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了解到金剛眉此刻的心倩。
但也卻比任何人都更明白——鐵眉樓遠不及飲血峰那麼重要——
對五眉會來說,鐵眉樓當然是極重要極重要的——
但若以整個武林的形勢着眼觀之,鐵眉樓的重要性,萬萬比不上飲血峰的血花宮——
鐵眉樓丢了,那隻是五眉會的事情,但血花宮一旦不保,整個武林就會陷入更兇險
的境地。
練驚虹是可以克制萬層樓的,就算克制不住,最少也可以把正邪兩道的形勢拉得更緊,
但倘若連血花宮也落在萬層樓手裡,那就真是不堪設想極了。
所以,龍眉已作出了最重大的決定。
“棄鐵眉,援血花!”
他的聲音似已響澈了整座鐵眉樓,甚至遠遠的傳到了血花宮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了。
但布狂風在這個時候,卻似乎冷靜得出奇。
他不再說話,整個人正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碧血樓台的黑石堂裡,嶽小玉乖得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在這幾天,他很聽話,師父叫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公孫我劍每天都叫他吃飯,這種事,嶽小玉自然是十分聽話的。
若連吃飯都不聽話,那麼别的事情也就不用再談了。
每天,送飯菜到黑石堂的人都是穆盈盈。
一看見盈盈的俏臉,嶽小玉的胃口就自然地好了起來。
但公孫我劍警告他:“吃飽是好事,但若吃得太飽,那就會影響到腸胃,一個腸胃不好
的人,練功的進度一定會受到阻礙。
”
嶽小玉很聽話,每頓隻吃到八九分飽,就不再繼續進食了。
公孫我劍很滿意,贊道:“孺子可教也。
”
嶽小王抿嘴一笑,道:“是不是吃飯可教,練功就朽木不可雕了?”
公孫我劍道:“聽話則可教,不聽話則朽木加爛泥,變成屁也不如。
”
嶽小玉忙道:“徒兒一定聽話,無論師父說什麼,徒兒都照做不虞。
”
公孫我劍歎了口氣,道:“聽話是好的,但也不要聽話得太過分。
”
嶽小玉一怔,道:“怎麼聽話也會有太過分了?”
公孫我劍說道:“為師早已說過,做師父的不一定永遠是對,有時候,師父會比徒兒做
更多錯事,說更多錯話,做師父的也可能會發神經,倘若做徒兒的不分青紅皂白,一律聽從
到底,那就會鑄成大錯了。
”
嶽小玉笑了笑,道:“但徒兒知道,師父現在很正常,也很清醒。
”
公孫我劍道:“你這句話倒也不錯,不要再浪費時間,繼續練功可也。
”
口口口
嶽小玉練功根用心,也很勤力。
這一點,就連他自己都感到很意外,但他的确早已下定決心,非要練成高深莫測的武功
不可。
能夠拜公孫我劍為師,他的際遇實在是萬分不錯的了,而且公孫我劍傳授他的武功,卻
是連公孫我劍自己也沒有練過的。
這些武功在練成之後威力如何,那是誰也沒法子可以逆料的。
所以,嶽小玉很用心的學,公孫我劍也很用心的教。
但練武并不是可以急忙就章的事情,不要說是三幾天,就算是練三幾年也不會有太大的
成果。
隻是,凡事總得有個開始。
現在,嶽小玉的開始,看來是很不錯的。
但以後呢?
以後的嶽小玉,将會變成一個怎樣的人?
就在這時,練驚虹忽然來了。
他是穿着一襲極華麗的衣服進入黑石堂的。
練驚虹會在黑石堂出現,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因為這碧血樓台,本來就是屬于他的地方。
但他這一身華麗的衣服,卻使人有過分隆重的感覺。
嶽小玉忍不住歎了一聲,道:“義父今天真好看。
”
練驚虹悠然一笑,道:“義父把你關在這裡,你恨不恨我?”
嶽小玉道:“義父用心良苦,小玉又怎會怪義父?”
練驚虹微笑着,道:“你越來越懂事了,将來必成大器。
”
嶽小玉又盯着他那一身華麗衣服,道:“義父,今天是不是個隆重的日子?”
