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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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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金的流向,往往缺乏道德感。

     1 午飯後,周仕明原本要返回省裡。

    就在周仕明将要上車前,王萬友腆着大肚子,湊到周仕明身邊,說:“老市長……您先等等,我跟您請示個事兒。

    ” “什麼事?”周仕明停下問。

     王萬友撫了撫自己的圓肚子說:“一晃兒您又倆月沒回卧龍了,今兒天好,時間也早。

    要不您到蓮花山轉悠轉悠?看看新變化,瞧瞧新景緻。

    您可是好久沒去了,順便檢查檢查我的工作,提點要求!” 周仕明沉吟了一下,松開了秘書已經拉開的車門,指着王萬友笑着說:“你這個王大肚子,可真會鑽空子!不就是想顯擺顯擺你的旅遊政績嘛,行,我就開開眼,到山上轉悠轉悠去。

    哎,可先說下,看是看,我可不代表省裡任何領導部門!” 大家會心地笑起來。

     “好好好!”趙德海說,“萬友這個建議好。

    那我們就陪老市長到山上去視察視察!” 周仕明擺擺手說:“德海啊,政府的事務很多,你就不必陪着我這個老頭子了,回頭仔細研究一下孫悟空的那件事。

    有些時候,看似一件小事,實則決定整場比賽的輸赢。

    剛才我的話全是為你好,說重了,你可别多心!” 趙德海說:“哪能呢,我不往心裡去!” 雖然嘴上這樣說,趙德海的心裡卻着實不痛快,暗自責怪周仕明怎麼能當着下屬的面,接二連三地批評自己的不是呢?好歹自己也是一市之長,而且現在是市委、政府一肩挑的重要角色,真是有點挂不住面子。

    所謂官場之上一個級别一重天,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每到這時,趙德海都直想罵娘,這個市長就不是人幹的,上頭壓着,下頭就知道伸手要錢。

    别人光看到光鮮的一面了,遭罪的事都打碎牙咽進自己肚子裡了。

     周仕明說:“你不往心裡去可不行,那我不白說了?你得往心裡去,琢磨事兒,研究事兒……我的意思,你明白吧?!”說完,拍了拍趙德海的肩膀。

    接着讓秘書和其他陪同人員,先行返回省裡。

     趙德海自然樂得輕閑,“戀戀不舍”地與周仕明告别。

     按照周仕明的意思,李鴻舉和王萬友陪着他一起去登蓮花山。

    到了山下,周仕明的司機從後備箱裡取出一套深藍色的運動裝和一雙白色的運動鞋,周仕明換好了,三人一起向山上走去。

     此時,正是蓮花山上景色怡人的時節,愈近山頂,綠意愈是蔥茏,更有潺潺的溪水,順着山勢緩緩而流,不時會有一隻調皮的松鼠大搖大擺地在遊人面前穿行而過,引逗出遊人們一臉的驚奇。

    青山綠水之間,一座座古寺掩映其中,顯示着卧龍市厚重的人文氣息和悠久的曆史。

     李鴻舉平時最喜歡穿運動休閑裝,今天為了會見孫悟空,特地換上西服、領帶,本來就不自在,此刻往山上一走,更覺着自己這身裝扮不合時宜,一雙皮鞋走在山路上也是極不舒服,加上從早上到現在,心情一直郁悶着,陪着周仕明,也是以半步的距離跟随在後面。

     同樣身着西裝的王萬友顯然沒有受到“孫悟空事件”的影響,腆着肚子,跑前跑後,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地誇耀着,“老市長,您瞧這兒……您再瞧瞧那兒……”他的話,引來幾位遊客的側目。

     周仕明停住腳步,小聲說:“别老市長老市長的,那麼多遊客,注意點影響!” 王萬友臉一紅,連聲說:“是,明白!……” 周仕明邊走邊感歎:“好啊,真不錯!我這人就願意在山裡待着,不為别的,就圖個清靜,走走林子,聽聽鳥叫,那心情都不一樣,有什麼愁事都能忘了!”說着,扭頭問李鴻舉,“鴻舉,多長時間沒來蓮花山了?” 李鴻舉想想說:“有一陣子了……差不多半年了吧。

