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沒有軍人在觀看這個過于親昵的場面。
基思太太充滿愛意地用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會幹得很出色的,威利。
你一向都幹得那麼出色。
”
“哦,哦,我會的,媽媽。
”威利沿着磚砌的人行道大步走過新聞學院,又往前走了幾步,到了以前法律系學生的宿舍樓弗納爾德樓。
一個頭發灰白,身材矮胖的海軍上士在門口站着,他的藍色外衣上佩帶着四條杠的軍齡臂章,手裡的一疊油印文件在微風中翻卷着。
威利不知道該不該敬個禮,随即又覺得身上穿着格拉倫式棕色外衣,而且頭上戴着綠色卷邊低平頂氈帽,敬禮也不像樣子。
他已完全把母親忘在腦後了。
“你是V7吧?”上士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滿滿一鏟鵝卵石掉到了白鐵闆上一樣。
“是的。
”威利有點害羞地笑着說。
上士也報以一笑,并簡短地打量了他一下,目光中似乎還透露出幾分喜愛。
他把訂在一起的四張紙交給了威利。
“你就要開始新的生活了,祝你走運。
”
“謝謝您,長官。
”有三個星期,威利一直錯誤地把上士稱作“長官”。
上士為他打開門,請他進去。
威利·索德·基思從明亮的陽光下跨過門檻進入門内。
基思跨的這一步就像愛麗絲穿過鏡子一樣,毫不費力,無聲無息,一下子就走進了一個新的極其奇異的世界。
基思太太就在看着威利走進門裡的那一瞬間,突然想起她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便向弗納爾德樓的入口處跑去。
當她把手放到門把手上的時候,上士阻止她說:“對不起,夫人。
您不能進去。
”
“剛才進去的是我的兒子。
”
“對不起,夫人。
”
“我隻要見他一小會兒。
我有句話必須跟他說,他忘了一樣東西。
”
“他們正在裡面檢查身體,夫人。
那些男人們正光赤着身子在裡面走來走去。
”
基思太太不習慣有人同她争辯,厲聲說:“别不講理。
他就在那裡,就在門内。
我可以敲敲門,把他叫出來。
”
她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兒子正背朝着她,同其他幾個小夥子圍着一個同他們講話的軍官。
上士不為所動,往門裡瞧了一眼,說:“他好像正忙着呢。
”
基思太太用隻宜于對待新來的看門人的目光瞪了他一眼,随後用戴着鑽石戒指的手使勁地捶打起外邊的門玻璃,并大聲喊道:“威利!威利!”可是,她那在另一個世界裡的兒子聽不見她的喊叫。
“夫人,”上士的聲音刺耳,但語調中并無惡意,“他現在加入海軍了。
”
基思太太的臉突然紅了,“對不起。
”
“好了,好了。
您不久還可以再見到他的,也許就在星期六。
”
這位母親打開錢包,開始在裡面找什麼東西。
“你知道,我曾經答應——他真的是忘記拿他的零花錢了。
他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麻煩你把這些錢交給他好嗎?”
“夫人,他不會需要錢的。
”上士很不自然地裝作在翻閱他手裡拿着的油印材料。
“他很快就會領到薪金的。
”
“可是在那之前——如果他需要一點錢用呢?我可是答應過給他的呀。
原諒我給你添麻煩了。
我不白麻煩你,我很樂意送給你點什麼。
”
上士的灰白眉毛揚了揚,“那可不必了。
”他像狗兒要甩掉頭上的蒼蠅似的搖晃着腦袋,把鈔票接了過去。
他又揚起眉毛說:“夫人,這可是100美元啊!”
他目不轉睛地看着她,使基思太太産生了一種以前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因自己比大多數人生活得好而感到的羞愧。
“是啊,”她為自己辯解似的說,“他又不是天天都去打仗。
”
“我會關照這件事的,夫人。
”
“謝謝你,”基思太太說。
随後,她又含糊地說,“對不起。
”
“沒什麼。
”
最後,這位母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