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一片竹林,雖然不算茂密,但若不是刻意找尋,誰也不會發現這裡居然會隐藏着
一條地道的出口。
既是出口,也就可以成為進入鐵眉樓的入口。
倘若神通教知道道地道的存在,而鐵眉樓中人反而懵然不知,那情況就可怕極了。
幸而神通教似乎并未知道這條地道,在地道外面,連一個人也找不着。
但縱然如此,已使龍眉、鳳眉為之捏出一把冷汗。
擄走郭冷魂的,應該不會是神通教中人,卻又是何方神聖所為?
一連數天,大家都查不出結果,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這一天,是鳳眉的生日,盡管人人都愁眉深鎖,但龍眉還是下令筵開數席,說是年年如
此,不可因稍遭逆境而放棄祝賀儀式。
鳳眉執拗不過,隻得任由這位大龍頭來拿主意。
席間,金剛眉喝了不少酒,說話漸漸多了起來。
常挂珠最怕别人三緘其口,至于口若懸河之輩,他是從來都很歡迎的。
金剛眉今晚也很喜歡跟常挂珠談話,而且兩人越談越是起勁。
“來!常老大,咱們今晚不醉的是烏龜!”金剛眉又幹了一碗。
碗很大,酒很烈,人也有點酒意了。
常挂珠早已喝得舌頭發脹,兩目呆滞,但金剛眉老是纏着他一碗又一碗的喝,而且好像
還非要弄得“兩敗俱醉”不可。
常挂珠又再奉陪了一大碗。
“好酒量!不愧是江東豪傑之首!”金剛眉咧嘴一笑,又再斟滿兩大碗酒。
他正要舉碗盡傾而下,忽然有人在他背後沉聲道:“這兩碗酒,讓我來喝。
”
金剛眉猛然回頭,立刻就看見一張不怒而威的臉。
龍眉站在他背後,面色冰冷加霜。
金剛眉“呃”的一聲,道:“為什麼不讓我喝?”
龍眉道:“因為你快要醉了。
”
金剛眉氣呼呼道:“誰說我醉了?我現在比誰都更清醒。
”
龍眉冷冷道:“你若還很清醒,現在就不要再喝,我不想看見一個清清醒醒的人在這時
候喝得爛醉如泥。
”
金剛眉深深地吸一口氣,他雖然已酒意甚深,但仍然分辨得出龍眉這幾句話,既是勸告
也是警告。
龍眉是五眉會的大龍頭,他的警告,金剛眉絕不能置之不理。
他終于頹然坐了下來,道:“大龍頭,你說得對,我不喝。
”
常挂珠說道:“你不喝,常某也不喝了。
”
鳳眉忽然走了過來,悠悠地歎了口氣,道:“常老大,真是很對不起……”
“誰都沒有對不起俺。
”常挂珠忽然一挺胸,又用力在胸口上拍了一下,說道:“若說
這裡真的有人對不起,那麼隻有一個。
”
許不醉眉頭一皺,道:“你說的這個人是誰?”
常挂珠目光一轉,突然怒視着地,大聲道:“這個人就是你!”
“是我?”許不醉聞言首先一怔,繼而哈哈一笑,道:“許某生平狂妄不勒,對不起的
人多如牛毛,又豈僅閣下一位而已?”
常挂珠冷冷道:“你不必拉東扯西,亂指三七二十八!”
鮑正行立刻更正,道:“三七是二十一。
”
舒一照卻道:“既已說明亂指,那就不能以正常而論之,就算是三七等于零,也是有言
在先,不能既是錯了。
”
白世儒盯着常挂珠,道:[許軒主有什麼地方對你老大不住?”
常挂珠道:“他隐瞞了真相!”
白世儒奇道:“許軒主隐瞞了什麼真相?”
常挂珠一拍桌子,罵道:“胡老二不是去了異域,而是嗚呼哀哉去了!”
白世儒登時臉色驟變,舒一照和鮑正行也是大驚失色。
白世儒立刻轉身盯着許不醉,厲聲道:“常老大是不是在放屁?”
許不醉揉了揉鼻子,道:“我的鼻子不怎麼靈,也許是喝酒太多,除了酒氣之外,就算
是再臭的屁也沒法子聞得着。
”
常挂珠怒道:“不要再跟咱們耍這一套,你以為俺是個笨蛋?”
許不醉道:“你不笨,但卻醉了。
”
常挂珠道:“就算我的肉體醉了,心裡還是清醒得很,你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丈夫,
俺對你是萬二分萬三分敬佩的,但胡無法死了,你為什麼不肯讓咱們四兄弟知道?是不是怕
咱們受不住?是不是認為咱們江東五傑脆弱得不堪一提?”
許不醉忽然笑了笑,但接着又長長的歎了口氣。
白世儒立刻揪住了他的衣襟,喝道:“快說老實話。
”
許不醉望着常挂珠,半晌才道:“你果然不愧是江東五傑之首。
”
白世儒的臉色已變成死灰一般,道:“胡老二,他……他真的……”
許不醉道:“不錯,他已先走一步,而我還是親眼看見他死的。
”
“好啊!你這個混蛋!”舒一照怒罵起來道:“虧你還敢說出口,揍他!把他活活揍
扁!”
白世儒搖搖頭,道:“揍死他還可以,若要揍扁他我可不懂。
”
鮑正行道:“對了,怎樣才算揍扁,那是無法可以作出判決的。
”
舒一照道:“但胡老二死了,難道這個血海深仇就此作罷嗎?”
金剛眉雖然酒意甚深,但卻還沒有醉得連是非黑白也分不出來,聞言立時說道:“你們
要為胡無法報仇,那是很應該的,但這又跟許軒主有什麼相幹了?胡無法又不是他殺的!”
舒一照陡地呆住,白世儒也不禁放開了手。
常挂珠望看許不醉,道:“俺今天想了很久,越想越覺得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