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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冰炭同器 第三節 蒙面來客與神秘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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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逼舉村老少進山,任其自生自滅。

    黑茅兄老娘親悲痛過分,跳崖身死。

    黑茅兄傷殘無依,無力謀生,又怕被官府當做疲民治罪,便白日在楚國邊界的山村乞讨,晚上趕回老屋落腳……” 嬴驷面色陰沉得可怕,轉過身去久久沉默。

     “禀報太子,這是黑茅兄托我轉交秦庶的禮物。

    ” 嬴驷轉身,赫然一塊黑布包裹的物事立在面前!蒙面商人道:“黑茅兄言說,這是秦庶的心。

    他隻讓我給秦庶帶一句話:那座墳沒有了,是商君下令挖掉的。

    ” 嬴驷努力平靜自己,淡漠的接過黑布包,“你可走了。

    ” “秦庶先生若有口信帶給黑茅兄,請他到楚天客棧找我。

    ” 嬴驷默默點頭。

    蒙面商人深深一躬,大步去了。

     回到書房,嬴驷心亂如麻。

    看着那塊紫黑的枯樹墓碑,他禁不住熱淚盈眶。

    那個美麗的紅色身影從眼前飄過,那悲怆激越的歌聲萦繞在耳旁,那個姑娘深深的愛着自己,為自己義無返顧殉情死了。

    那是第一次結結實實撞開嬴驷心扉的火熱戀情。

    嬴驷在峽谷裡痛不欲生的時候,他已經明白,原來自己也深深的愛着這個美麗的村姑!假如他不是被“放逐”,假如他不是秦國太子,他一定會将她帶回來,一定會娶她!他離開黑林溝的時候,心中就立下誓言,有朝一日一定要接她娶她。

    可是他當時不能說啊。

    沒有想到,他冷冰冰的拒絕不但沒有使姑娘知難而退,反而使姑娘為他獻身了。

    多少年來,嬴驷每想起那個美麗的身影,心就疼得滴血,一種深深的屈辱感就折磨得他寝食不安。

    姑娘留給他的,就隻有那一抔黃土,那是他魂牽夢繞的一抔黃土啊。

    如今,連他親手給姑娘蓋上的這一抔黃土也被鏟除了,黑九夫婦也竟然死了,黑茅兄弟也淪為乞丐了,唯一在嬴驷冰涼的少年時代留下的一片純樸友情,就這樣被無情的抹去了……上蒼啊上蒼,你何其不公! 嬴驷一夜未眠,木然坐到天亮。

    宮中内侍來傳宣他時,他剛剛上榻不到一個時辰。

    嬴驷本來想大睡一覺,清醒清醒,避免自己沿着綿綿思緒滑下去。

    可是上榻後怎麼也不能入眠,反倒更為清醒了。

    蓦然,他心海一閃,想到那個猙獰可怖的蒙面商人,覺得此人此事大為蹊跷。

    那個商人是先問自己是否認識黑茅的,此一問,便可見他知道“秦庶”就是面前的太子!看自己默然不答,他才說黑茅委托他到太子府找“秦庶”的。

    若黑茅果真淪落為難以求生的乞丐,如何能知道“秦庶”在太子府?美麗山妹徇情于荒山絕谷,黑茅如何便能知曉?商君縱然經常出巡,又如何能到得那人迹罕至的地方去毀墓?果真商君認為有人假冒嬴驷損害公室聲譽而毀墓,能不禀報公父?公父能不詢問自己麼?商君執法固然無情,但卻從來沒有逾越法度這個雷池半步,他能如此濫殺大名赫赫的造士村正黑九麼?秦國新軍之軍法昭彰,軍中傷殘,縱然不斬敵首,亦在退役時賜金安置,如何便能淪為乞丐? 心頭一亮,嬴驷想到了自己在荒山絕谷醒來時的奇迹——斷指接上了,傷口包紮了,身上蓋了一件白布衫,手邊還放了一塊熟肉!仔細想來,當時顯然有人發現了自己,從墓碑上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才救了自己,但卻沒有露面。

    反複思忖,洩露身份的可能惟有這一次。

    知道“秦庶”就是嬴驷的,也隻有那個荒山絕谷救過自己的那個神秘人物。

    這個人是誰?難道……猛然,嬴驷一個激靈——那個人肯定就是昨晚的楚國商人! 嬴驷猛然坐了起來,望着映得窗戶一片淡紅的早霞,嘴角漏出一絲冷笑,“來人。

    請家老前來。

    ” 不消片刻,一個老内侍匆匆走進寝室,嬴驷低聲吩咐了幾句,倒頭便睡,鼾聲大起。

     紅日已上半山,宮中内侍來宣。

    嬴驷雖則隻睡了半個時辰,卻是一點兒不顯疲憊之色。

    到得宮中,公父也是剛剛梳洗完畢,正在前庭緩緩舞劍。

    嬴驷上前恭敬見禮,“公父康複,兒臣不勝欣喜。

    ”孝公收劍笑道:“驷兒,今日陪我去終南山如何?” “兒臣遵命。

    ”嬴驷欣然領命。

     出得宮門,嬴驷見隻有十多名甲士和公父的一輛轺車,便知道新母後不去,也不多問,翻身上馬走在轺車旁邊,出了鹹陽便直奔終南山下。

     這是冬日少有的無風天氣,陽光和煦,蒼松長綠,竟有幾分小陽春的光景。

    到得山下,沿着一條小河進山,便見蒼松翠柏的谷地中露出一片青磚綠瓦的院落,在蕭疏的冬野倍顯甯靜曠遠。

    孝公遙指山谷院落,“驷兒,來過此處麼?”嬴驷知道公父問的是“放逐”期間是否來過,搖搖頭,“此處沒有村莊,兒臣尚未來過。

    ”孝公指點道:“你看,這條山水叫田峪川。

    東南那座山,就是餓死伯夷、叔齊的首陽山。

    那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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