勻的嗡嗡哨音變成了尖銳的長嘯,鴿子象一支黑色的箭頭,沖向一座高峰的後面——一道綠色的峽谷豁然展開,半山腰漏出了一片黃色的屋頂。
黑色鴿子繞屋頂飛翔了一圈,“嗡——”的一聲,俯沖而下。
就在鴿子嗡嗡嗡繞着屋頂飛翔時,院中走出了一個長須黝黑的中年人,身着粗短布衣,赤着雙腳。
他走到牆邊,伸手拍了一下鑲在牆體中的一塊圓石,籠罩屋頂的銅網便帶着輕微脆亮的金屬聲縮了回來。
之後,他向天上打了一個響亮的呼哨,飛翔回旋的黑色鴿子便“嗡——”的一聲噗噜噜落了下來。
黝黑的中年人親切的笑了,“焦明,來,先吃點兒喝點兒。
”說着便在院中一塊很幹淨的方磚上撒下一把谷子,擺上一盅清水。
“焦明”卻隻是咕咕叫着,不斷的拍打右翅,不去啄谷飲水。
中年人笑道:“焦明莫急,我來取信。
”說着報起鴿子,從它右腿下解下一個小竹管,打開一看,中年人驟然變色,“焦明,有大事,我要去禀報大師兄了。
”鴿子咕咕兩聲,點點頭,便自顧啄米飲水去了。
中年人剛剛走開,空中一隻蒼鷹便長鳴一聲,箭一般俯沖下來撲向鴿子!黑色鴿子在蒼鷹長鳴時便警覺擡頭,蒼鷹俯沖時,鴿子“咕——”的一聲尖叫,嗖的撲進牆上的石窟中,不斷發出“咕咕!咕咕!”的銳急叫聲。
蒼鷹一撲不中,倏忽展翅,飛出院子在藍天中盤旋等待。
一個布衣少年聞聲沖出,怒喝一聲,“何方餓鷹,竟敢闖我墨家禁地?看箭!”怒喝間,手中的小小弩機一揚,一支短箭帶着尖銳的嘯聲疾沖藍天。
蒼鷹一聲長唳,便墜向茫茫林海。
少年自言自語,“苦獲兄呵,你怎的忘了關上天網?”說着一拍牆上圓石,屋頂的銅網锃锃锃展開,攔住了碧藍的天空。
少年轉身笑道:“焦明莫怕,出來吧。
”黑色鴿子噗噜噜飛出,對少年咕咕咕叫了幾聲,又低頭啄米,安詳如故。
少年笑道:“焦明焦明,師姐給你取這個名字,說你是五方神鳥之一呢,怕甚來?我去找師姐來看你,啊。
”說完,疾步走進了院子深處。
片刻之後,一個布衣少女匆匆走來,“啊,焦明回來了。
”鴿子興奮的拍着翅膀,咕咕幾聲,飛進少女的懷中。
少女抱着鴿子,撫摩着它光滑閃亮的黑色羽毛,柔聲道:“焦明,是從秦國回來麼?”說着伸出右手向西北方向一指。
鴿子咕咕兩聲,伸頭看着少女。
正在這時,那位少年匆匆走來,“玄奇師姐,大師兄請你速到到議政堂。
”少女答應一聲,放下鴿子笑道:“焦明,姐姐走了,乖乖吃。
”便匆匆走了。
玄奇自從和大父在韓國分開,在安邑依靠墨家據點暗中掩護衛鞅去了秦國,便到齊國去找大父會合。
爺孫倆在臨淄逗留半年,原想将逃離魏國的孫膑設法秘密運送到秦國去。
不想孫膑斷肢傷殘後身心元氣大傷,客居大将軍田忌的府邸養息,田忌對孫膑敬如上賓,一時間根本無法着手。
春去秋來,玄奇要回墨家總院,勸爺爺一起到大山中盤桓歇息,頤養天年。
百裡老人卻執意要留下,等待機會說動孫膑去秦國,說這是他一生為秦國辦的最後一件大事,完了立即到神農大山中來。
爺爺曾是鬼谷子一門的要人,與孫膑有同門之緣,在齊國又多有故舊,相信自己一定能完成心願。
玄奇便也不再勉強爺爺,獨自跋山涉水,回到了神農大山的墨家總院。
一年多來,她對秦國的消息知道得很少,隻在臨淄聽說秦國已經開始變法,而且勢頭很是兇猛,殺了許多人。
她挂懷着秦國變法,但她更是挂懷着烙在心頭的嬴渠梁。
從齊國歸來,她很想選擇從函谷關入秦,再由南山進入神農大山這條路,順便在栎陽看看他,以了濃濃思念。
然則臨淄的墨家客棧卻給她帶來巨子的命令,必須盡快回到總院,有大事要做。
玄奇象所有的墨家子弟一樣,對墨家的事業忠誠無二,對巨子的命令絕對服從。
一接到傳訊,她立即改道從齊國入楚,從丹水徑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