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中雄安慰道:“人是各有所長的,正是不為良相,也為良醫,殺人的本領,你固然是
不及令尊,但若論到治病療傷,治人救世,公孫兄又比令尊大人強勝得多了。
”
吳一之和施一然越聽越不是味兒,吳一之忍不住對關中雄說道:“關長老,這等小事慢
慢再談,綠玉打狗棒可不能落在外人的手裡。
”
關中雄立時瞪了他一眼,叱道:“老叫化自有主意,不必羅嗦!”
吳一之臉色一變,但他在丐幫之中地位低微,遠遠及不上這位八袋長老,關中雄這麼一
喝,他也隻好怏怏地退下,不敢再說什麼。
常挂珠卻在這時呵呵一笑,道:“綠玉打狗棒,絕不能讓它落在害群之馬的手裡。
”
關中雄望着他,忽然抱拳道:“常大俠,既然承驽并無占奪打狗棒之心,未知如何方肯
将此棒交回敝幫之中?”
常挂珠道:“隻要你們找到一個适合做幫主之人,常某自然會把打狗棒雙手奉還。
”
關中雄皺了皺眉,道:“但此事非比尋常,又焉可一蹴而成?”
常挂珠道:“在此期間,常某暫為保管着打狗棒可也。
”
關中雄道:“茲事體大,請恕關某無法可以答允。
”
嶽小玉道:“何以不行?”
關中雄道:“打狗棒在常大夫手裡,若然一直無損無缺,那倒還罷了,倘若有什麼閃
失,關某又怎能擔當得起?”
嶽小玉道:“這個容易,你就當自己沒有遇上這樁事好了。
”
關中雄道:“但關某分明目睹此事,又豈可瞞騙天下人之耳目。
”
嶽小玉道:“天下人雖多,何妨盡皆當作草木?”
關中雄悚然一驚,道:“嶽小兄弟,你好厲害的辭鋒!”
嶽小玉淡淡道:“小嶽子隻是邯鄲學步,狂言亂語一番而已。
”
關中雄歎道:“嶽小兄弟不用謙遜了,關某雖然虛長數十寒暑,但還是及不上嶽小兄
弟,能把世情看得如此透徹。
”
嶽小玉道:“長老言重,小嶽子不勝慚愧。
”
常挂珠道:“關長老,你不是一直都在廣西分舵嗎?何以卻會出現于此?”
關中雄聞言,深深吸了一口氣,良久才道:“說來慚愧,總而言之,那是本幫極不幸的
一件醜事。
”
常挂珠道:“長老語焉不詳,可否說得明确一些?”
關中雄遲疑了一會,才又再說道:“敝幫很不幸,出現了一個大叛徒。
”
嶽小玉道:“這大叛徒是誰?”
關中雄道:“尹天瀾。
”
嶽小玉道:“尹天瀾已經是一幫之主,他還會背叛誰?”他這一下,乃是明知故問。
關中雄面上陡地現出了悲憤之色,道:“敝幫前任幫主,是給尹天瀾這叛徒暗中下毒害
死的!”
嶽小玉“噢”的一聲,道:“關長老已有了真憑實據,可以證明此事?”
關中雄搖搖頭,道:“沒有。
”
嶽小玉道:“既然沒有證據,何以還擅離分舵至此?”
關中雄道:“正因為沒有證據,所以才暗中跟随着尹老賊。
”
嶽小玉道:“這樣有用嗎?”
關中雄道:“隻要任老幫主在天之靈暗中佑護,關某深信尹天瀾謀命奪位之事,必然會
被揭發!”
嶽小玉道:“任老幫主果然沒有令長老失望啦!”
關中雄忿然地說道:“這全仗任老幫主顯靈顯聖,尹老賊才會作法自斃。
”
“這怎麼算是作法自斃?”公孫咳眼珠子轉了又轉,哂然道:“真正把尹天瀾弄倒的人
是阿滿。
”
阿滿茫然地一笑,又向公孫咳望了一眼。
常挂珠歎了一口氣,說道:“算是老鮑倒楣,沒頭沒腦的給大個子打得半死不活。
”
阿滿苦着臉,很内疚的道:“都是我該死!”
