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官位,不是的。
那時候我已想得很清楚了……可是,人就像火車一樣,你一直朝着一個方向開,而後突然刹車,那巨大的慣性仍然會帶着你往前沖,它不管你怎麼想,也不管你願意不願意……這就是慣性。
你已經看到院中的那些盆景了,那就是我犯下的又一個錯誤。
那也是離開鬥争之後,鬥争的信号仍然在腦海裡起作用的結果。
不與人鬥,就與樹鬥。
要是說得更難聽一點,不讓你收拾人了,就收拾樹。
那時候,我利用當所長的便利條件,讓人從山裡挖了一些樹根,搞了一院子盆景,當那些樹長出枝條的時候,我就用鐵絲把它們一道道地捆綁起來,壓彎弄曲,今天這樣,明天又那樣,人為地搞成各種各樣的造型……開初的時候,我還沾沾自喜,覺得這就是修身養性、陶冶情操。
可是,突然有一天,早上起來,我看着這滿院的‘扭曲’,那折、那彎、那捆、那綁,全、全都是病态呀!那不是植物的正常生長狀态,那是一個一個的痛苦哇!樹就是這樣長的嗎?……”
老人說:“後來,當我檢索自己的時候,我發現,我身上是有‘窮氣’的,那個‘窮’字一直伴随着我。
人一窮,志必短。
那所謂的‘進步’,隻是一種藏在内心深處的圖謀罷了。
對于人的生存來說,是氣候決定導向的。
在你面前,我并不是想為自己辯護什麼。
我要說的是,我一直是一個跟着潮流走的人。
從大時間的概念說,過程是不可超越的。
也就是這些年,一個民族都醒了,我也醒了。
不經過一些反複,人是很難認識自己的。
況且,還有思維的慣性,那慣性也是很可怕的……當年,在‘***’中,我和我的女人鬥了很多年,鬥得很辛苦,也很虔誠。
那時候,就在家裡,我們倆對着主席像辯論,你一派,我一派,兩種觀點進行辯論,而後是互相揭發,老天,揭着揭着就覺得自己不是個人了……那會兒,我們兩個還互相比着背語錄,你背一條,我背一條,背着背着,一激動就背錯了,錯了就對着主席像請罪,一次次地鞠躬、請罪。
在那些日子裡,她幾乎天天讓我請罪……互相之間已沒有了愛,隻有恨。
而後,我們就分手了。
從此,我成了一個孤家寡人。
現在想來,那所謂的‘家庭革命’是多麼滑稽,又是多麼的可怕!在那個年代裡,人們都渴望純粹,可純粹的結果卻走向了極端。
真是不敢想啊!……”
老人說:“現在,時代的氣候變了,人也會跟着變。
我成了一個種樹的人,我喜歡樹,樹就是我的親人。
那時候我們有那麼多的理論,現在想來,吃飽飯,過上好日子,才是最好的理論。
”接下去,老人竟用求告的語氣說:“孩子,種樹吧。
樹是人類的天然庇護。
你想一想,在這個世界上,如果沒有樹,會是什麼樣子?樹是氧之源,也是水之源,是人類呼吸的根基,是大地之上的唯一可以給人類帶來好處,而無任何不利因素的植物……你要是想種樹,就來找我,找我吧。
”
劉漢香默默地望着老人,說:“樹?”
老人肯定地說:“樹。
”
劉漢香像自言自語地說:“樹能給人什麼呢?”
不料,老梅一下就火了,說:“樹能給人什麼?我告訴你——一切!吃的、住的、用的,一切的一切!在某種意義上說,樹是生命之源!”這時候,老人的眼亮得就像是兩盞燈!他喃喃地說:“孩子,你要是有耐心,就聽我給你講講樹吧。
你想聽嗎?你願不願聽?你不怕我唠叨吧?樹……”
劉漢香被打動了,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可是,緊接着,她說:“老伯,我有一個條件,你能答應嗎?”
老梅說:“你說,你說。
”
劉漢香說:“我想當你的學生,在這裡跟你學一年,就學植物,學種樹。
可以嗎?”
