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斜的字體,字母又小又扁,讓人們看不清。
他的簽名的第一個字母B寫得很花,在他那難看的書法中,顯得很突出,很可憐。
拜倫辜負了他父親的期望,未能有所作為,都通過這個又大又花的B字表現出來。
而他的全部碌碌無為則通過越來越小、被壓扁的後幾個字母表現出來……可憐的拜倫!
可是娜塔麗卻把這些空洞無物、胡亂寫成的拙劣的信象讀肖伯納寫的信一樣,反複閱讀,還把信放在枕頭下面。
這些信和她正要寫的東西形成極尖銳的對比。
為了消磨時間,她又拿出她已經用法文寫了四分之三的碩士論文,準備把它譯成英文,作為秋季入哥倫比亞大學或紐約大學時的畢業論文,取得學位。
論文的題目是:“從社會學角度評論戰争的兩種不同觀點:杜克海姆一九一五——一九一六年關于德國的著作和托爾斯泰一八六九年為《戰争與和平》寫的第二個結束語的對比。
”這篇論文寫得很不錯,連斯魯特在看過幾個章節後也露出牛津大學那種權威學者的淺笑,表示贊許。
她不僅想把它寫完,還準備加以修改。
她從大多數美國大學輿論在兩次大戰之間所表現出的親德反法的傾向開始論述。
由于她在波蘭的經曆,她更多地傾向于杜克海姆對德國的看法。
這些事情對她枕頭下面那些信件的作者來講,就象相對論的原理一樣,一竅不通。
僅僅讀一下她的論文題目,勃拉尼都會感到頭痛。
但是她不在乎這些。
她愛他。
有一些流行歌曲甜滋滋地打動了娜塔麗的心,這些歌講的都是女人迷戀上毫無價值的男人,悲傷的牧童在哀歎,想念他的情人,似乎她突然對這種廉價的東西非常向往。
她以此來滿足她的幻想,自己也感到羞恥,但仍然是百聽不厭。
她買了一些唱片,聽了一遍又一遍。
拜倫-亨利信寫得很糟糕,這當然不好。
但是,當她回想起他的眼睛、他的嘴唇和他的手臂時,她就失去了一切判斷能力。
她把他寫得很糟糕的一些句子讀來讀去,卻感到高興,因為這都是他寫的。
又來了一封信,是回答她從邁阿密海灘寫的第一封長信的,寫的要好得多。
幾頁信紙,拜倫用打字機打得清清楚楚,他信手叭搭叭搭一陣子打完一封信,竟沒有打錯一個字,象速記員打的一樣。
親愛的娜塔麗:
啊,這真是我要,一封很好的信。
上帝,我等了好久了。
我先跳過關于美國和邁阿密的那一段,先找關于斯魯特那些叙述看,然後再從頭看一遍。
你不用告訴我、和歐洲相比美國是多麼地好,我現在非常想家,我真快想死了。
這和我對你的懷念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我非常強烈地想念你,好象你還在樓下那間屋子裡。
我現在才開始明白,為什麼鐵屑總要朝磁石奔去。
有時候,我坐在屋裡思念着你,從你那裡來的吸力是如此強大,以至于我産生一種感覺,好象我一放松椅子的扶手,我就會飄到窗外,穿過法國,橫越大西洋,一直飛到諾曼底路一三一六号你的家。
娜塔麗沉醉于這幾句富有想象的奇妙比喻,反複讀了好幾遍。
斯魯特一心以為快跟你結婚了。
他已錯過了機會。
順便告訴你,斯魯特開列的德國問題的一大堆洋洋巨著我已經閱讀了三分之一多。
有些找不到英文版,但我正在孜孜不倦地閱讀我所能找到的這些書。
我在這裡也沒别的事可幹。
一個人與世隔絕呆在這荒涼的城市,也有一個好處。
傑斯特羅為我個人開了個專題輔導班,他的觀點和斯魯特差不多,我歸納他們的意見大緻是:德國人由于他們所處地理位置、人口和他們的精力,自拿破侖以來,就是歐洲一個新興的民族。
但他們是奇怪的莫測高深的人民。
所有斯魯特開列的那些作者最後都宣揚一些迂腐有害的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