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新軍一萬騎兵,縱想滞留,也怕禍及自身,隻好下令撤回鹹陽。
瑩玉回到鹹陽,馬不停蹄的直入宮中。
車英說的情勢令她震驚莫名,如何嬴驷驟然間就要“請回”商鞅?這個侄兒的變化竟如此之快?難怪那天晚上無論她怎麼說,商鞅都堅持調出商山兵馬。
要是按照她的主意,這支軍馬還不成了商鞅謀反的證據?真真的豈有此理!
剛剛掌燈,嬴驷正在書房浏覽近日商君批閱過的公文,一陣急促的腳步夾着内侍的驚叫,瑩玉風風火火的沖了進來!嬴驷擡起頭一看,訓斥内侍,“公主進宮,有何驚慌?下去!”又起身做禮,請姑母入座。
瑩玉不顧滿頭大汗,厲聲問:“嬴驷,商鞅何罪?要派兵馬緝拿!”
嬴驷先笑了,“姑母何出此言?商君進入商山軍營,國中流言紛紛。
侄兒派人請商君回來,以正視聽,何來緝拿之說?”
“嬴驷,你可知商君為何要進商山軍營?”
“如若知曉,何須問之。
”嬴驷搖搖頭。
瑩玉從大袖拿出一支亮晶晶的銅管,“打開看看,這是何物?”
嬴驷接過,擰開銅帽,抽出細細一卷白帛打開,赫然便見公父手迹:“一萬鐵騎,長住商山,不聽兵符,惟聽商君号令!秦公嬴渠梁二十四年三月。
”嬴驷看得清楚,立即明白這是公父臨終前留下的秘密手令,心中暗暗驚訝,臉上卻是平靜如常,“哪,商君是勞軍去了?”
“嬴驷啊嬴驷,你機心何其多也?”瑩玉對這個侄兒素來呵護,卻想不到他離開十多年竟然有如此大的變化!心中又氣又急,滿面漲紅,“我來告你:這道密令是大哥留給我的,言明隻要國中有變,密令即交商君之手。
你當明白,你公父的用心何在?若你向世族屈膝妥協,這支兵馬便是商君平亂靖難、維護新法的鐵軍!也是廢黜你嬴驷的鐵軍!因了商君執意辭官,我便拿出了這道手令,想逼他多留兩年,輔佐于你,也可震懾世族力量。
可商君堅持認為,你一定能維護新法,留下這支軍隊隻會增加君臣猜忌,一力要調出商山大軍。
我被他說服,就與他一起去了商山調出兵馬。
你說,你疑惑何來?你公父在日,商君多少次不及面君而緊急外出,你公父可有疑惑過一絲一毫?”瑩玉憤激感慨,淚水盈眶。
“果真如此,嬴驷負荊請罪。
”嬴驷深深一躬。
正在這時,車英匆匆進宮,将商山軍馬駐紮灞上的處置禀報明了,便辭别出宮,似乎一刻也不想在宮中逗留。
嬴驷真有幾分尴尬了,賠笑道:“敢問姑母,商君何以沒有一起回來?”
“商君謀反去了!”眼見嬴驷絲毫沒有悔悟,竟還是追問商鞅,瑩玉大怒,拂袖而去。
嬴驷拿起案上那道密令端詳良久,一股涼意湧上心頭。
公父真道的匪夷所思,相信商鞅竟超過了相信自己!縱有君臣情誼,何至交給商鞅如此颠倒乾坤的權力?嬴驷是眼看着公父叮囑商鞅的,“嬴驷能扶則扶,不能扶,則商君自立為秦公。
”雖然驚訝,但嬴驷并沒有認真對待這件事。
他以為,公父如此遺囑,不過是打消商鞅有可能滋生的野心,讓商鞅更加忠誠的輔佐自己,權謀而已,何須當真?今日看來,絕非如此!公父當真是徹底的相信商鞅,認為隻有商鞅的鐵腕意志能維護新法,能穩定的推進秦國大業!嬴驷有些悲涼——公父終究是沒有完全相信自己,這一點,甚至連商鞅對自己的信任也不如。
對于公父的想法做法,嬴驷沒有指責的權力,他畢竟離開公父的時間太長,又沒有軍旅磨練,公父對自己的擔心也算情有可原。
可是,經受了幾乎半生的苦行磨練,以及還都後表現出的見識能力,難道還不足以消除公父對自己少年犯法所留下的陰影麼?
從秘密手令看來,果真如此。
驟然間,嬴驷對公父有了一種冰冷的憎恨,他從來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