老梅望着她,說:“一年?”
劉漢香說:“一年。
我可以給你做飯,給你洗衣服,打掃衛生……這就算是我交的學費,成嗎?”
老梅沉吟片刻,說:“還要加上一條。
”
劉漢香望着老人,遲疑了一下,說:“你說吧,隻要是我能做的!”
老梅說:“——聽我唠叨。
你還不能煩!”
劉漢香笑了,說:“成。
”
老梅說:“那就一言為定?”
劉漢香說:“一言為定。
”
一把笤帚的力量
馮家昌病了。
這麼多年來,馮家昌從沒請過一天假,也沒敢害過一次病(農家子弟,正是“進步”的時候,害不起病啊),就是偶爾有個頭疼腦熱的,咬咬牙也就挺過去了。
可是,在如此關鍵的時刻,他覺得他應該“病”一下。
這病也不完全是裝的,他确實是有些心力交瘁!近段日子以來,他幾乎天天晚上睡不着覺,常常是瞪着兩眼直到天明。
是啊,漏洞總算堵上了,還會出什麼問題呢?他分析來分析去,為了那個職位……心焦啊!
他知道老侯還在活動,老侯一直沒有停止活動!
這一次,老侯把他的看家本領都使出來了。
他幾乎天天晚上往一、二、三号首長家跑,不斷地施展他那“打耳”的絕技。
更為要緊的是,突然有一天,四号首長家來了一位小保姆,那小保姆是個四川姑娘,這姑娘長得很秀氣,倆大眼忽靈靈的,很讨人喜歡,首長的夫人特别滿意。
不用說,這一定是老侯推薦的。
還有消息說,那其實是老侯四川老家的一個表妹!據說,就在前天晚上,已退居二線的趙副政委去了五号首長的家,老頭是拄着拐杖去的。
在更早的一些年份裡,五号首長曾是趙副政委的老部下。
可以想象,老上級屈尊去看昔日的下屬,那一定是遊說什麼去了。
于是,就有風聲傳出來了,說政委說了,這麼多年了,猴子也該動一動了……事情已到了這個地步,馮家昌能不急嗎?!
馮家昌也不是沒有行動,隻不過,他行動的方式跟老侯不同罷了。
他是把事情分做三步走的。
首先,他跟遠在京城的老首長寫了一封信,詳細彙報了自己的工作情況。
這樣的信,他原打算寫三封,就是說先投石問路,繼而是交“心”,接着再談自己的問題,期望他能在最關緊的時刻打一個電話。
這個電話打早了不行,打晚了也不行……可是,就在他剛要寫第三封信的時候,老首長突然患病住進了醫院。
在這種情況下,個人的事情就沒法再提了。
馮家昌心裡清楚,一個重要的砝碼,就這麼失去了。
他心裡不由得暗暗地埋怨說,老首長啊,你病得可真不是時候!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他采取的第二步行動,是主動湊上去給動員處幫忙。
動員處的小馬,馬幹事,人是很靈的,就是筆頭子差了一點,他說他啥都不怕,就怕寫材料。
過去,每逢寫“材料”的時候,小馬總是讓他幫忙看一下,提提意見什麼的。
可這一次,時逢年底,動員處要寫總結的時候,他就湊上去了,很主動地去給小馬幫忙。
而且,還不辭勞苦地幫他跟各縣的武裝部打電話,統計數字……小馬對此很感激,還專門要請他吃飯。
可是,小馬并不清楚,他這樣做是另有用意的。
趁着給小馬幫忙的機會,他詳細了解了動員處曆年的工作情況。
而後,他一連熬了幾個晚上,嘔心瀝血,終于寫出了一篇題為《動員工作的新思路》的文章。
此文他一共打印了四份。
一份直送軍直系統的《内部通訊》,另外三份通過機要處的小郭送給了一、二、三号首長……為了不漏一點風聲,他先是以李冬冬的名義,給打字員小黃送了一套進口的化妝品;接着,給機要員小郭塞了一條三五煙;而後,又托人給《内部通訊》的編輯老戴捎去了一幅名畫。
老戴這人不吸煙不喝酒,酷愛收藏字畫(這幅名畫是從李冬冬父親那裡要來的),條件是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近期刊登出來。
在電話上,他對老戴說:“戴主任,那個那個那個,收到了嗎?噢,那就好。
真迹,絕對是真迹!……戴主任啊,托你那件事,十萬火急!拜托了,拜托拜托……”待這篇文章登出之後,可以說墨汁未幹,馮家昌就以航空郵件的方式,快速地寄給了李冬冬在大軍區的一個叔叔,期望他能在最佳時機(既早不得,也不能太晚),以簡報的形式批轉下來——他知道,由上邊批轉下來的簡報,首長們是都要看的!
