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鞅何以恃力?”
趙良侃侃而論,“百裡奚相秦,不頒法令,唯行仁德。
靜則布衣粗食,動則安步當車。
居家不使仆役,出行不帶甲兵。
夏不張傘蓋,冬不着輕裘。
國無重刑,民無訴訟。
臨國有災,秦國救糧。
是故功名藏于府庫,德行流于天下。
巴蜀緻貢,八戎賓服。
由餘聞之,叩關請見。
天下英才,莫不望秦。
百裡奚死,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謠,舂者不相杵。
此等王道大德,方成就穆公一代大業。
然則商君治秦,不思德化,唯恃刑法,小罪重刑,濫施殺戮。
庶民國人,連坐傷殘,公室貴族,刑罰加身。
民有災禍,不救反殺。
恃兵奪地,威逼四鄰。
更有甚者,商君出行,鐵騎森嚴,矛戈耀日,行人遠避,旁車下道。
《詩》雲,‘得人者興,失人者崩’。
君之所為,盡失人心,豈能久長?”一篇說辭,慷慨流利。
商鞅依舊淡淡笑着,“敢問先生,恃力之徒,如之奈何?”
趙良說得氣盛,順勢直下,“方今秦公垂危,君已危若朝露。
朝中貴族包羞忍恥,閉門待機。
庶民國人怨恨重重,隐隐欲動。
為君謀劃,不若作速歸隐封地,灌園讀書,請新君大赦罪犯,恢複王道,了卻臣民怨恨,或可自安。
若恃寵畜怨,則君之危難,翹首可待也。
”
商鞅離席而起,銳利的目光盯着趙良,恍然長歎一聲,突然仰天大笑,“趙良啊趙良,原來你是替人遊說而來也,用心良苦啊。
難怪先以言之無罪立身,而後大放厥詞。
虛僞若此,卻居然以王道正義自居,實乃天下奇聞也。
可否容我回答幾句,先生帶給委托之人?”
“商君請講。
”趙良顯得有些窘迫。
商鞅緩緩踱步,平靜淡漠,“恃德恃力之說,鞅本不屑批駁。
然若先生等一葉障目之士,豈能不彰顯泰山?治國不恃力,安得有國?恃力者,治國之大德也。
若無軍隊、牢獄、法令、官吏等根本之力,天下安得有序?強力乃國家之本,德行乃為政之末。
若皮之與毛,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禹不恃力,何以立夏?湯不恃力,何以滅夏?文王武王不恃力,何以滅商?周公不恃力,何以剪滅管蔡?何以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