公孫咳居然任這時候哈哈一笑,道:“幹嘛愁眉苦臉,又不是推莊拿了一副蹙十。
”
阿滿道:“你倒風流快活,但那個老鮑卻半死不活了。
”
公孫咳道:“放心!一千一萬個放心!他死不了。
”
阿滿精神陡地一振,很興奮道:“是真的?”
公孫咳冷冷道:“你以為我的醫術是第八九流的?”
阿滿忙道:“千萬不要誤會,阿滿豈敢這麼想?”
公孫咳哼哼連聲,忽然向躺在地上的鮑正行道:“不要老是裝死,快向諸君禀明真相
吧!”
一直躺在地上的鮑正行這才眨了眨眼,讪讪笑道:“老鮑傷的不重,五十年内想死也很
難。
”
白世儒和舒一照氣得直跳起來,因為他們一直都為老鮑擔心,尤其是舒一照,差點沒有
掉下眼淚來。
常挂珠卻嘿嘿一笑,說道:“還是我這個老大明察秋毫,早就看出出老五在裝死。
”
公孫咳笑了一笑,說道:“他也不是存心裝死,阿滿那一掌,實在不是開玩笑的。
”
阿滿道:“都是我這個蠢東西害人不淺。
鮑老兄,我打你一掌,你十掌打回來便是。
”
鮑正行咧嘴一笑道:“暫時不打。
”
阿滿道:“何以不打?”
鮑正行道:“我若立刻打你十掌,你以後便再無牽挂,倒不如記帳,讓你嘗嘗釣腸債的
滋味。
”
阿滿呵呵一笑,道:“記帳不妨,便是利息重重疊疊算上去,也是不妨,大不了給你打
回一萬掌好了。
”
鮑正在忙道:“一萬掌可不行。
”
阿滿道:“你還嫌太少嗎?”
鮑正行搖搖頭道:“不是嫌太少,而是嫌太多,倘若真的要打你一萬掌,隻怕你不死
去,老鮑的手掌反而要斷了。
”
阿滿又是呵呵大笑,常挂珠歎了一聲,道:“剛才我還想替老五報仇,但如今看來,你
們倒似已變成老朋友啦!”
阿滿道:“都是我不好,又蠢又暴躁,才會誤傷了鮑兄。
”
吳一之忍不住又在那邊叫道:“還有莊耀,他是死得最冤枉的。
”
阿滿道:“一人做事一人當,阿滿絕不會抵賴就是。
”
關中雄卻道:“但依關某之見,你是用不着過分自咎的,一則此乃奸人布局,大家都是
受害者。
二來你已為本幫除去尹天瀾,這就算是功過相抵好了,再說,為了這件事,你更斷
了一條腿,咱們若還再锱铢計較,又還怎說得過去?”
嶽小玉拍掌笑道:“關長老深明事理,果然不是一般鳥頭鳥腦之輩可比。
”說着,一雙
烏溜溜的眼珠直瞪着吳一之和施一然。
這兩個丐幫弟子都為之恨得牙癢癢的,但卻又不敢發作。
關中雄又目注着常挂珠,道:“常大俠考慮清楚了沒有?”
常挂珠把山羊胡子搓了幾搓,過了半天才道:“考慮什麼?”
關中雄道:“把綠玉打狗棒交還給本幫。
”
常挂珠道:“丐幫高手如雲,弟子逾萬,我又該把綠玉打狗棒交給誰才對?嗯,是不是
交給你就可以了?但你可不是幫主呀!難道你想過一過幫主瘾不成嗎?”
關中雄真有點吃不消的感覺,連忙搖手不疊,道:“關某無德無能,這一輩子也不敢妄
想當上幫主。
”
常挂珠道:“你這話就大大的不對了,尹天瀾不是做了丐幫幫主嗎?難道他是有德有
能,周身八寶之輩了?”
關中雄正色道:“尹天瀾雖則陰險毒辣,佛面蛇心,但若論處事應變之才,卻遠在關某
之上。
”
常挂珠皺了皺眉,道:“這麼說,與老尹相比,你是甘拜下風了?”
關中雄苦笑了一下,道,“這并非長他人志氣滅自己成風,若真的相比,關某實在遠遠
不如尹賊。
”
白世儒幹咳一聲,道:“尹天瀾已死,又怎能再長此人之志氣?”
舒一照道:“那倒不然,說不定陰間黃泉之下,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