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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衛鞅入秦 第四節 初入秦地謹慎探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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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公,也有“人殉酷烈,濫用蠻夷”的惡名相加。

    在東方士人眼裡,秦國是一片野蠻恐怖的土地,除了打仗,萬萬不要踏上那塊惡土。

    在這種流播久遠的議論傳聞年複一年的彌漫東方的情勢下,極少有士人批量流入秦國。

    數百年來,除了老子和個别墨家弟子踏進過秦國外,“秦國無士”一直是天下共識。

    在這種陳陳相因的共識中,衛鞅的老師和衛鞅也都未能免俗。

    他們甚至在另一個“蠻夷之邦”的楚國遊曆了半年,卻從來沒有想到過去秦國。

    若非那個神秘老人的啟迪和那卷振聾發聩的求賢令,衛鞅真不知曉此生會不會來到秦國? 正因為陌生而神秘,衛鞅才決意尋訪而進。

    他期望在進入栎陽之前,對這個在東方士人眼中面目猙獰的國家,有個大約的品評。

     一進函谷關,便是河西地帶。

    戰國時代,一提“河西”二字,人們想到的便是魏國秦國間的長期拉鋸連綿殺伐。

    “河西”便是黃河成南北走向這一段的西岸地帶,南部大體上包括了桃林高地、崤山區域,直到華山,東西三百餘裡;中部大體包括洛水中下遊流域以及石門、少梁、蒲坂等要塞地區;北部大體包括了雕陰、高奴、膚施,直到更北邊的雲中。

    這就是戰國人所說的河西之地。

    黃河西岸這塊遼闊的土地,縱橫千餘裡,在秦穆公時代都是秦國的領土。

    後來日漸被魏趙韓三國蠶食。

    尤其是魏文侯時期的兩個名将——吳起和樂羊,對秦國和其他諸侯展開大戰七十六次,戰勝六十四次,戰平十二次,使魏國疆域大大擴展,其中奪過來最大的一塊便是秦國的河西之地。

    那時侯,正是秦國簡、厲、躁、出四代國公當政,是秦國最為混亂軟弱的時期,根本沒有能力與新興的強大魏國對抗。

    衛鞅對這一塊已經被魏國占領三十餘年的區域,大體上還算熟悉。

    魏國對原本屬于老秦國的這塊河西之地,并沒有實行相應的變法,井田制、隸農制依舊保留着。

    也沒有封給任何功臣作為封地,确切的說,沒有一個重臣願意被封到這裡。

    魏國的辦法是,将河西之地劃分為十六縣,由王室派出縣令直接管轄,賦稅通歸王室;對河西之民課以重稅與頻繁徭役,卻不許他們當兵。

    魏國信不過這個“蠻夷之邦”的子民,隻将他們當作耕夫和牛馬看待,而不願意讓他們成為光榮的騎士。

    河西之民和魏國本土民衆的富裕日子相差甚遠,隻是在溫飽線上苦苦掙紮而已。

     在衛鞅看來,這是對待新領土最為愚蠢的方法,是逼迫河西庶民離心離德的苛政。

    他曾經幾次向公叔痤上書,建議魏國對河西之地實行“輕稅寬役,許民入伍”的“化心寬政”。

    公叔痤大為贊賞,卻就是無法取得魏王與魏國上層的認同。

    魏王說,這是祖制,輕易不能觸動,看看老臣世族們如何?老貴族們則說,秦人蠻賤,隻配做苦役,豈能以王道待之? 衛鞅沒有在河西地帶耽延,進了函谷關便打馬向西,直到看見華山才緩辔而行。

     他選擇了渭水北岸的官道作為西行路徑,要看看秦國的腹心地帶究竟如何?這條路說是官道,實則是一條僅能錯開車輛的坑坑窪窪的黃土路。

    僅此一端,便可見秦國确實貧窮。

    衛鞅邊走邊看,又成了當年的遊學士子。

    遇到道邊農舍便走進去讨口水,和主人寒暄片刻。

    天黑時分,便在一家農舍歇了,和主人直說到三更。

    次日清晨,衛鞅和主人同時起來,殷殷作别,又上路西行。

     走馬半日,已是渭水平原地帶。

    但見渭水河面寬闊清波滾滾,兩岸卻是白茫茫一望無際的鹽堿荒灘,灘中野草灌木若斷若續,恍如雪原中的片片綠洲。

    偶有大風吹過,便蕩起漫天白色塵霧,撲面而來,呼嘯而過,一片荒涼,一片沉寂。

    直到鹽堿灘外的靠山原處,方漏出點點民居與縷縷炊煙。

    衛鞅不禁心生感慨,為這塊肥美土地的荒蕪貧瘠深深歎息。

    注目凝望,卻看見前方不遠處一群農夫在淘溝,夏日的陽光曬得他們黝黑的身上汗水晶晶發亮。

    衛鞅便将白馬拴在道邊樹上,拿下皮袋走了過去。

     農夫們默默勞作,誰也沒有擡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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