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啊,可是大大有名的一個人物留下來的呢。
”嬴驷恍然大悟,“兒臣想起來了,莫非是老子的書院?”
孝公微笑點頭,吩咐車馬慢行,沿着山道向谷地院落而去。
到得谷地,院落反而隐沒在松柏林中無從得見了。
穿過小河邊一片松林,面前豁然開朗,一座藍田白玉築起的高大石坊巍然矗立在松林草地,石坊正中四個鬥大的黑字——道法天地。
進得石坊一箭之地,便見樸實無華的院落大門。
孝公吩咐停車住馬。
車馬方停,嬴驷就看見公父的貼身老仆兼内侍總管黑伯從大門匆匆走出。
黑伯來到孝公車前,扶孝公下車,拱手禀報,“按照君上吩咐,一切妥當。
”
孝公吩咐道:“黑伯,兩個時辰後,我到上善池。
你稍後到系牛亭找我。
”黑伯答應一聲,便吩咐車馬侍從随他從偏門進院去了。
孝公向嬴驷一招手,便從正門進入,直向院落深處而去。
嬴驷一路留心,發現這座外觀很不起眼的院落,内中竟是大有氣象。
水流亭台錯落有緻,松林小道回環周折,地勢緩上成坡,宛若鹹陽北阪。
這種山坡,任何大雨山洪都停留不住,直湧門外的田峪川。
房屋亭台竟都是山石磚瓦粗糙堆砌起來的,偏偏卻顯出一種質樸本色與渾然野趣,令人大是感慨。
到得半坡一處石亭下,孝公肅然向亭外的一株老柏躬身一拜。
嬴驷也連忙跟着一拜。
進得石亭,嬴驷發現石案上已經擺好了茶罐山果,便知這是預先安排,公父今日定有大事要對他說,不由神情肅然的為公父斟了一碗熱茶,便肅立一旁。
孝公飲了一口熱茶,招招手讓兒子坐在對面石墩上。
陽光下,秦孝公的面色焦黃憔悴。
嬴驷心中湧上一股酸楚,“兒臣無以為公父分憂,慚愧之至。
”秦孝公笑着擺擺手,“别說這些了。
可知今日你我父子到此的原委?”
嬴驷搖搖頭,“兒臣不知。
”
秦孝公喟然一歎,“嬴驷啊,你也算曆經風霜,對世情人事有自己的見識了。
無須瞞你,公父的日子,已經不多了,你也一定能看出來。
”
“公父……”嬴驷哽咽一聲,撲拜在地。
孝公豁達的笑了,“起來吧。
人生壽夭,原在天算,何須傷懷?你我既生于公室之家,國事便是至大。
公父對你今日要說的,是一宗國事機密。
你大父定的規矩,國君臨死,方可将這秘密傳給繼位者。
我就是在你大父臨終時才知道的。
可是,公父沒有時日了,清醒時說比糊塗時說要好。
”
嬴驷站起來坐在對面石墩上,發現黑伯遠遠站在路口,方才悟到公父今日的周密用心。
秦孝公緩慢的說着,太子嬴驷認真的聽着
幾千年來,嬴秦部族一直流傳着兩則神秘的預言。
一則是部族公開流傳的,一則是在嫡系君主中秘密單傳的。
公開流傳的預言,便是舜帝當初賜給嬴氏“秦”之封号封地時的一則預言——茲爾秦族,後必大出天下!在立國前的沉浮掙紮中,這則預言是嬴秦部族的精神火把,是嬴秦部族精誠凝聚的紐帶!三百多年前,嬴秦部族成為諸侯國之後,這則預言便漸漸成了流傳在老秦人中的古老故事,它那象彗星一樣激勵人心的光芒便漸漸消失了。
在通常庶民的心目中,一個半農半牧的偏遠部族成為中原諸侯大國,也就算大大的“大出”了,還想如何呢?這則遙遠的預言,便在嬴秦部族貧乏的想象中漸漸幹涸了。
這則預言是國史載明的,嬴驷自然很熟悉,本不是什麼秘密。
另一則秘密預言,則發生在嬴秦部族立國三百餘年之後,時日很近,并且要具體得多。
但這則預言卻隻在嫡系一脈的國君與儲君之間單傳,嚴厲禁止流傳民間。
秦孝公要對嬴驷說的,正是這一則預言。
這則預言,是當年西入流沙的老子對秦國國運的推算。
六十多年前,秦獻公即位的第十一年春天,接到一個消息,在洛陽周室做太史令的老聃要到秦國來了!秦獻公不禁大喜過望。
在東方諸侯卑秦,天下士子視秦國為蠻夷之邦而拒絕入秦的年代,一個聲名遠播就連孔子也要向他求教的泰鬥人物要到秦國來,豈是等閑小事?秦獻公請出了一個酷愛和學問家交往的人物來接待老子。
這個人,就是曾經做過函谷關令的尹喜。
尹喜精心準備,周密籌劃,将一切都弄得妥帖之極。
是年四月,不知高年幾許的老聃騎着一頭青牛,悠哉悠哉的進了函谷關。
雖然那時侯函谷關還被魏國占領着,但尹喜派出的斥候早就發現了這個走遍天下也不會錯認的老頭兒,便飛馬報回栎陽。
尹喜多與名士交往,知道象老聃這樣的泰山北鬥,絕不會刻意到秦國都城歇腳,一定要找山清水秀的勝境獨居,便對秦獻公禀明自己的想法,商議好了對策。
果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