    ” 周仕明小聲說:“我沒跟你講,我每次回卧龍都要來一趟蓮花山。

    ” “您那是戀舊。

    ”李鴻舉聽到這話,頗覺驚奇,因為差不多周仕明每次回到卧龍他都會陪同。

    但是陪他上蓮花山這還是頭一遭。

     “戀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嘛……不瞞你說,我主要是為了去青雲寺進香。

    ” 李鴻舉聽了,愣了一下神,心裡微微一沉。

    周仕明任卧龍市市長期間,社會上曾經有人傳言,周仕明極為迷信,每當卧龍市有了大事,他都要拜佛求簽。

    對于這類傳言,李鴻舉堅決不相信。

    他曾經因為一個朋友在酒桌上偶然提起此事,與人家争得面紅耳赤,甚至不歡而散。

    事後,李鴻舉也曾經猜測過這一說法的真假,幾番思量後還是堅持認為,雖然周仕明的老伴信奉佛教,時常地還會鬼鬼神神地講上一陣子,但周仕明作為受黨教育幾十年的老黨員、老幹部,即便是有什麼别人不理解的行為,也是出于對宗教的尊重和對黨的事業發展負責的角度,絕對不可能用“迷信”這兩個字來定性。

    不料,周仕明卻主動說起到青雲寺上香一事,李鴻舉心裡一沉,臉上的表情也微微起了變化。

     周仕明注意到了李鴻舉的變化,神色自若地說:“這人啊,就怕老,年輕時整天東奔西跑,忙着工作,忙着事業,感覺不到什麼,可上了年歲,就尋思休休身,養養神了!早先你嬸子天天在家拜佛念經我還生氣,後來我發現,這是個好事,信佛好啊,把心裡頭的病根都給去得幹幹淨淨的。

    不過,咱就算是信佛,信的也和别人不一樣!咱不光信,還得研究,這裡面的學問大着呢。

    就說‘南無阿彌陀佛’吧,這句佛号最普通,差不多人人都會念的,但念是念,卻不懂又有什麼意義?為什麼要念?念了有什麼好處?究竟怎樣的念法?……那念上千萬遍又有什麼意思?能往生極樂嗎?……” 周仕明顯然沉浸在頗有些炫耀之意的講解中,把李鴻舉和王萬友聽得隻有發呆的份兒。

    王萬友自然是一副認真聆聽的嘴臉。

    李鴻舉心裡卻是一陣陣的難過,他想不明白,從小到大一直崇拜的周叔怎麼變成了唯心主義者,怎麼迷信上了呢? 周仕明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一語道破:“你們一定認為我是迷信吧?我跟你們講,佛教也不是迷信,有時候能夠調整我們的心态,心态好了其他的就好說了。

    所以……唉,這事一時半會兒還真說不清楚……你們能明白嗎?” 倆人嗯嗯啊啊,誰也沒說明白或者不明白。

     周仕明卻話鋒一轉,正起顔色說:“這幾年國家統計局的數字表明,旅遊産業的發展速度一直高于國民經濟的整體增長速度,旅遊收入占GDP的比重每年都能提高0.2到0.3個百分點。

    這就是一個信号!……鴻舉,卧龍必須進一步加快旅遊産業的發展,在這方面,既有必要性,又有可行性,卧龍的基礎很好嘛!衆多的寺廟,大有文章可做!……” 王萬友接過話茬兒說:“我的想法和老市長一樣,兩年前我就跟政府提議,重建隆光寺。

    結果德海市長非說要把它與隆光寺周邊的棚戶區一起改造,騰出淨地出售。

    要是早聽我的,今天孫悟空能走啊?這不是撿個芝麻,丢個西瓜嗎?這個孫悟空可是億萬富翁,真要是決定在卧龍投資,那錢不得海海的啊!” 周仕明哈哈一樂,說:“你個王大肚子,說話就是有意思!孫悟空這件事以後再探讨一下嘛!如果可行的話,重建隆光寺也未嘗不可。

    原本就有這麼一座廟,又不是無中生有。

    真要重新建起來,一方面得說是挖掘和保護了卧龍市的文化遺産,另一方面也是開發了旅遊資源嘛!” 李鴻舉盯了一眼王萬友,對周仕明說:“當年市委、市政府不同意重建隆光寺是有依據的,主要是不符合卧龍建設的總體規劃。

    何況現在幹什麼事不得用錢?重建隆光寺得一筆不小的資金。

    卧龍的經濟情況,周叔您最清楚,看上去,好像挺大一盆粥,可多少個主兒在那兒瞧着、圍着呢。

    這個用勺子盛一下,那個拿筷子蘸一點,僧多粥少,到了各部門、各單位,資金就十分有限了,做起事情難免受到種種制約。

    就說聾啞兒童學校吧,自打山體滑坡把校舍沖毀了,到現在學生還沒地方上課呢,校長天天找我哭,給我整得這個鬧心!您說,學校建設着急不……當然急着呢!可沒錢,就隻能幹挺着。

    ” 王萬友不做聲,小眼睛卻盯着周仕明。

     周仕明思忖了一下,說:“鴻舉,重建隆光寺和重建聾啞兒童學校并不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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