馮家昌采取的第三步行動,就有些卑劣的成分了。
他本來不想這樣做,也曾經猶豫再三,可他實在是太想得到這個職位了!于是,他孤注一擲,背着李冬冬,硬着頭皮去找了他的嶽父。
李冬冬的父親是一個外表沉悶、而内心卻極為豐富的人。
像他這樣做了幾十年官的老知識分子,在感情上,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糾葛的……前些日子,一個偶然的機會,馮家昌撞見了嶽父的又一個秘密。
就此,他判斷,嶽父與那個人早已不來往了。
所以,馮家昌存心要利用的,正是這一點。
那天下午,在李慎言的辦公室裡,馮家昌站在那裡恭恭敬敬地說:“爸,有件事,我得給你說一下。
”李慎言坐在一張皮轉椅上,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說:“啊?——噢。
說吧。
”這時候,馮家昌停頓了一下,像是有難言之隐似的,吸了口氣,說:“有個叫嚴麗麗的女子,她找了我一趟。
她說,她說她認識你……”李慎言拿起一份文件看了兩眼,而後,随手在“同意”二字上畫了一個不大圓的圈兒,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片刻,他又拿起一張報紙,就那麼漫不經心地翻了幾面;接着,端起茶杯,吹了一下漂浮在上邊的茶葉,抿了那麼兩口,突然說:“你過來。
”馮家昌怔了一下,忙走上前去,站在了辦公桌的旁邊。
李慎言指着報紙說:“這上邊有個字,你認得嗎?”馮家昌湊上去看了看,他本想說不認識,本想“虛心”地請教一下,可那個字也太簡單了,那是個“妙”字……馮家昌不好說什麼了,就吞吞吐吐、虛虛實實地說:“——妙?”李慎言“噢”了一聲,又說:“知道這個字的意思嗎?”這麼一問,馮家昌倒真是被問住了,什麼是“妙”?他還從來沒想過。
他探身看着那個字,心裡暗暗揣摸,此時此刻,這個老嶽父到底是什麼意思呢?這時,李慎言輕輕地“哼”了一聲,說:“不知道吧?我告訴你,從聲音上說,它是春天的意思——叫春嘛。
從字面上說,它是少女的意思——妙不可言哉——少女是也。
”
話說到這裡,馮家昌就不得不佩服了。
他想,姜還是老的辣呀。
什麼叫大器?這就是大器。
什麼叫涵養?這就是涵養。
什麼叫臨危不亂,處變不驚,這就是呀!往下,他甚至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愣愣地站在那裡,竟有了一腳踩在棉花包上的感覺。
這時候,李慎言站起身來,順勢抿了一下頭發,就在屋子裡來來回回踱起步來……而後,他突然站住了,就那麼背着雙手,旁若無人地望着窗外。
在馮家昌看來,仿佛有一世紀那麼久了,他才像蹦豆子似的,蹦出一句話來:“人生有七大妙處,你知道嗎?”
馮家昌覺得自己越來越小了,他頭上都有點冒汗了,喃喃地說:“不知道。
”
又過了很久,李慎言又蹦出一句話:“年輕,年輕哇。
”
有那麼一會兒,馮家昌覺得自己這一趟實在是來錯了。
嶽父站在眼前,就像一座大山似的壓着他,壓得他一直喘不過氣來。
他很想反擊一下,可他找不到力量……他覺得自己很像是一個闖進來又當場被人捉住的小偷!
