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永遠的化成了泡影。
那時侯,我們的田園生活,我們的詩情畫意,還會有麼?……”
衛鞅陷入了深深的沉默——白雪的清晰深徹,又一次擊中了他靈魂深處的根基。
細細想來,自己在做出抉擇後的惆怅煩亂,不正是這種朦胧隐約的取舍沖突麼?他雖然不止一次的感受到白雪的才智與清醒,但還是為她在如此重大的抉擇面前,竟然有如此深遠的思慮和人生智慧感到震驚。
人生有知音若此,夫複何憾?
衛鞅慨然一歎,“小妹,我們成婚,我也不走,如何?”
“鞅,你知道吳起為何要離開魏國麼?”
“魏武侯疾賢妒能,奪吳起兵權,吳起憤然逃魏。
此事天下皆知。
”
白雪輕輕搖頭,“魏武侯并非昏庸之君,吳起更是大才磐磐。
這裡有一個鮮為人知的秘密。
”
“秘密?我在魏國數年,如何不知?”
白雪微笑着,“鞅,胸有大志者眼光往往粗疏。
若你等之人,看此等之事,往往拘泥正道得失,忽略權力場中情感人生的糾纏對大政的左右。
有時候即或知道了,也不屑一顧,不做深思。
多少大才就是這樣被莫名其妙的逐出了中樞,多少庸才也是這樣莫名其妙的常居高位。
前者如吳起,後者如公子卬。
”
“噫,吳起究竟是如何離開魏國的?”
白雪淡淡緩緩的講了一個宮廷陰謀的故事
魏文侯死後,太子魏擊即位,也就是魏武侯。
此時吳起是魏國上将軍,其赫赫戰功與傑出的治國才能,使他在魏國乃至天下諸侯中享有極高威望。
他在魏文侯時期,率領魏軍與天下諸侯大戰七十六次,全勝六十四次,戰和十二次,魏國的疆土在吳起的鐵騎下伸展了一倍還多,使魏國成為最強大的戰國。
諸侯戰國懼怕他,魏國朝野崇敬他。
由于變法大師李悝隐居,吳起便成了魏國舉足輕重的權臣柱石。
魏武侯時當盛年,想依靠吳起繼續變法,創造更為輝煌的霸業,又怕吳起這樣的元勳功臣萬一生變,就要把自己的小妹妹嫁給吳起為妻,以圖和吳起結成鞏固的君臣聯盟。
吳起早年在魯國時,有朝臣懷疑吳起的妻子不是魯國人,撺掇國君不用吳起為将。
吳妻得訊,憤然自殺。
自此,吳起身背“殺妻求将”的惡名離開魯國,一直沒有正妻。
正因為如此,魏國一些佞臣不斷吹風,說吳起這樣連家小也不想有的人,如何能在魏國長久?遲早要逃走。
此時魏武侯要将公主嫁于吳起,正是君臣結盟的大好時機。
大婚告成,吳起就會成為丞相兼上将軍,出将入相,充分施展其超凡才華。
誰知就在這時候,一個小小的陰謀,卻改變了這一切。
那時侯,魏國的丞相是公叔侖,他的妻子也是公主——魏武侯的大妹妹。
公叔侖深怕吳起根基穩固後自己丢掉丞相權力,便和妻子秘密商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圈套。
有一天,吳起被鄭重邀請來到公叔府“商讨軍國急務”。
奇怪的是,大公主竟然以主人身份迎接他,陪伴他。
公叔丞相則謹小慎微的坐在下手,不斷的瞄着公主的臉色,對吳起說話反倒是有一搭沒一搭的。
酒宴開始,公主以主人身份開鼎敬酒。
公叔侖一時緊張将酒嗆進了喉嚨,滿臉通紅連連咳嗽。
公主鄙夷怒視,竟然一掌打到公叔臉上!公叔驚愕不已,顯得大是難堪,但卻沒有一聲辯駁,竟是默默忍受了。
吳起深鎖眉頭,内心大大的不以為然。
公主移坐吳起身旁,熱烈的訴說自己對吳起的敬佩,又命令公叔給吳起斟酒。
公叔慌亂斟酒,卻不防跌倒,将跪坐的公主壓翻在地。
公主大怒,厲聲叱罵,“公叔老小子,别說你是丞相,還不是我魏家的老奴一個!跪那兒,自己打十個嘴巴!”公叔竟然陪着笑臉,端端正正跪好,真的打起了自己的臉!
吳起驚訝了,也憤怒了,便霍然起身告辭。
公主賠笑挽留,“上将軍莫要見笑,我已經沒有火氣了。
若是我小妹,還不知如何折騰這老小子呢。
請将軍留步,小妹即刻就到了。
”吳起正色道:“請公主自重。
大臣,不是家奴。
”大袖一拂,昂然而去。
幾天後,魏武侯向吳起正式提起将公主嫁給吳起。
吳起婉言謝絕了,說自己在魯國已經再娶了妻子。
魏武侯自然不信,反複說服,吳起始終沉默。
魏武侯終于歎息一聲,讓吳起走了。
衛鞅久久沉默,故事的結局他自然明白,不禁長長的一聲歎息。
白雪笑道:“這件事很小,進不了史家的春秋之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