘鐵發、木眼、樂電槍’三位神然聯手要緝拿他歸案,他若不改名換姓在
這裡,又還能躲到什麼地方去?”
皇甫虛吸了一口氣,道:“他如今又怎樣了?”
杏袍人笑了笑,道:“很好。
”
“很好。
”應伏眉頭一皺,道:“這算是什麼意思?”
杏袍人道:“老任在這裡做鎮長的時候,化名為柳一生,表面看來體面十隻,但其實天
天過着提心吊膽的日子,唯恐‘鐵發、木眼、紫電槍’這三個捕快會突然直殺過來,但現在
他再也不必有這個恐懼心了。
”
皇甫虛道:“莫非三位神捕已遭殺害了?”
杏袍人搖頭道:“他們連一點兒事情也沒有,隻不過任昆現在已不知道什麼叫做恐
懼!”說到這裡,忽然輕輕地拍了拍手掌。
他輕輕拍了幾下手掌之後,背後就出現了一個玄衣勁裝,年約四旬的漢子。
這人看來沒有什麼特别之處,且應伏卻認出了他腰間懸挂着的那口劍。
“木眼!”他眉心一聚,叫出了這兩個字。
勁裝中年漢子沒有開口,隻是把劍緩緩地從鲨魚皮鞘中抽出。
杏袍人淡淡道:“木眼是一個人的名字,也是一口劍的名稱,但到底世間上先有木眼這
個人,還是先有木眼這一口劍,卻已無從考究。
”
司馬實冷冷的道:“這根本不值得考究。
”
皇甫虛道:“唯一最值得考究的,隻有劍法。
”
司馬實道:“劍法不好,就算握看神兵利器,也和手執廢鐵一般無異。
”
木眼還是沒有開口。
杏袍人忽然又吹了一聲哨子,這一聲哨子并不響亮,但卻很尖銳。
頃刻之間,又有一個黑袍金靴,腰纏軟鞭的中年人出現。
“鐵發!”應伏的臉色又是一變。
杏袍人笑了笑,道:“應大掌教好眼力,鐵發是他的名字,而他腰間的軟兵刃也同樣叫
鐵發。
”
鐵發幹咳兩聲,道:“這條發鞭,是用先父的頭發卷成的,先父遺言,叫我用這條發鞭
殺盡世間所有不義之人。
”
司馬實冷冷一笑道:“天下問不仁不義之輩多如牛毛,你能殺得幾個?”
鐵發黯然道:“千萬分之一也殺不了,而且,我也不想殺人。
”
木眼終于開口,道:“雖然鐵發早已厭倦殺人,但今年他還是殺了二十四個。
”
皇甫虛道:“如此何不去充當刑場上的劊子手?”
杏袍人淡淡道:“隻要遇上可殺之人,又有何處不可作刑場?”
應伏冷冷道:“鐵發、木眼都已來了,還有紫電槍呢?”
杏袍人道:“紫電槍不在這裡。
”
應伏道:“怎會不在?”
杏袍人道:“他有了麻煩,而且是很大很大的麻煩。
”
應伏道:“你木是說過‘鐵發、木眼、紫電槍’這三個人還活得很好嗎?”
杏袍人道:“本來是的,但在不久之前,紫電槍受了傷。
”
皇甫虛道:“是誰傷了他?”
杏袍人道:“這件事,在下并不怎麼清楚?”
司馬實目光一沉,問道:“還有任昆呢?”
鐵發又說道:“今年我殺了二十四個人。
”
司馬實盯住他的臉道:“任昆就是其中之一?”
鐵發搖搖頭,道:“不是。
”
司馬實一怔,鐵發接看又說道:“我去年殺了五十一人,任昆是最後一個。
”說來說
去,
任昆仍然是他所殺的。
皇甫虛道:“何以不留活口,把他送進官府裡治罪?”
鐵發道:“沒有這個必要。
”
應伏道:“為什麼沒有這個必要?”
鐵發道:“當我決定要殺任昆的時候,同時也已決定不再當差。
”
司馬實冷冷的道:“這又是什麼緣故?”
鐵發又說道:“為官府賣命,并不值得。
”
皇甫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