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及公孫我劍一
樣。
所以,許不醉的師父,實際上隻是“記名師父”而已。
這個“記名師父”并未傳授過許不醉任何武功,但許不敢還是很尊敬他。
而雲淡來就是這個“記名師父”的師弟,“記名師父”的師弟,也可算是師叔了。
許不醉曾經到過長白山,也曾經在出雲洞裡作客。
對于這位九霄居士,許不醉的印象是很深刻的,他絕不相信,雲淡來會是一個為虎作伥
的人。
如今,雲淡來來了。
雷金錢咆哮如雷,但刀招卻越來越是謹慎,再也不攻一招,全采嚴密之極的守勢。
許不醉這時雖松一口氣,但卻又有索然無味之感。
雲淡來望着他,忽然歎道:“沒想到咱們再度相逢,會在此時此地。
”
許不醉不再動手,讓胖太歲和瘦天王兩人去纏住雷金錢。
他瞧着雲淡來,道:“雲師叔,咱們如今是友是敵?”
雲淡來道:“不管是友是敵,我現在是來救你的。
”
許不醉道:“師叔若以神通教護法的身分前來相救,弟子甯願全身寸寸碎裂而死。
”
雲淡來說道:“師叔若真是神通教的護法,又怎會甘冒叛教罪名,把你救出生天。
”
雷金錢怒道:“雲老兒,你如今正是叛教,叛教!背叛了聖明果斷的神通教萬教主!”
雲淡來哂然一笑,道:“老夫雖然身在神通教中,但一直未曾誠心歸附,既未歸附,又
何來背叛一辭?”
雷金錢道:“你已敵血為盟,立誓永遠效忠于萬教主!”
雲淡來又是“嘿嘿”一笑,道:“那天老夫醉了,真的醉了。
”
雷金錢怒道:“酒醉三分醒,立下了的誓盟,怎能不作數。
”
許不醉道:“既是醉了,必然是酒後胡言,醉言醉語,又豈可當真?”
雲淡來道:“就算當真,那又怎樣?一人作事一人當,老天爺若要怪罪,就把老夫五雷
轟頂,死不全屍好了。
”
雷金錢怒喝道:“無信無義的老匹夫,你背叛教主,将來一定不得好死。
”
胖太歲卻道:“但你現在就已不得好死。
”
雷金錢連連揮刀,道:“死胖鬼,你還有甚麼暗器沒施放出來?”
胖太歲道:“還有我。
”
許不醉一怔,霎時間還沒弄清楚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就在這時,胖太歲竟然不顧一切的向雷金錢撲了過去。
許不醉大吃一驚,連忙喝止,道:“胖兄使不得?”
但胖太歲去勢已盡,誰都阻止不了他的沖勁。
即使是他自己,也無法在那利那間讓自己停頓下來。
隻見雷金錢一臉狠相,豹刀立刻疾刺出去。
胖太歲沒有閃避,也無從閃避,他這一撲之勢,根本就是有去無回的。
“刷”地一聲,豹刀已刺入胖太歲的肚子,但是,胖太歲的前額也同時擋在雷金錢的額
頭上。
“鐵頭功!”許不醉深深吸一口氣——
胖太歲的最後一件暗器,就是他自己的頭顱——
他十五歲開始苦練鐵頭功,不少人都認為這種功夫是笨功夫,根本不值得去學——
但胖太歲還是學了,而且居然越練起有興趣,簡直是“上了瘾”。
有一次,他和瘦天王到森林裡狩獵,瘦天王揮鋼叉,向一隻比他最少重三倍的巨大野豬
狂追。
但結果,這頭野豬并不是死在鋼叉之下,而是給胖太歲從大樹上跳将下來,一頭将野豬
撞死。
能夠撞死野豬的鐵頭,當然也可以撞死人。
隻聽見“蓬”然一聲,雷金錢給胖太歲的鐵頭撞得天旋地轉,踉踉跄跄地倒退開去。
他退出去的時候,連豹刀也沒有拔出來,刀鋒仍然插在胖太歲的肚子裡。
但雷金錢居然還沒有給當場撞死。
他用力地搖了搖頭,盡量使自己神智早一點恢複過來。
但瘦天王豈容他有喘息機會,急忙沖前,一掌劈在他頸際大脈上。
瘦天王這一掌乃是全力施為,雷金錢慘叫一聲,登時身如敗絮般軟綿綿倒下。
胖太歲哈哈一笑,道:“笨功夫也有笨功夫的妙用,哈哈!哈哈!”
瘦天王卻急得有如熱鍋上螞蟻,大叫道:“笨胖子,你身受重傷,虧你還笑得出來。
”
胖太歲兩眼一瞪,道:“誰說身受重傷就不可以笑?就算是死了,也可以大笑三聲,才
去見閻王老子。
”
雲淡來眉頭緊皺,沉聲道:“少出聲音,否則傷口馬上就會惡化。
”
胖太歲還想開口,雲淡來已閃電般點了他八、九處穴道。
胖太歲立時啞口無言,顯見連啞穴也給點住了。
瘦天王臉色灰白,央求着雲淡來道:“這死胖子雖然可惡,但總算是老瘦子的好兄弟,
雲居士千萬不要他就此死去。
”
雲淡來歎道:“你對胖太歲如此義氣深重,實在是很難得……”
瘦天王道:“俺義氣深重是假的,但他欠俺三百兩銀子而未清還,卻是千真萬确之
事。
”
許不醉“哦”了一聲,道:“原來你是為了銀子,不是為了義氣。
”
瘦天王道:“銀子白花花,義氣空蕩蕩,這道理是人人都應該明白的。
”
“我明白,一千一萬個明白。
”許不醉道:“你先收下這個。
”從懷裡取出一疊銀票,
把是上面一張送到瘦天王面前。
瘦天王接過一看,“咦”了一聲道:“六百兩?這是幹甚麼的?”