練驚虹點點頭,道:“不錯,你很聰明,一猜就給你猜中。
”
嶽小玉道:“是義父生辰嗎?”
練驚虹搖搖頭,道:“不是,今天比我生辰日子實在是重要得多了。
”
嶽小玉道:“那又是什麼大日子?”
練驚虹道:“我不做宮主啦!”
嶽小玉一怔,道:“為什麼不做宮主?”
練驚虹道:“一來做膩了,二來沒工夫再管理宮中的事。
”
嶽小玉皺眉道:“你若不做宮主,誰做?”
練驚虹道:“老宮主退隐了,自然是由少宮主替代。
”
“少宮主?”嶽小玉一凜,道:“那一個少宮主?”
練驚虹道:“除了這個練無敵之外,血花宮内就再也沒有别的少宮主了。
”
嶽小玉大吃一驚,道:“義父,這個萬萬使不得,使不得之又使不得!”
練驚虹道:“為什麼使不得?”
嶽小玉道:“小玉年幼無知,才疏學淺,武功更是在第九流之下,又如何能成為血花宮
宮主?”
練驚虹道:“沒有人一生下來就文武雙全,萬事皆通的,但隻要有磨練,肯學習,慢慢
就可以成為大器了。
”
嶽小玉道:“這一點小玉是知道的,但……”
“義父主意已決,不必推辭!”練驚虹的語氣漸漸轉趨嚴厲,道:“你若不答應,義父
就算死也勢難瞑目。
”
嶽小玉又是大吃一驚,道:“不!義父福壽康甯,最少也會長命兩百歲。
”
練驚虹道:“就算我可以長命八百歲,這宮主還是不做了。
”
嶽小玉道:“這又是何苦由來哉?”
練驚虹道:“請問一聲,當今武林盟主,是否三十年為一任?”
嶽小玉一呆,道:“沒這麼長久吧,好像是每隔十年就得換上一個?”
練驚虹道:“不錯,連武林盟主也是十年為一任,但你可知道我做這個血花宮宮主多久
了?”
嶽小玉道:“這個……這個隻怕快二十年了吧?”
練驚虹是歎了一口氣,道:“不是二十年,而是快将四十年。
”
嶽小玉一楞,道:“四十年,這段日子不算短,但義父如日方中,最少還可以再做三十
年血花宮宮主呀!”
練驚虹道:“但義父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我已做膩了,而且血花宮也應該換上一
個新的宮主。
”
嶽小玉道:“血花宮中能人異士多得不可勝數,義父就算真的不想繼任下去,大可以另
找他人接任。
”
練驚虹搖搖頭,道:“除了你之外,再無任何人可以做得來。
”
嶽小玉道:“這……這真是有點荒唐了……”
練驚虹微微笑一笑,說道:“你在罵誰?”
嶽小玉道:“小玉不是罵義父……”
“你當然不是罵我,因為這主意并不是我想出來的。
”練驚虹又是悠然地笑一笑。
嶽小玉一驚,道:“這是誰的主意?”
練驚虹道:“是江北仙上仙歐如神,歐五先生。
”
嶽小玉吃了一驚,道:“什麼?歐如神前輩來了?”
練驚虹搖搖頭,道:“他的人沒有來,但信卻前後送來了兩封。
”
“兩封信?歐五先生送給義父兩封信?”嶽小玉訝異極了。
“不錯,他的第一封信,是在尤婆婆把你帶回來之前,派人送到我手上的。
”
“信上怎麼說?”
“他說江湖上近日出現了一個很出色的小混蛋,這小混蛋現在雖然混帳兼搗蛋,但日後
卻必成大器。
”練驚虹慢慢地說道。
嶽小玉心中陡地恍然,道:“這下子乖乖的真相大白了,原來老子變成了練宮主的幹兒
子,并不單是盈盈一人之力。
”
隻聽見練驚虹接着又說道:“歐先生相法如神,看人看事兩皆極準,那是不容懷疑
的。
”
嶽小玉心中一動,道:“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