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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離婚縣長要下台,回鄉搬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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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遲疑着問:“你是說……” 呼國慶說:“你看呢?我聽聽你的意見。

    ” 院長說:“這還咋過?離了吧!” 呼國慶說:“你說離?唉……啥法哩?離就離了吧。

    不過,這事你可得給我保密,不能傳出去,傳出去鬧得沸沸揚揚的,說不定有人會自殺……你悄悄地把事給我辦了吧。

    ” 院長說:“好好,你别管了。

    ” 事辦到這一步,一切都是在預料之中的,應該說是非常圓滿了,可呼國慶要更為圓滿。

    十點鐘時,他又回到家裡,回頭就往床上一扔,連連歎氣…… 妻子吳廣文還在鼓裡蒙着呢,見他這樣,戰戰兢兢地偎過來,問他怎麼了?呼國慶說:“沒臉見人了,我是沒臉見人了!傳得沸沸揚揚的,一個縣政府都知道!”接着,他先罵司機,後罵秘書,說是養了一群白眼狼!還拼命地揪自己的頭發! 見他這樣,吳廣文慌了,一時也沒了主意,隻流着淚連聲問:“你說咋辦?你看咋辦呢?” 呼國慶坐起來,又長長地歎了口氣,說:“人言可畏呀,一個小縣城,就那麼些人,誰不知道誰呀,我們三個都在這兒,又都擔着職務,往後咋見面哪?現在隻有兩條路可走了。

    一條是,我不當這個縣長了,我調走……” 吳廣文驚恐地望着他,說:“這……還有呢?” 呼國慶說:“要不,你調走?” 吳廣文更慌了,說:“我……不在你身邊?” 呼國慶說:“那就沒路了,隻有離婚……” 吳廣文沉默了很久很久,眼裡的淚一滴一滴無聲地落下來,最後說:“那就離吧。

    ” 呼國慶說:“廣文,你人不錯,是個好人。

    這些年,跟着我受委屈了。

    說來說去是我不好哇。

    這樣吧,東西呢,都歸你。

    丹丹在她姥姥家住着,孩子跟她姥姥有感情了,就讓她還跟着姥姥吧。

    你要是真不想要,就給我送回來,孩子還是咱們的嘛。

    咱呢,先把事辦了……我給你請幾天假,你先回娘家住幾天,避避輿論。

    回頭也許咱還可以……”說到這裡,呼國慶不說了。

     這時的吳廣文愧恨交加,已心亂如麻,一點主意也沒有了。

    呼國慶怎麼說,她就怎麼做。

    呼國慶親自開車,一路上好言勸解把吳廣文送回了娘家去了。

     可呼國慶沒有想到,就是這個尾聲的“圓滿”,圓出事情來了,圓出了一個大亂子! “一号車” 每次路過這個十字路口,路過縣城這條繁華街口的大轉盤時,呼國慶就有一種澀澀的、說不出的感覺。

     他與縣委書記王華欣的矛盾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說起來,那也是一件很小的事,可以說小如一粒芥子,可就是這麼一粒芥子,竟然頂出了一個裂縫。

    這個裂縫在平時是看不出來的,可到了關鍵時刻,它就起作用了。

     那還是呼國慶剛任縣長不久的事。

    有一天,縣裡四大班子的領導集體到鄰縣去簽署一個有關水資源方面的協議。

    協議是雙方早已商定好的,去這麼多人的目的無非是表示一下雙方的友好和重視(因為過去曾有過矛盾和争執)。

    中午吃飯的時候,由于參加者都是兩縣的主要領導,酒也喝得十分酣暢。

    縣委書記王華欣身邊坐的是鄰縣的一位婦聯主任,那婦聯主任叫陶小桃,長得有幾分姿色,人也潑辣,很會勸酒。

    她一會兒跟書記猜拳,一會兒是押寶,一會兒又是“老虎、杠子、蟲、雞”,把書記的興緻很快就挑起來了。

    王書記一高興,就放得很開,誰也不讓替,輸了就喝,喝着喝着就有些高了。

    書記一喝多,舌頭不打彎,說話粗聲大喉嚨的,就有些放肆,他說:“小桃,桃兒,這、這樣吧,我破、破個葷謎。

    你猜、猜着了我喝、喝一大白!猜不着你、你喝——一大白!”鄰縣的婦聯主任是見過些世面的,根本不在乎,說:“行!倒酒。

    你說吧——”說着,抓過茅台酒瓶,也不用小酒杯了,把茶杯拿過來,竟然倒了兩茶杯!王華欣酒壯豪氣,一捋袖子,說:“聽好了:掰開你的,入進我的,毛茸茸的進去,白花花的出來……”他剛把謎面說完,那婦聯主任立時把那杯酒端起來了,先是一陣“咯咯咯……”的浪笑,接着大聲說:“牙刷子!你喝吧。

