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冬天,神農大山依然是莽莽蒼蒼無邊無際的綠色。
懸崖絕壁上有一條蜿蜒的棧道,棧道上有兩個身影在緩緩行進。
這便是剛剛踏進這片神秘大山的秦孝公嬴渠梁和墨家弟子玄奇。
孝公走得小心翼翼,玄奇在後邊不斷叮囑。
邊走邊看,孝公對山中奇絕的風光大為感慨。
亘古以來,這廣袤的森林便人迹罕至,大山中古木參天,不知來源的溪流飛瀑時時如空谷雷鳴,撒下漫天雨絲。
放眼看去,奇峰嵯峨,一線藍天在絕壁夾峙的大峽谷中時隐時現,深深的谷底竟鑲嵌着明鏡一般的湖泊!山風掠過,林海濤聲便彌漫了整個天地之間,一切聲音都消融在這山神的吼嘯之中。
風息山空,鳥叫獸鳴便似近在咫尺,卻是看不見一隻飛禽一個走獸。
一種博大無邊的虛空,一種無可形容的清幽,一種亘古潔身的純淨,一種吞噬一切的恐怖,都使這片大山充滿了迷迷蒙蒙而又驚心動魄的肅穆。
“如此大山,便是對墨家的最好注釋,天人合一。
”秦孝公終于找到了感受。
玄奇卻在四面張望,低聲道:“再向前,你就不能說話了。
我來應對。
”
秦孝公點點頭,退到玄奇身後,“偏是墨家有這些講究,身居天塹,竟也如此用心。
”
玄奇笑道:“我的國君,天下欲生滅墨家者,可是大有人在啊。
”
“就是楚國、魏國嘛。
莫非還有?”
“你不算一個麼?”
孝公大笑,玄奇“噓”了一聲道:“看前邊,那是第一道關,黑卡。
”
一座突兀的山岩淩空伸出,猶如山體長出了巨大的胳膊一般,高高懸罩在棧道前方,幾乎與對面山體的絕壁相連成空中石橋。
山岩成奇特的青黑色,淩空伸出的部分竟然光秃秃寸草不生,裸露的岩石在幽暗的峽谷森森然隐隐有光,顯得怪異非常。
秦孝公驚訝端詳間,一支響箭呼嘯着從岩石胳膊的根部斜斜的飛向天空,在一線藍天中勁直而上,後面拖着一股青煙,煞是好看。
“好功夫!”秦孝公不禁輕聲贊歎。
玄奇擺擺手低聲道:“跟我走,别說話。
”便踏着棧道輕松前行,竟是如履平地一般。
孝公走這樣的棧道遠不如玄奇熟練,踩得腳下木闆嘎吱嘎吱直響。
兩人彎過一道突出的山體,進入一片凹陷山體時,再看那青黑色的淩空巨石,竟似懸在頭頂一般。
玄奇腳下輕輕一跺,示意孝公停步。
“何為一?”淩空巨石中傳來深厚緩慢的話音。
玄奇右臂劃一個大圓,悠然答道:“一為圓。
一中同長也。
”
“何為二?”
玄奇雙手大交叉平伸,“兩物相異,為二。
”
“兩物相異,何能一道?”
玄奇雙臂并攏前伸,“相異不相左,是為一道。
”
淩空巨石中伸出一面飄帶般的長長小白旗,左右擺動,“黑卡,過——”
玄奇又輕輕一跺腳,孝公便移動腳步。
剛剛穿過淩空飛架的巨石,孝公便聽見身後又是一聲尖嘯,一支響箭拖着一股黃煙飛上天空,卻不知又是何種信号?孝公回頭想看看巨石中的暗哨位置,卻發現淩空巨石上橫刻着四個大字——非攻樂土!奇怪,這字如何刻在裡面?仔細一想,恍然大悟,外面進山之人隻能看到山水自然,隻有出山的墨家弟子和經過認可驗證的友人,才能在荒絕恐怖中看到人的标記,給冷清孤獨的旅途留下一抹溫暖。
思想間已經轉過一道山灣,一道瀑布匹練般從對面絕壁穿空直下,飛珠濺玉,隐隐轟鳴,分外壯美。
孝公伸手指指瀑布,又指指嘴巴,比比劃劃做驚歎狀,如啞語一般。
玄奇大笑,“可以說話了!你還真聽話呢。
”
秦孝公凝視瀑布,“多美啊。
墨家苦行,卻盡享山水之精華,也是大樂了。
”
玄奇扶住他肩膀笑道,“好麼?不做國君了,我們做隐士如何?”
孝公拍拍她的手,“好啊,等秦國強大了,隻要我還活着,一定找座大山。
”
“别騙我了。
秦國強大了,你又想統一天下呢,能想到我?”
孝公大笑,“那真是欲壑難填了。
”又感慨一歎,“不過小妹,也許真有那麼一天的。
我倒不想做盡天下大事,我隻想秦國在我手裡強大起來。
”
“我的國君,我知道。
”玄奇親昵的将頭伏在孝公胸前指指點點,“那時侯如果我也活着,我一定會去找你,将你偷走。
宮中會大吃一驚,呀!沒有國君了!”玄奇繪聲繪色,兩人快樂的大笑起來。
說話間,倆人在棧道繼續前行。
山體岩石不知從何處開始竟然全部變成了白色,奇絕險峻,棧道在峭壁間宛如細線。
正行間但見一柱白岩沖天而立,依稀便是一口刺天長劍。
這支“長劍”在山腰憑空生出,在高空鳥瞰棧道,顯然是控制棧道的絕佳制高點。
白岩劍尖,一物似石,帶着哨音勁射而上!又有一物似流星趕月般後發先至,直擊前面一物,兩物相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