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怎樣分辨是非黑白,了解人情世故!”
尹天瀾嘿嘿一笑道:“你說得輕松極了,但就算是活到八十歲的老江湖,隻怕也不一定
能分辨是非黑白,可以了解人情世故的!”
嶽小玉道:“學無前後,達者為師,小嶽子是人,若與一條活了幾十年的老狗相比,自
然是優勝得多了。
”
尹天瀾的臉色又變了,瞳孔迅速收縮成一線。
阿滿也沉着臉,冷冷道:“你是丐幫幫主,總不好意思對付年紀輕輕的嶽公子吧?”
尹天瀾瞪着他,道:“黃口小兒之言,本幫主怎會放在心上?”
鐵老鼠忽然哈哈一笑,道:“但瞧幫主的面色,卻好像快要吐血了。
”這位江湖神偷,
與丐幫不少弟子都很相熟,生平結交了無數叫化子朋友,但對尹天瀾,卻是全然沒有半點好
感。
尹天瀾的臉色更是一片鐵青,眼睛裡的血絲也更是濃密。
“難道你們這些人,全都與邪魔外道混上了?”他厲聲在叫。
公孫咳歎了口氣,道:“不才認為,莊長老之死,全然是給神通教害的。
”
尹天瀾冷冷道:“莊耀并不是本幫長老!”
嶽小玉昂着臉,朗聲道:“但我們都喜歡稱呼他做長老。
”
尹天瀾冷笑道:“隻不過現在無論你們怎樣稱呼莊耀,他都聽不見了。
”
公孫咳道:“所以,我們一定要把兇手抓出來,為莊長老報仇。
”
尹天瀾向阿滿戟指喝道:“他就是兇手!”
公孫咳搖搖頭,道:“他不是兇手,隻是兇器。
”
“兇器?”
“不錯,他就像一把切牛肉的刀,忽然給人拿來用作殺人的武器。
”
尹天瀾說道:“但他不是什麼牛肉刀,不是什麼武器,而是一個冷血的殺人兇手。
”
公孫咳道:“但不才認為他沒罪!”
尹天瀾冷冷道:“他兩手血漬仍在,正是罪證如山!”
公孫咳說道:“尹幫主,這是不公平的!”
尹天瀾道:“不為莊耀伸雪冤俨,那才是最不公平!”
嶽小玉目光閃動,道:“要找真兇,該找指使阿滿行兇的老蒼頭。
”
尹天瀾道:“不要再強辭奪理,本幫主決定要把阿滿帶走!”
阿滿突然用力一拍胸膛,大聲道:“好,我跟你走!”
嶽小玉吃了一驚,連忙大叫道:“你若跟他走,這一輩子休想再見得着阿曼!”
“阿曼!”阿滿聽見這兩個字,立刻全身一陣劇烈地顫抖。
也就在這一瞬間,尹天瀾已揮棒向阿滿砸了過來。
他揮動的是綠玉打狗棒,而這根打狗俸對曆任的丐幫幫主來說,簡直比性命還更重要得
多。
阿滿已察覺到危險,從尹天瀾手裡施展出來的打狗棒法,威力自非一般可比。
可是,阿滿是避不開去的。
在這裡,誰都避不開去!
所以,阿滿立刻就連中了三棒。
尹天瀾冷笑,他當然知道,這三棒已是足夠使阿滿那樣的巨人痛苦十天以上。
但這是絕對不夠的,他要用綠玉打狗棒,把阿滿的兩條腿活生生打斷!
