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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霹靂手段 第三節 墨家論政台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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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墨家不知世情,不明潮流,竟視變法為暴政,視變法衛鞅為權臣酷吏,必欲殺之而後快。

    試想,衛鞅一死,秦國複辟,商市必得萎縮,财貨必得大跌,我白門辛苦等候百年之良機又将失去。

    當此之際,禽子若我,又當如何?” 一番話娓娓道來,竟大出墨家預料。

    墨家明于治學,精于工理,通于兵戎,勇于救世,卻惟獨對商家蔑視有加,對商市不屑一顧,對商情一無所知。

    舉凡行止,皆以大道為準繩,何曾想到過商人這一塊?如今竟有一個大名赫赫的商政世家橫空飛來,大談商機牟利之道,而且以此為利害沖突之根本,如何不教正氣凜然的墨家一頭霧水?公然否認這種利害麼?大為不妥。

    戰國之世,大商家已經是縱橫天下的實力派人物,整個商人的地位已經不象春秋時期那樣卑賤。

    天下著名學派即或心存蔑視,也已經不再刻薄的咒罵商人。

    墨家作為震懾天下邪惡的顯學名門,豈能在公開論戰的場合,否認一個舉世皆知的大商家的利益所在?禽滑厘縱橫天下,十年前已經是公認的諸子人物,豈能不明白其中的微妙與尴尬?所以一時間竟是不能立即接話。

     鄧陵子身為被襲擊的當事人,心念隻在細節之間,見禽滑厘愣怔,厲聲喝道:“休得逞商人機巧!一個商人,何來數十名一流劍士包圍墨家?從實供認,你是何門鷹犬?受何人指派?” 白雪冷笑,“請問足下,墨家乃一個學派,何來數百名劍士?方今戰國之世,舉凡豪族名家,門客劍士數百上千者不知幾多,鄧陵子身為墨家四大支柱,難道一葉障目到如此閉塞?據實而論,我白門多有生意,商旅迢迢,山高水遠,豈能沒有一流劍士數百名?” “既有劍士,何不堂堂正正較量?何故縱火鐵坊,嫁禍墨家?” “那是我白門不想與墨家殺人為仇,隻想将墨家趕出栎陽,故而不得已為之。

    至于縱火鐵坊,給秦國帶來損失,白門自當謝罪賠償,與爾墨家卻無幹系。

    ”白雪氣靜神閑,說得鄧陵子面紅氣喘,竟是無言以對。

     禽滑厘心知不能在這件事上再糾纏下去,便岔開話題問:“請問百裡子,何時與商家結緣?到此何幹呵?” 百裡老人笑答:“禽滑子何出此言?老夫半生雲遊,深受你師兼愛牽累,逢人皆是友啊。

    沒有老夫,他們如何進得這神農大山?另有一則,我師聞得墨家受阻,特捎書與我轉交你師,共析疑義。

    ”說着便從懷中摸出一個竹筒遞過。

     禽滑厘見是鬼谷子書信,連忙拱手做禮接過,“如此謝過百裡子,禽滑厘當親自交于老師。

    ”随即肅然正容道:“諸位既來,都是我墨家貴客,請參與墨家論政。

    方才插題,揭過不論,繼續正題之争。

    ” 主辯席一人站起,敦厚威猛,冷冷發問,“嬴渠梁,苦獲問你,何謂暴政?”這個苦獲,即是陳倉道活擒秦孝公未遂的主将,又是在栎陽秘密查詢秦國暴政的主持者,語氣顯得信心十足。

     秦孝公:“政之為暴,殘苛庶民,濫施刑殺,橫征暴斂也。

    ” “好!渭水決刑,一次殺人七百餘,渭水為之血紅三日,可算濫施刑殺?” 秦孝公慨然道:“亂世求治,不動刑殺,雖聖賢不能做到。

    事之症結,在于殺了何種人?如何殺之?秦人起于西陲,悍勇不知法制,私鬥成習,遊俠成風,疲民橫行鄉裡,良民躬耕不甯。

    辄逢夏灌,舉族械鬥,死傷遍野,渠路皆毀,大損耕作。

    當此之時,不殺械鬥之主謀、兇犯及遊俠刁民,何能平息民憤安定秦國?墨家但知決刑七百,可知裹入仇殺械鬥者何止千萬?其二,渭水決刑,乃依法刑殺。

    法令頒布于前,疲民犯法于後,明知故犯,挑釁國法,豈能不按律處決?墨家作為一個學派,尚有私刑加于弟子,秦國乃一國家,何能沒有法令刑殺?向聞墨家行事周嚴,可否舉出不當殺之人?” 聽嬴渠梁竟對墨家門規稱之為“私刑”,墨家弟子均怒目相向。

    苦獲更是嘴角抽搐,但他畢竟大有定力,明知玄奇在押、荊南苦役都在目前,若糾纏此話題,隻怕這位暴君求之不得。

    便憤然反诘,“如何沒有?名士趙亢,殺之何罪?” “說!趙亢何罪?”方陣一聲怒吼。

    白雪侯嬴大皺眉頭。

    百裡老人淡淡一笑。

     “趙亢乃秦國本土名士,我本寄予厚望,委以秦國第一縣令。

    誰想他懦弱渎職,逃避治民職責,緻使眉縣大亂,波及全國。

    不殺趙亢,吏治何在?莫非名士做官,便可逃刑?抑或墨家也和儒家一樣,認為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麼?” “嬴渠梁何其狡辯?趙亢反對者,乃衛鞅之害民田制!秦國自行變法,肆意毀田,逼民拆遷,緻使萬民流離失所,無家可歸,可是實情?” 秦孝公揶揄笑道:“害民田制?衛鞅新法,廢除井田,開阡陌封疆,乃千古大變,雖李悝吳起不能及也。

    墨家卻将開阡陌封疆說成肆意毀田,将取締散居說成逼民拆遷,将遷居新村說成流離失所,将萬民擁戴的新田制竟然說成害民田制,何其荒誕不經也!足下既曾入秦,何以隻在栎陽蜻蜓掠水,而不到秦國山野,傾聽農夫如何說法?” 話音落點,未容苦獲開口,相裡勤便站起來高聲接過話頭,“嬴渠梁,衛鞅新法,要焚毀民間《詩》、《書》典籍,當作何說?”相裡勤穩健細膩,他感到在大政主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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