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想吃點什麼?"雪梅哪有心思盤算整天吃什麼,隻說"随便"。
于是,陸愛俠報出她想好的菜譜,請雪梅确定,因為雪梅是家裡的主心骨嘛。
雪梅同意了就做,不同意就換。
但是,很多時候,雪梅并沒時間回家享用媽媽的廚藝,而是在賓館酒店接待客人。
說着那些逢場作戲的話,吃着那些三高的菜,喝着那些不想喝的酒。
為保持身材苗條,雪梅吃得很少。
絕大多數時間就是坐在那裡陪人說些無關痛癢的淡話,看似親親熱熱,一走出賓館酒店,又誰都不認識誰。
她還被利用着。
這樣長此以往,雪梅自己哪去了?除了一張嘴,雪梅還能幹什麼?雪梅太想自己做點什麼了。
比如寫講話材料,她想自己去寫,自己想說什麼就寫什麼。
何況自己語文老師出身,又不是不懂文法,沒寫過材料。
終于有一天,雪梅逮着理由找到自己想做的一件事情,自己的講話自己寫。
那天,她帶着跟班秘書們接待客人。
客人酒量很大,雪梅指使處長秘書們往前沖。
跟班秘書有點酒量,但坐在桌上一直不喝酒。
因為第二天有個會議,跟班秘書晚上要加班寫材料。
又沒有跟班秘書長把關,跟班秘書哪敢怠慢。
但雪梅當即表示:"你喝酒,喝醉了,材料我自己寫。
"
跟班秘書不信,堅持不喝,怕喝醉了第二天拿不出材料。
雪梅給跟班秘書打氣:"不騙你,明天會上我要是在主席台上挂住下不來,我絕對不找你。
"
"真的?"
"真的!"
于是,跟班秘書和客人拼起酒來,連喝了三滿碗,把客人當場撂倒,自己也咚的一聲,栽到桌底下去了,雪梅表揚跟班秘書敢打敢拼。
雪梅連夜自己寫材料,拿到第二天會上一講,效果異常。
開會的人說:"秘書這材料寫得有水平。
"
但不知道怎麼回事,雪梅親自寫材料的事情傳到市政府秘書長耳朵裡了,立即開會,把雪梅的跟班處長和秘書狂訓一頓:"要你們這些處長秘書做什麼的?就是陪着市長喝酒的嗎?就是跟在市長後面拎包的嗎?居然出現如此嚴重的事情,講話稿由市長自己寫,那還要你們這些處長秘書做什麼!你們欺負丁市長年輕又是女領導是不是?告訴你們,古代三歲小孩當了皇帝,八十歲大臣上朝還跪着叩頭哩,你們别找不準位置!什麼,她要自己寫的?自己要寫也不行!她的職責不是寫稿,是念稿。
"秘書長責令雪梅的跟班處長秘書寫出書面檢讨。
雪梅聽到後心裡有點難受,馬上去找秘書長解釋。
秘書長一玩二笑地說:"丁市長這麼事必躬親,那咱們這些秘書長處長秘書們都要下崗了。
"
你看看,省人菜,讨人怪。
雪梅是何苦呢?想想也是,分工不同,角色不同。
你就是坐轎子的,别人就是擡轎子的。
你現在下轎擡轎了,誰還敢坐轎?那原來擡轎子的人還怎麼養家糊口?因此,她不能做分外的事情。
雪梅除了權力賦予她的職責,仿佛她來到世上是隻給人供奉着擡舉着,滿足着人們的政治需要,而真正需要她真情付出的幾乎沒有。
而人是被需求着才活得有滋有味的呀!
春風沉醉的夜晚,運河市華燈閃爍,一派祥和。
雪梅從一家酒店出來,習習涼風一吹,不禁一陣酒寒。
雪梅打了一個寒噤,坐上自己的專車,奔向另一家酒店。
今晚雪梅有兩撥客人,一撥客商,一撥省裡檢查組,都是非接待不可的。
她先陪省檢查組喝了酒,馬上趕去陪客商喝酒。
跑場子喝酒是領導幹部常有的事,但在雪梅身上很少發生,因為她不會輕易答應兩頭兼顧。
然而今晚是個例外,劉萬裡在大宴客商,等着她哩!
當雪梅出現在餐廳門口時,迎接她的是一片熱烈掌聲。
在她尚未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