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嶽小玉吸了口氣,道:“挨小斧總比挨大斧好一點點。
”
尤婆婆道:“你錯了!邱大闆最厲害的并不是那柄重達四十六斤的大斧,而是從袖裡射
出來的九柄連環小毒斧。
”
“小毒斧?”嶽小玉臉色一變,道:“這可不好玩之極!”
尤婆婆說道:“當然一點也不好玩,但是葉大娘卻甯願代替練宮主承受了這一斧。
”
嶽小玉大惑不解,道:“她為甚麼要這樣做?難道她甘願為練宮主而死嗎?”
尤婆婆道:“不錯,她的确願意為練宮主而死。
”
嶽小玉更感奇怪,道:“一個這樣惡毒的女人,何以會舍身救主?”
尤婆婆道:“因為她畢生之中,隻喜歡一個男人。
”
嶽小玉道:“她喜歡練宮主?”
尤婆婆道:“不錯,那叫做是又愛又恨!”
嶽小玉道:“愛就是愛,恨就是恨,怎會弄出個又愛又恨來?”
尤婆婆道:“你年紀還小,現在是很難體會得到的,但你不妨記着,男女之間許多愛愛
恨恨,原本就隻有一線之隔的事情。
”
嶽小玉聽得不住點頭,心中卻暗道:“這婆婆在老子面前大談男女經,真乃怪哉!”
尤婆婆自然想不到他的心裡正在想着些甚麼,歎了一聲之後又道:“這葉大娘實在是個
害人精,她不但害人,也同時害苦了自己。
”
嶽小玉道:“人生木來就是充滿着愛恨和矛盾的。
”
尤婆婆道:“但這女人的愛恨和矛盾,都比任何人更加強烈、更加可怕。
”
嶽小玉道:“練宮主是個精明的人,他遲早會看清楚葉大娘這個女人的。
”
尤婆婆目露贊許之色,道:“你說得不錯,練宮主終于知道所有真相了,但那時候,一
切都太遲了,他娘親和兒子都已死在他的手下,江湖上所有的人,都視他如吃人魔鬼,瘟神
煞星!”
嶽小玉咬牙道:“這是不可以抹煞的深仇大恨!”
尤婆婆道:“但兩次護救之恩,也同樣不可以輕輕抹煞。
”
嶽小玉道:“又愛又恨,且恩怨糾纏,真是一筆糊塗帳!”
尤婆婆道:“帳再糊塗,還是非要弄清楚不可的。
”
嶽小玉道:“練宮主打算怎樣跟葉大娘算這筆糊塗帳?”
尤婆婆道:“先報仇,後報恩。
”
嶽小玉道:“莫不是先殺了葉大娘,然後自盡墊屍在棺材底嗎?”
尤婆婆一呆,似是感到相當訝異。
嶽小玉連忙道:“是不是晚輩言出無狀,說錯了話?”
尤婆婆搖了搖頭,道:“不,你沒有說錯,連半點也沒有說錯,練宮主的确是準備如
此。
”
嶽小玉心中一寒,道:“晚輩隻不過是随便猜猜罷了。
”
尤婆婆道:“但卻還是給你随随便便地就猜中了。
”
嶽小玉琛深吸一口氣,道:“但老實說,這法于其實一點也不好,甚至可以說是個笨法
子,下下之策。
”
尤婆婆道:“不管是笨法子還是好法子,這總是一個法子。
”
嶽小玉道:“但這樣做,對任何人都沒有任何好處。
”
尤婆婆道:“人在江湖,所做的事情都是無可奈何的,有時侯就算明知前面隻有一條死
路,但還是不能不繼續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
嶽小玉忖道:“老子就不會做這種蠢事。
”
尤婆婆望着他,續道:“當練宮主查出一切真相之後,他立刻就親自去抓葉大娘。
”
“抓住了沒有?”
“沒有!”尤婆婆道:“這惡毒的女人早已聞風先遁,離開了飲血峰。
”
嶽小玉道:“練宮主有沒有追?”
尤婆婆道:“他沒有親自追出去,因為飲血峰血花宮是他的根基重地,在形勢如此吃緊
之際,宮主若再輕出,後果如何,是誰都無法加以逆料的。
”
嶽小玉道:“練宮主不去冒這個險,那是明智之舉。
”
尤婆婆道:“練宮主并不是怕死,他本來就已決定陪着葉大娘進入黃泉道上,但他卻不
想血花宮的這個基業毀于一旦,所以就把我這個師姊請了回來。
”
嶽小玉道:“他要你繼承血花宮的一切?”
尤婆婆道:“不,因為他知道我對血花宮全無興趣,我喜歡的不是飲血峰,而是遙遠的
邊疆,浩瀚如海的黃沙大漠。
”
嶽小玉一怔,問道:“沙漠有甚麼好處?”
尤婆婆道:“沙漠就像是喜怒無常的大海,它變幻無窮,有時熱鬧、有時暴虐、有時候
更會出現海市蜃樓,甚至是幽靈的叫喊聲,又或者是初生駱駝在吃駱駝乳時所發出的聲音,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妙,那麼令人向往。
”
嶽小玉聽得有點出神,心想:“雷金錢老是駕她老虔婆,但相處下來,這婆婆倒像滿懷
思古之情的少女。
”
尤婆婆忽然長長歎息一聲,道:“但我再也不能看見黃沙浩瀚的大漠了,公孫老兒啊公
孫老兒,你還記得蘇薩長老送給我們的銅号角嗎?”
嶽小玉心頭一凜,忍不住立刻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