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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國謀秦 第四節 分秦大計在會盟大典上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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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發端的姜齊,并非周室的王族諸侯。

    且春秋中期以前的天下諸侯,尚沒有自立國德的僭越行為,所以姜齊仍然以天子德性為德性,旗幟服飾皆為紅色。

    即或稱霸天下的齊桓公,也是尊王的,自然也是紅色。

    但到了田齊時代,戰國争雄,齊國既不能沒有自己的天賦德性,又不能從傳承的意義上接受火德,于是齊國推演出“火德為主,金德為輔,金煉于火,王器恒久”的火金德,旗幟服飾變成了紫色。

    其中惟有楚國是蠻夷自立而後被冊封,很長時間裡楚國是旗有五色而服飾皆雜,中原諸侯嘲笑楚國是“亂穿亂戴亂德性”。

    進入戰國,楚國便推演出“炎帝後裔,與黃帝同德”的土德,旗幟服飾變成了一色土黃。

    不過最為特殊的還是燕國。

    論本體,燕國是正宗的王族諸侯,承繼火德順理成章天下沒有非議。

    然燕國久處幽燕六百年,對周室王族不斷衰敗的曆史刻骨銘心,獨立之心萌生已久。

    燕國公族認為,先祖的火德已經衰敗,作為王族旁支後裔的燕國若承繼火德,這把火必然熄滅,要興盛,須反其道而行之,于是推演出“燕臨北海,天賦水德”,确定了燕國的水德。

    燕國之水是煙波浩淼的藍色大海,于是燕國的旗幟服飾就選定了藍色。

    在七大戰國中,惟有秦國沒有确定宣示自己的德性,但卻是舉國尚黑,令列國百般嘲笑,說秦國蠻荒之地不懂王化。

    秦國卻是不理不睬,依舊黑色不改,在戰國眼裡成了一個乖戾怪誕充滿神秘的西部邦國。

     行轅外,六國各色大纛旗在微微晨風中特别平展,旗面上的國号大字在魏惠王的高車上清晰可見。

    每面大纛旗下都整肅排列着本國的鐵甲騎士,五色缤紛,斧钺生光。

    六國會盟,實際上也是六國軍容的無聲較量,國君們帶來的都是精銳禁軍,目下在行轅外全部展開,氣勢分外雄壯。

    五國君主高車駿馬,各自立于本國的纛旗下,東側是楚宣王、齊威王,西側是燕文公、趙成侯、韓昭侯。

    當魏惠王那一片紅雲般的車駕儀仗緩緩推進到一箭之地時,鼓号齊鳴樂聲大起,肅穆祥和,氣勢宏大極了。

     “聽見了麼?奏的天子雅樂!”趙成侯高聲向韓昭侯道。

     鄰車的韓昭侯淡漠一笑,“戰國了,《大雅》憑誰都奏,何足道哉?” 趙成侯搖搖頭,對韓昭侯的遲鈍報以輕蔑的微笑。

     “大魏國大魏王駕到,五大國君參見盟主——!”司禮高亢的宣頌。

     五大國君在高車上一齊拱手高誦:“參見盟主——” 魏惠王一陣沖動,連忙咳嗽一聲,莊容拱手:“列位君主,魏罂有禮了。

    ” 紅衣司禮高聲誦道:“盟主攜五大國君,入行轅——!” “列位君主請。

    ”魏惠王拱手謙讓。

     “魏王盟主請。

    ”五國君主也同聲拱手謙讓。

     宏大祥和的樂聲中,魏惠王的車駕徐徐進入行轅。

    五國君主緊随其後,也徐徐進入了行轅。

     這時,龐涓的輕便轺車早已經駛出國君行列,與司禮大臣來到逢澤岸邊的祭壇下等候。

    這是一座三丈高的木架祭壇,依岸邊土丘搭建,雖然是臨時急趕,但在大梁城能工巧匠的手中卻也是非常的堅固雄偉。

    祭壇下,魏國的兩千鐵甲騎士圍成了巨大的環形騎陣,将祭壇圍在中央。

    按照春秋戰國的傳統,舉凡重大的諸侯會盟,一定要舉行祭天大禮,否則不能得到上天的庇護。

    但逢澤是一片大水,實在難以覓到一方祭天的高地。

    龐涓反複揣摩,獨出心裁,向魏王提出在逢澤岸邊水天共祭。

    龐涓認為,逢澤居天下四大名水之中央,聚河濟淮江之精華,實乃魏國之德水,自當與天相通。

    六國會盟祭逢澤,将使魏國逢澤變成和魯國泰山一般的聖地,魏國威德也将大昭天下!魏王極是受用,大為贊同。

     六國君主的車駕隆隆開到祭壇下時,朝陽下的逢澤水面已是金波粼粼,壯美異常。

    三丈高的祭壇上五色旌旗獵獵招展,祭壇下煙波浩淼的逢澤一望無際的伸展開去,水天相連共一色,竟是分外的壯闊。

    黃鐘大呂奏起莊重肅穆的祭天雅樂,魏惠王踩着紅氈直上祭壇,竟絲毫沒有感到胖大身軀的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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