李慎言根本不看他。
自他進了辦公室之後,李慎言一次也沒有正眼看過他。
就是偶爾瞥他一下,也是餘光。
但是,在最後時刻,李慎言還是說話了。
李慎言背對着他,沒頭沒腦地說:“……找你幹什麼?”
馮家昌急忙回道:“說一個兵。
”
沉默。
而後問:“誰要當兵?”
馮家昌說:“嚴麗麗的一個親戚。
”
李慎言淡淡地說:“不就一個兵嗎,辦了就是了。
找我幹什麼?”
馮家昌不語。
他想說,我有難度。
他想說,我不在位上,辦不了……可他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在某些場合,沉默也是藝術。
兩人都不說話,就這麼沉默了很久很久。
終于,李慎言說:“你有什麼事,說吧。
”
仿佛是特赦一般,馮家昌吞吞吐吐、急急忙忙地就把那件事說出來了……他期望他能給周主任打一個電話。
雖然說是親戚,他要是親自打一個電話,那就不一樣了。
這時候,李慎言默默地搖搖頭,又搖了搖頭,默默地說:“——冬冬這孩子,怎麼會看上你呢?你跟她不是一路人嘛。
”
馮家昌像挨了一磚似的,可他一聲不吭。
這時候,他才有些怕了,他怕萬一李慎言再去問那個嚴麗麗,他就……完了。
雖然他知道他們已經分手了。
但是,萬一呢?就這麼想着,他頭上出汗了。
可他知道,他得挺住,既然說了,就再也不能改口了。
這時候,李慎言突然正言厲色地說:“你以為我是一個狗苟蠅營的人嗎?”
馮家昌像個傻子似的,嚅嚅地站在那裡……
接着,李慎言緩聲說:“小道消息,不足為憑。
人,還是要講品格的……你是有才的,但,不要去做狗苟蠅營的事情。
”
到了最後,李慎言并沒有給他許什麼願。
李慎言隻是擺了擺手,說:“你去吧。
”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馮家昌心裡有些沮喪。
他不知道他的這次“訛詐”是否成功,他也是點到為止,沒敢多說什麼。
再說,他知道的事情也實在有限……可就感覺而言,他覺得這個電話,他會打的。
過了沒幾天,周主任就把他叫去了。
政治部的周主任把他叫到了辦公室,很嚴肅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說:“我看你臉色不好。
是不是病了?休息幾天吧。
”
馮家昌剛要說什麼,可周主任揮了一下手,把他截住了。
周主任說:“我批你三天假,回去休息吧。
”
周主任是從不說廢話的。
周主任這人心機很深,他這樣做,一定是有用意的。
于是,他就“病”了,一“病”病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當他上班的時候,他的動員處處長已經批下來了,正團職。
後來,機關裡有了一些傳聞,說是他的處長職位是“一泡熱尿”解決問題的!這有些滑稽,也有些嘲諷的意味。
可是,這裡邊的确有必然中的偶然因素。
過後他才知道,他“病”的那幾天,正是研究幹部的最關鍵時刻。
據說,當研究到動員處的時候,他和侯參謀的情況被同時提出來了,兩邊的意見也幾乎是旗鼓相當,首長們各有各的看法,在工作上,馮家昌略強一些,這有上邊的“簡報”為證;可是,在感情上,他們則更傾向于用侯參謀……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主持會議的(因一号首長外出)二号首長走出了會議室,到走廊的廁所裡撒了一泡尿。
沒有想到,廁所裡髒兮兮的……髒得簡直無法下腳!于是,二号首長回到會議室後大發雷霆,說了很多氣話。
就在這時,周主任說話了,他說:“我知道什麼原因了。
”二号首長就追問說:“什麼原因?”周主任說:“馮家昌請病假了。
”二号首長還是不明白,說:“這個、這個馮家昌……跟廁所有什麼關系?”周主任說:“多年以來,這個樓上的所有廁所、樓道,都是人家馮家昌打掃的,天天如此……”有人就問:“誰?”周主任就說:“小馮,馮參謀。
”一時,形勢急轉直下,會議室裡一片沉默。
這個“多年以來”給領導們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是呀,那不是一天兩天,而是數年如一日,所有的樓道、廁所都是人家馮家昌打掃的!過去,首長們并不知道這些,可他們知道樓道和廁所裡總是幹幹淨淨的……現在,馮家昌突然“病”了,廁所的衛生問題就一下子凸現出來了。
于是,主持會議的二号首長當場拍闆,一錘定音!
