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拳僧的黑拳還是那麼快,還是那麼要命。
那紫衣人知道有點不妙了,身形急速後退。
但是黑拳僧的黑拳還是擊中了他的胸膛。
紫衣人悶哼一聲,臉色變得比紙還更蒼白,但嘴角卻沁出了鮮紅的血漿來。
四個紫衣人,隻剩下一個。
這人看來最威嚴,也最奸猾。
黑拳僧猛然回頭,直視着他,道:“你是四人之首?”
這紫衣人說道:“你殺了我三個好兄弟!”
黑拳僧道:“貧僧也挨了一刀。
”
紫衣人道:“滋味怎樣?”
黑拳僧道:“一時三刻之間,還死不了。
”
紫衣人道:“但照我看,大師很快就站不起來了。
”
黑拳僧緩緩道:“你還在等甚麼?”
紫衣人道:“我正在等你流血,不斷的流血!”
黑拳僧道:“貧僧的血已在流。
”
紫衣人道:“流得越多越好。
”
黑拳僧冷然趨前,道:“你想等貪僧死,隻怕還沒有那麼容易。
”
突然黑影一閃,拳出如電!
還是他的左拳,戴着黑手套的左拳。
紫衣人臉色變了,他的身形立刻急速轉動,但黑拳僧比他更快。
身上早已飄出了大量鮮血的黑拳僧,仍然能夠發出不可思議的一擊。
紫衣人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硬朗的一個和尚。
他知道這一拳是無可抵擋,也是無法閃避的,唯一可以擋住黑拳僧的辦法,就是要用暗
器。
紫衣人的暗器很厲害,他有信心把黑孝僧變成一隻“刺猬”。
他的暗器在那刹那間出手了。
他的信心,并不過分,他一出手就撤出一百二十八支毒針,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二插入黑
拳僧碩大的身體裡。
甚至有十幾支毒針射在這個白臉和尚的面龐上!
任何人中了這種毒針的結果,都隻有死!
因為這種毒針根本就是沒有解藥的。
黑拳僧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中了七八十支毒針的黑拳僧,還是勇猛得令人難以想像。
他的拳頭還是擊中那紫衣人的臉。
紫衣人立刻聽見了臉龐碎裂的聲音,這一拳不但打碎了他的臉,連左邊眼珠也給打爆!
黑拳僧獰笑,笑得十分可怖。
“你們是誰,你們是誰?”
四個紫衣人都沒有回答,他們根本已說不出一個字來。
最後,還是雷金錢說道:“這四位就是蜀中四絕,你已把他們統統幹掉了!”
黑拳僧又是大笑一聲,最出迸出了這麼一句話:“幹得好!”說完這三個字之後,這個
白臉和尚的臉已變成了一片灰黑,終于頹倒下去。
許不醉仍然支撐着,雷金錢還是未能取勝。
但這位許軒主還能支持多久?
他知道,自己是孤立的,再也沒有人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了。
對于生死之事,他并不在乎。
但遺憾的是,他未能為魏淵伸雪冤仇,更未能找到師叔雲淡來,向他問個清清楚楚。
豹刀在他眼前閃耀,刀風在他耳邊呼嘯。
這一柄刀,遲早會把他的腦袋砍掉下來。
口口口
雷金錢胸有成竹,深信持久比拼之下,自己一定可以取勝。
其實兩人的武功,隻差一線之間,但在心情上卻有很大的分别。
神通教先後解決了胡無法與黑拳僧,雖然付出的代價相當大,沮畢竟已控制了大局。
許不醉雖然絕非易與之輩,但如今卻落了單,正是勢孤力弱,此刻再也難有甚麼作為。
即使想要逃離此地,也是難乎其難的了。
許不醉忽然大聲一叫,道:“雷護法,許某認栽了!”
雷金錢桀桀一笑,道:“現在才後悔,已經太遲了。
”他出手更急,隻見刀光如網,把
許不醉完全籠罩住。
許不醉粗聲怒道:“許某豈是這等婆媽之人,幹了便幹了,死了便死了,為甚麼臨到鬼
門關前就要後悔?”
雷金錢道:“我也知道你是一條漢子,有甚麼遺言,趁早說出來好了。
”
許不醉道:“沒有遺言!”
雷金錢道:“既無遺言,何以大呼小叫!”
許不醉道:“許某不想這樣死。
”
雷金錢說道:“能夠死在豹刀之下,那是前生修來的福氣,怎麼還在嫌三嫌四的。
”
許不醉道:“如果死于刀口,非我所願。
”
雷金錢怪笑道:“莫非你想死在牡丹花下,美女懷中?”
許下醉道:“除了武林公主,天下再無美女!”
雷金錢說道:“這倒難了,你那個人間仙子,夢裡嫦娥,不是已嫁到波斯去了嗎?”
許不醉怒道:“不要再提她!”
雷金錢獰笑道:“這可是你自己首先提起的,又怪得誰人來着。
”
許不醉道:“咱們就此罷戰如何?”
雷金錢搖頭道:“縱虎容易,再擒艱難,你現在來讨饒,那是白費心機了。
”
許不醉道:“許某既已認栽,就沒有指望再活下去的打算。
”
雷金錢道:“你要怎樣?”