    ”說着,就端起酒硬往王書記嘴裡灌!衆人大笑。

    一時,王書記沒有辦法了,就勉強喝了半杯,這才繳械說:“桃,桃。

    投降,我投降。

    不行了,真不行了……” 宴畢,要走了。

    雙方領導在大門口握手告别時,喝多了的王華欣卻死纏着那婦聯主任,嘴裡一連聲地喊着:“桃兒,桃兒,小桃……”逗一些葷葷素素的笑話。

    那女人也浪,兩人一會兒你拍我一下,一會兒我撓你一下,叽叽嘎嘎地笑……人們都立在那兒等着,誰也不好說什麼。

    等了有五分鐘之後,見他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呼國慶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說:“咱們先走。

    ”說完就上車走了,其他的人也跟着走了。

     王書記本就喝多了,昏頭漲腦的,正跟人打情罵俏呢,扭頭一看,他手下的人全都走光了。

    門外的停車場上孤零零地就剩下他那一輛車。

    這才有了幾分清醒,也有幾分尴尬。

    他匆匆地跟人告了别,一上車就虎着臉說:“開快點。

    給我趕上他們!” 兩縣相距并不遠,一路上,王書記一再命令司機:“快!快!”就這樣,一直追到縣城的這個十字路口,到底把先走的車隊趕上了。

    這時,王書記又命令道:“超過去!給我橫那兒,攔住他們!”司機隻好遵命。

    隻聽“嘎”的一聲,王書記的轎車突然橫在了整個車隊的前邊!他從車上跳下來,也不管什麼交通秩序,三步兩步跑到呼國慶的車前,對着司機厲聲喝道:“誰讓你走的?誰讓你走的?!你是一号車?!……”見書記暴跳如雷,司機吓壞了,想解釋點什麼,卻又不敢,隻是默默地掉眼淚。

     呼國慶在車裡坐着,心裡的火噌噌往上冒,很想說一點什麼,可他知道,這時候不管他說什麼,都不可避免地會有一場戰鬥,這樣一來,矛盾就公開化了。

    他剛到任,立足未穩,還是避開鋒芒吧。

    于是,呼國慶暗暗地忍下了這口惡氣,他這一句話也沒說,兩眼一閉,身子靠在了轎車沙發的後靠背上了…… 縱是這樣,王書記卻仍不解氣。

    他訓完司機後,又重新回到自己車上,吩咐司機說:“操,反了!你給我圍着這個轉盤開,開慢點!”于是,一個車隊,八輛轎車,就都跟着首車圍着十字路口的大轉盤轉起圈兒來……這時候,轉圈兒就成了一種形式,一種渲染,一種對“一号車”的确認過程。

    “一号車”開得很慢很慢,後邊的車也隻好跟着一輛一輛地慢下來,一圈兒一圈兒地圍着街口轉。

    呼國慶坐在後邊的車裡,拼命地壓抑着心中的怒火。

    轉圈是形式,可他品嘗的卻是那“内容”,形式和“内容”是一體的,形式在轉,“内容”也在轉,這一切都成了對他心理承受力的一種檢閱,一種超極限的彈壓!此時此刻,呼國慶心裡的滋味是無法言說的。