這樣的事情,實在是讓人意外,幾乎可以說是四兩撥千斤!要細說起來,這裡邊藏有很高的智慧含量!在這件事情上,馮家昌知道,周主任功不可沒!可是,聽了這樣的結果,馮家昌心裡很酸,是酸到底了,他一下子就聞到了那麼多人的屁味!是啊,他數年如一日,打掃了那麼多年的衛生,卻是由于這一“病”、一“尿”才被發現的,他真想大哭一場!
不過,在這件事情上,最傷心的還是老侯。
老侯真是傷透了心!老侯在一氣之下,竟然毀了他的打耳工具,立時就寫了要求轉業的報告……臨走之前,老侯把馮家昌約到了一個小飯館裡,含着淚說:“兄弟,我要走了,祝賀你呀!”
到了這個地步,勝負已見分曉。
一時,馮家昌心裡也酸酸的。
他端起酒杯,掏心窩子說:“老哥,感謝你多年的關照。
是我對不起你,兄弟給你賠罪了!”
老侯說:“兄弟,話不能這樣說。
人,都有私心。
誰不想……哎,格老子的,不說了,喝酒。
”
這時候,馮家昌哭了,他哭着說:“老哥,你多包涵吧。
我兄弟五個,一個家族的使命都在我肩上扛着呢……”
老侯拍了拍他,說:“理解,我理解。
格老子的,我也是農民的兒子呀……兄弟,開初的時候,為這個職位,我也傷過你呀……”
馮家昌就攔住說:“不說了,喝酒,喝酒。
”
往下,兩人就一杯一杯地幹……待連喝了幾杯之後,老侯突然說:“兄弟啊,人生如棋局,人算不如天算哪。
我給你交一個實底吧。
你千萬不要以為你的提拔是因為‘一泡尿’。
你要是真這樣認為,你就大錯特錯了。
”
聽老侯這麼一說,馮家昌怔住了。
老侯說:“其實,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樣簡單。
這個會,主要是因為一号首長的工作變動帶來了一系列的變化。
你知道,一号首長馬上就到年齡了,快退了。
他本打算退到一個靠海的地方,于是就去找了一位同級首長,可那位首長當時沒有答應他。
于是,一氣之下,他就直接給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首長打了電話。
就是這個電話,使整個事情起了一連串的變化。
你知道嗎?二号首長并不是去撒尿,他突然離開會議室,是接電話去了。
接了那個電話之後,事情才突然起變化的……老弟呀,如果不是那個電話,你坐的這個位置,就鐵定是我的了。
大風起于青萍之末呀!”
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的确是讓人難以想象的。
馮家昌聽得一頭霧水。
可是,他已經不願再給老侯多說什麼了,不管怎麼說,天也罷,地也罷,他總算得到了這個位置。
至于過程,那的确不是他能左右的。
可平心而論,他知道,部隊是不會埋沒人才的。
隻要你真有才,隻要你好好幹,該忍的忍住,早晚還是會受到重用的。
再說了,憑他多年的體會,部隊的确是個大熔爐,部隊是鍛煉人的……當然,這些話,他不會對老侯說,就是說了,他也未必能聽進去。
往下,當務之急,他要謀劃的,就是老二、老三們的事了……
于是,他含含糊糊地說:“喝酒。
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