許不醉道:“還給你的。
”
瘦天王貶了眨眼,道:“你甚麼時候欠下俺六百兩銀子?”
許不醉道:“我是代替胖太歲還給你的。
”
瘦天王道:“他隻欠俺三百兩。
”
許不醉道:“還有三百兩,算是利息好了。
”
瘦天王道:“俺還是不懂。
”
許不醉道:“不懂甚麼?”
瘦天王道:“你為基麼代替胖太歲還債!”
許不醉道:“銀子白花花,義氣空蕩蕩,這句話是不是你剛才說過的?”
瘦天王點頭道:“是又怎樣?”
許不醉緩緩道:“既然你隻是重視銀子,不顧義氣,那麼現在大可以放心不必理會胖太
歲的生死了。
”
瘦天王冷哼一聲,把銀票塞回到許不醉的手裡。
許不醉一怔,道:“嫌利息太少,還是認為這張銀票不能兌現?”
瘦天王搖搖頭,道:“都不是!”
許不醉道:“那麼,又是為了甚麼緣故。
”
瘦天王忽然長歎一聲,接看又讪讪地一笑,才道:“說句真話,死胖子沒有欠我三百
兩。
”
許不醉道:“難道是你欠他的了?”
瘦天王點點頭,道:“不錯,是俺欠他三百兩才是真的。
”
許不醉哈哈一笑,道:“這不是很好嗎?胖太歲一死!這三百兩銀子你以後也不必再還
了。
”
瘦天王怒道:“俺豈是這等見利忘義之鄙劣小人?”
許不醉道:“許某早就知道,你并不是這種鄙卑小人。
”
瘦天王陡然歎息道:“許軒主,依你所見,胖子還活得下去嗎?”
許不醉一呆,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
”
瘦天王叫道:“你不知道,誰知道?”
許不醉道:“把他帶去見公孫咳就知道了。
”
這時,雲淡來已占據了魏家莊。
他已成為神通教最大的叛徒。
口口口
樹倒猢狲散,雷金錢陣亡後,那些由他統轄的武士、手下紛紛遠去。
雲淡來已控制了魏家莊一帶地域。
許不醉慨歎不已,他沒有看錯雲淡來,這個“記名師叔”果然不是那種為虎作伥的人。
但胡無法、黑拳僧都死了,還有胖太歲,他傷勢極其嚴重,雖然雲淡來給他敷上大量金
創藥,但依然性命危在旦夕。
瘦天王急得團團亂轉,頻頻叫道:“這便如何是好,他媽的準是流年不利,連放屁也是
有毒的。
”
許不醉道:“大丈夫生死等閑,你跳來跳去又有甚麼用?”
瘦天王道:“俺認識死胖子八百五十九年,他是俺唯一最合得來的大笨蛋。
”
許不醉道:“跟大笨蛋做朋友,又有甚麼好處?”
瘦天王道:“他準不會騙俺,而俺卻可以把他騙得團團轉。
”
許不醉為之一呆,繼而歎了口氣,道:“但現在團團轉的并不是胖子,而是閣下。
”
瘦天王道:“偶然讓俺團團轉一次,那也是他媽的十分公道。
”
許不醉道:“這下子該當如何收拾殘局,還須從長計議。
”轉目瞧着雲淡來,又道:
“師叔,你老人家認為該當如何?”
雲淡來歎道:“胖子這一次傷得極重,怕非我之能力可以起死回生。
”
許不醉目光一閃,道:“若是公孫我劍之子在此,便又怎樣?”
雲淡來道:“公孫咳是當今武林有數的神醫,他若在此,固然甚好。
”
許不醉忙道:“公孫咳就在不遠處,咱們把胖子背着去找他可也。
”
雲淡來搖頭道:“胖子傷得這麼重,萬萬不能再移動身子,否側隻怕不到片刻,就得一
命嗚呼。
”
許不醉眉頭一皺,道:“這倒麻煩透頂,唯今之計,隻有讓弟子先行回去,把公孫咳帶
來。
”
雲淡來道:“事不宜遲,速去速回,咱們在這裡等你。
”
許不醉不再遲疑,匆匆又折回大路而去。
他這一次折回,可就是盡提真氣,全力施為,半刻時間也沒耽擱。
總算很快就找到公孫咳等人,常挂珠劈頭第一句便問道:“胡老二怎麼沒回來,是不是
死了?”
許不醉道:“是的!”
常挂珠哈哈一笑,道:“他媽的,死得那麼容易也不錯。
”顯然,他還以為許不醉正在
跟他說笑。
嶽小玉卻看出有點不對勁,心想:“許軒主雖然為人怪誕诙諧,但這個玩笑似乎不想是
玩笑。
”但這種事不大有趣,倒也不便即時查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