     一時,路口上的交通完全堵塞了。

    站在指揮台上的交警像是傻了一樣,不知該如何指揮才好。

    四周是人山人海,人們全都在觀看這些在十字路口上轉來轉去的八輛車……人群中有人議論說:“這是幹啥呢?來大官了?!” 車裡一片沉默。

     一連轉了三圈後,王華欣這才舒了一口氣,他對司機說:“算了,走吧。

    ” 第二天上午,兩人又見面的時候,王華欣說:“操,昨個兒喝高了。

    你看我這鳥脾氣,多包涵啊,老弟。

    ” 呼國慶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沒啥,沒啥。

    我也喝高過,都一樣。

    ”話是很平常的,但這裡邊也隐隐約約地含着一點什麼。

     王華欣笑笑,他也笑笑,好像這事就過去了。

    可那感覺卻在心裡埋下了。

    感覺種下了,那芥蒂也就種下了。

    慢慢,慢慢,在很多事情上,就有“芽兒”生出來了…… 後來,每次出門的時候,呼國慶就對司機說:“‘一号車’走了沒有?”司機若說:沒有呢,王書記還沒下來呢。

    呼國慶就說:那就再等等,讓“一号車”先走。

    司機若說:走了。

    呼國慶就說:“走了嗎?那咱也走吧。

    ”慢慢,這話就在司機班傳開了,越傳面越大。

    在機關内部,私下說到王的時候,人們就說“一号車”如何如何。

     不久,這話就傳到了王華欣的耳朵裡,王華欣挺了挺肚子,笑笑說:“一号車就是一号車嘛。

    ” 在常委會上,“一号車”也體現得很充分。

    每次開會的時候,王華欣總是固定不變地坐在會議室靠北邊的那個中間位置上。

    不管來早或是來晚,他都要坐在那裡,時間一長,那個位置自然就成了中心位置。

    有一次,呼國慶來得早了些,他往靠南邊那個中間位置上一坐,招呼那些常委們說:“來來,人不多,湊湊,湊湊。

    ”常委們也就湊湊。

    過一會兒,王華欣挺着肚子來了,他看了看衆人,把茶杯不輕不重地往桌上一放,笑眯眯地說:“你看你們?放個屁都不利索!散散,散散。

    ”常委們也隻好散散。

    王書記這才坦然坐下,宣布說:“開會吧。

    ” 會議室裡擺放的本來都是藤椅,一色的藤條椅子。

    可突然有一天,椅子全換了,王華欣坐的那個位置換的是皮轉椅,其他位置換的是折疊椅,雖然都是黑顔色的,可這一換,差别就大了。

    位置上的差别帶來了心理上的差别,在議到什麼的時候,人們的心理就發生了很微妙的變化,到了關鍵的時刻,一般都是王書記的意見成了最後定論。

     為此,呼國慶非常生氣。

    可生氣歸生氣,話卻沒法說。

    你不能因為一張椅子說什麼,也不能為一個位置說什麼,說了也隻能說明你的涵養差,斤斤計較。

    要論起來,人家會說,這都是些雞毛蒜皮,可衆多的“雞毛蒜皮”堆積起來,就形成了一種逼人就範的氣勢。

    這就像空氣一樣,你看不見摸不着,卻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有一次,在一個私下的場合,呼國慶無端地冒了一句:“鳥,公社書記水平!”不知怎麼的,這話又傳到王華欣的耳朵裡去了。

    在一次幹部會上,王華欣說:“誰當過公社書記?舉舉手。

    ”當場就有好幾個人舉起了手。

    王華欣笑笑說:“喲,還不少呢。

    ”接着又說:“呼縣長,你不也幹過鄉黨委書記嗎?”呼國慶說:“幹過。

    ”王華欣拉長聲音說:“噢,都在基層幹過呀!” 這些感覺都是慢慢儲備、慢慢積累的,也是潛移默化的。

    後來又發生了一件事情,這個事又把兩人的矛盾往前推進了一步,推到了白熱化狀态。

     有一個綽号叫“範騾子”的鄉黨委書記,在下邊幹了十年,說起來也是有些政績的。

    他想調到縣城來,主要是想當副縣長。

    從人事線上說,他是王華欣的人,王華欣平時對他也很好,見面總是騾子長、騾子短的,很随便。

    可他又轉彎抹角地跟呼國慶的老婆有一些親戚關系。

    一般縣裡改選都在下半年進行,可這人下手早,年初就開始活動了。

    他先找了縣委書記王華欣,王華欣說:“這個事嘛,你最好給呼縣長打個招呼……”範騾子試探說:“我是不是得表示表示?”王華欣模棱兩可地說:“你想表示表示也行……”于是範騾子就找呼國慶去了。

     那也正是呼國慶快要離婚的時候,有一天晚上,範騾子突然到家裡來了。

    他一來,吳廣文張口就喊舅,她說:“舅,你咋來了?”接着又是倒茶又是遞煙,顯得十分熱情了,這麼一來,呼國慶也不好不熱情了,就坐在那兒陪他說話。

    說了一些閑話之後,範騾子說:“廣文,你歇吧。

    我跟呼縣長說點事。

    ”吳廣文說:“舅,你有啥說了,外甥女婿,還有啥不能說的?”說着,吳廣文就進裡屋去了。

     範騾子這才說:“呼縣長,我是個直人,有啥說啥。

    我在下邊幹了十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想動動……”呼國慶笑着說:“有啥想法,你說吧。

    ”範騾子說:“别的也沒啥,幹這多年了,看縣裡能不能安排個副職?”呼國慶一聽就明白了,他是想當副縣長呢。

    呼國慶沉默了一會兒,說:“這個事兒,還早呢,下半年才……”範騾子暗示說:“我知道還早。

    我就是想早些給你打個招呼,你心裡有個數。

    我已經給王書記說了……”呼國慶一聽這話,心裡就有些反感,可他并沒有表露出來,隻說:“好,我記着就是了。

    ”範騾子似乎還想說點什麼,可他終于沒說,又坐了一會兒,就告辭了。

     等他走了之後,呼國慶才發現,在沙發的一個夾縫裡,還放着一個信封呢!呼國慶拿起來一看,裡邊竟然裝着厚厚的一沓錢!呼國慶立時就愣住了,那是一萬塊錢。

    那錢拿在手裡,像火炭一樣,變成了一種很燙人的東西!怎麼辦呢?呼國慶心裡明白,這錢是萬萬不能收的。

    如果收了,他沒有當上,錢你退不退?退不退都很尴尬呀。

    如果當上了,那也總有一天會傳出去。

    不定哪一會兒,他要是喝酒喝高了,會給人說:不假,他提我了,可我給他塞錢了……人家就會猜:你既然敢收他的,就敢收别人的,誰也不知道你黑了人家多少錢财呢。

    到了那時候,你就是渾身長嘴也說不清楚了!這不比一條煙、一瓶酒、一件東西,這是一個數,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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