阿滿連中三棒,額上已沁出了黃豆般大小汗珠。
他無法閃避尹天瀾的棒,但當他在連挨三棒之後,他已和尹天瀾接近了最少三尺。
三尺并不遠。
但高手相争,即使是三寸之遙,也足以使戰果完全改變過來。
尹天瀾能夠成為丐幫一幫之主,他在武功上的造詣自然非同小可。
事實上,這二十年來,他從來也沒有吃過一次敗仗,即使是前任丐幫幫主任亭年,也認
為他是丐幫中最具才幹,武功也最好的絕頂高手。
多年以來保持不敗,使尹天瀾對自己的武功有了極大信心。
這個阿滿,無疑也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但尹天瀾仍然胸有成竹,認為要收拾他絕對不
是什麼難事。
但老謀深算的尹幫主仍然忽略了一件事。
他忽略了阿滿潛伏在體内的狂力。
阿滿是狂野的,就像是一頭不知死活,隻管橫沖直撞的野獸。
當他在戰局中大占優勢的時候,這種狂野的性格可能會完全被隐蔽着。
但這時候,他一上來就已完全陷于下風,打狗捧使他創傷,也使他的野獸般的狂力被引
發出來。
這種野獸般的狂力,在别的人身上也會存在,也會被引發,但誰也及不上阿滿那麼狂,
誰也及不上阿滿那麼可怕。
因為阿滿是個身高幾乎一丈,而且一點也不笨拙的巨人。
這種天賦異禀的巨人,縱使他完全沒練過武功,他潛伏在體内的力量也是極其驚人的。
更何況阿滿本來就是内外兼修,功力深厚之極的一流高手!
就在兩人接近了約莫三尺之際,阿滿已毫不保留地展開了反撲,這種反撲,是原始獸性
在極度憤怒的自然表現。
沒有人能控制這種力量,就連阿滿自己也不能。
在這一瞬間?尹天瀾忽然發覺自己也陷入了極兇險的境地!
阿滿的反撲,再加上尹天瀾兇狠的第四棒,這一瞬間的氣氛已足以使任何人完全窒息。
每個人的臉色都變了,包括尹天瀾在内。
隻有阿滿,他雖然連挨三棒,但他的眼神一點也不畏懼,隻是憤怒!憤怒!極度的憤
怒。
高手相争,動怒者必然大大吃虧。
但這也不定是絕對的。
有時候,這種突如其來的钜大變化,也可以使對手為之一陣驚詫。
這驚詫的時間不必長久,隻是一瞬間就已足夠了。
現在,尹天瀾就是這樣。
尹天瀾甚至想抽棒後退,但卻已來不及了。
所以,他隻好繼續向阿滿進擊,隻要打斷這巨人的兩條腿,勝負之數就已分明了。
這是硬拼一招!
隻聽見一陣骨裂聲響,阿滿的右腿突然屈了下去。
綠玉打狗棒已擊中了他,但他緻命的一掌也擊在尹天瀾的左頰上。
尹天瀾沒有慘叫,他根本叫不出來。
他整個人立刻向後倒飛出去,足足飛出了一文之外才跌了下來。
他甚至連綠玉打狗棒也拿不穩了。
人倒飛出去,綠玉打狗棒也脫手飛出去。
若是别的兵又,也還罷了,這綠玉打狗棒乃丐幫鎮幫寶物,更是身為幫主必不可少的令
符,豈容失掉?
但尹天瀾已給阿滿這一掌打得七葷八素,生死未蔔,這打狗捧他自己當然是拿不回來。
他拿不回來,謝中傑可不怠慢,立時展開身形,伸展右臂,終于把綠玉打狗棒抄在了手
中。
他這一下搶回綠玉打狗棒的姿态,可說是又快又美妙,若不是幫主給人打得狼狽如狗,
此刻丐幫幫衆必然已齊聲喝采叫好。
謝中傑把綠玉打狗捧抄在手裡之際,臉上立時現出了一種異樣的神情。
這是丐幫最重要的鎮幫之寶,也是幫主賴以号令大江南北逾萬幫衆的令符,如今居然落
在自己的手中了!
當然,這支打狗棒仍然是屬于尹幫主的。
但萬一幫主中了這一掌之後,再也站不起來的話……。
想到這裡,謝中傑面上的神情就顯得更是怪異了。
他把綠玉打狗棒拿得更緊實,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向尹天瀾那邊走過去。
尹天瀾已給吳一之和施一然扶起。
但這位尹幫主,隻能坐着,再也站不起來了。
他的左半邊臉孔,簡直已不成臉形,最令人感到怵目驚心的,就是他連左眼也給那一掌
之力震爆了。
尹天瀾忽然哈哈一笑,但這笑聲卻甚是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