許不醉道:“給我一杯毒酒,越毒越好!”
雷金錢道:“我明白了,你甯願死在酒中。
”
許不醉道:“與其清醒地死,不如在醉中消逝,這是許某如今唯一所求。
”
雷金錢咯咯一笑,道:“但我何以要如你所願?”
許不醉道:“你能殺許某,那是無可置疑的,但隻伯也得付出代價!”
雷金錢冷哼一聲,道:“許軒主,你把自己的能耐估計得太高了。
”
許不醉道:“忠言逆耳,你不相信,等着瞧好了。
”
雷金錢不斷冷笑,一刀比一刀更加狠毒。
就在這時,兩個衣袍如火,面色也紅如火的人走了過來。
這兩人一瘦一胖,他們的眼睛也紅得像是火焰一般。
瘦子走近過來,就哈哈一笑,道:“我道是誰把這裡弄得天翻地覆,原來是雷護法在跟
人拚命。
”
胖子道:“雷護法神功絕頂厲害,刀法獨步武林。
這個甚麼許軒主,自然不是敵手。
”
瘦子道:“嗨!雷護法,咱們是奉了雲護法之命,請你老人冢到他那邊談一談的。
”
雷金錢冷哼一聲,道:“你們瞎了眼嗎?”
胖子搖搖頭,道:“咱們的眼睛很好,大可連雷護法的眉毛都數得出來。
”
瘦子道:“雷護法這樣咒罵咱們,不知是甚麼用意?”
雷金錢沉聲道:“就算雲護法那邊有甚麼緊急事情,也得等一等。
”
胖子道:“等甚麼?”
雷金錢道:“等我把這個醉鬼送上西天再說。
”
瘦子道:“要等多久,要不要三年五載?”
胖子道:“十年八載也不為奇。
”
雷金錢怒道:“你們想幹什麼?莫不是要造反了?”
瘦于道:“造反是不必的,倒想助雷護法一臂之力,把這位許軒主早點送上西天。
”
雷金錢道:“我的事,誰都不必插手,除了豹刀,任何兵刃都不能加在許軒主身上。
”
胖子說道:“這大不公平,像這等醉鬼,人人得而誅之,為甚麼咱們就不能殺他?”
雷金錢喝道:“這是命令!”
胖子道:“你又不是雲護法,咱們沒有必要遵從。
”
瘦子道:“不要再等了,待咱們把這個姓許的幹掉再說。
”
“好!”
胖子怪叫了一聲,右手一揚,一出手就是三支連珠镖,直向許不醉射去。
許不醉心中暗歎道:“這番休矣!”眼見敵人越來越多,想脫身離去實在是難乎其難。
但這三支飛镖看來并不如何厲害,許不醉隻是輕描淡寫,便用鋼梭将之悉數打落。
瘦子“嘿嘿”一笑,道,“你不行,看看俺的功夫好了。
”說着,雙掌一錯,身形迅若
狂飙,猛的繞到許不醉背後。
許不醉耳聽掌風嗖聲襲來,蓦然斜閃開去,他以為這瘦子勢必欺身追擊,鋼梭早已護住
左邊空門。
誰知瘦子一聲大喝,并未向他追擊,竟然向雷金錢劈了過去。
雷金錢這一驚,自是非同小可,他一看瘦于這種打法,就知道是早有預謀來對付自己
的。
他立刻抽刀後退,但胖子似乎早已料到,随即大袖一揚,十二道金芒從袖中怒射而去,
把雷金錢的退路完全封死。
形勢至此驟變,雷金錢的手下不禁嘩然大呼,紛紛喊叫:“反了,反了!快把胖太歲和
瘦天王擒下。
”
許不醉倒給弄糊塗了,心想:“這兩厮原來叫胖太歲、瘦天王,怎地居然跟雷金錢翻臉
打将起來?”
但不管怎樣,這兩人既與雷金錢為敵,對自己總是有利而無弊的。
隻見胖太歲的暗器花樣層出不窮,雷金線武功雖然高,卻也給弄得為之手忙腳亂。
這一下變化,大出雷金錢意料之外,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兩人竟然膽敢倒戈相向,背叛
神通教。
轉瞬間,又是一場混戰掀起,許不醉精神大振,雖然還沒弄清楚真相,但卻已絕處逢
生,未必就會葬身此地。
雷金錢給伴、瘦兩人逼得喘不過氣來,突然嘶聲大叫着道:“雲淡來,你反了,你反
了!”
叫聲末已,一個清瘦老者緩緩地走了過來,隻見他兩鬓斑白,身穿一襲海青色長袍,臉
上神情看來甚是蕭索。
“雲師叔!”許不醉蓦然叫道:“你怎麼加入神通教?”
口口口
這清瘦老老,就是長白山出雲洞洞主,江湖中人稱“九霄居士”的雲淡來。
雲淡來是個怎樣的人?
很少人知道他,因為這位老人家不但遠居長白山上,而且平素絕少與外人交往。
但許不醉卻例外。
許不醉叫他師叔,但實際上,許不醉從來都沒有真正拜過任何人做師父。
雖然他沒有真正拜師,但卻有一個風塵異人,收了他做記名弟子。
這位風塵異人,天性豁達,喜歡過着優悠自在的生活,就像是諸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