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轲家有老母,待得侍奉老母入土,孟轲也許可再來齊國。
”
齊威王默然良久,“夫子至孝,何能強留?”深重的歎息一聲,似不勝惋惜。
孟子不再多說,向來談笑揮灑的齊威王似乎也無話可說。
孟子恭敬莊重的将齊威王送到大門外,齊威王慨然拱手道:“夫子,三日後,本王為你長亭餞行。
”
那天晚上,弟子們都有些落寞之感,齊國和稷下學宮剛剛激起了他們心中的豪情大志,卻突然要走,一時間不禁迷惘失落,圍在孟子周圍默默相向。
“爾等郁郁無言,莫非怨為師離開齊國?”孟子微笑。
公孫醜拱手道:“弟子以為,夫子當敬重齊王愛賢之心,倉促離去,似有唐突。
”
孟子依然是淡淡的微笑,“遊曆于諸侯則藐之,莫将其巍巍然置于心目。
我儒家秉承大道,當此頹廢之世,當為王者師,不可為王者器。
為王者器,必行詭道小伎,其身必為刍狗。
為王者師,必行正道大計,其身不朽。
方今齊國,刍狗橫行,大道湮滅,豈可蠅營狗苟,與之比肩争冠?”
滿廳寂然,一股肅穆悲壯的殉道之氣,在弟子們心中油然生出。
三天後,齊威王率領群臣諸子,在臨淄城外的郊迎長亭為孟子隆重餞行。
氣氛似乎比迎接孟子時還要熱烈。
孟子在長亭外下車後,立即被大臣和稷下學宮的諸子們圍了起來,關切的問候,熱烈的挽留,殷勤的撫慰,衷心的頌揚,熙熙攘攘的圍着孟子纏繞飛揚。
孟子依舊是一副永遠不變的沉靜微笑,拱手環視,便将所有的熱烈都照拂了一遍。
“百官諸子入席——!”司禮大臣一聲高宣,才結束了熙熙攘攘的贊頌和關照。
齊威王在祥和的樂聲中拉起孟子的手,并肩走進大石亭,其他百官諸子都在亭外一圈帳篷下的長案前落座。
樂聲終止,齊威王高聲道:“孟夫子至孝大賢,乃天下楷模。
今日為孟夫子餞行,來日願孟夫子早日回齊!”
“願孟夫子早日回齊——!”一片呼應,也是特别的熱烈。
孟子在齊威王身邊拱手笑道:“多謝齊王君臣盛情,孟轲永志不忘。
”
齊威王舉爵,“來,為孟夫子高堂康健,幹!”
“孟夫子高堂康健——!幹——!”
孟子抱爵環拱,一飲而盡,表示了向齊王君臣的深深謝意。
剛剛入座,上将軍田忌從緊挨石亭的帳篷下站起,拱手道:“夫子今日要走,田忌有一事不能自解,尚請夫子賜教。
”
孟子笑答:“不敢言教,但盡所能。
”
田忌恭謹道:“楚國獻來一劍,百官諸子無人能識。
素聞儒家辯物治學,博大淵深,當初孔夫子就曾為列國解過不知幾多疑難之物,是以敢請夫子辨識此劍,為天下解惑。
”
齊威王拱手道:“多勞夫子了。
”
“請一觀楚劍。
”孟子竟絲毫沒有推辭。
田忌一招手,内侍用大盤托着一支古劍呈到孟子面前。
盤中古劍約有二尺許長,青銅劍鞘上古紋斑駁,有金石古器的神韻。
孟子拿過古劍,左手一掂,右手一按劍扣,但聞一陣清越振音隐隐而起,青光乍閃,古劍竟滑出劍鞘一尺許!随着劍身完全抽出劍鞘,一道清冷的光芒在亭中閃爍不定。
亭外遙觀,竟恍若一面銅鏡的反光!群臣諸子不由一陣驚歎。
孟子端詳劍鋒有許,又以手指輕彈劍身,青揚的金聲竟嗡嗡繞梁。
孟子又用一方白絲巾細細的拭抹了一遍劍身,若有所思的将古劍放回大盤。
全場不禁屏息。
“此劍乃魚腸劍,确系古劍神品。
”孟子肯定的回答。
齊威王:“煩請夫子詳加拆解。
”
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