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利·基思服役的第二天差一點成了他服役或生命的末日。
那天早晨,他穿着見習水兵的藍色雨衣乘地鐵去布魯克林海軍船塢時,他覺得自己的軍人形象很是惹人注目。
雖然事實是他去是為了檢查他的心率和脊柱前突的,但這并未破壞他博取那些女速記員和女中學生們青睐的興緻。
威利正在享受着人們對軍人的尊敬,而這種尊敬是那些可能正在所羅門群島作戰的戰士們掙來的。
在和平時期,他并不羨慕水兵們穿的制服,但現在,這些喇叭褲卻突然像在普林斯頓校園裡穿啤酒桶似的夾克衫那樣合時,那樣神氣了。
威利在海軍船塢大門外停住,将他的一隻手腕暴露在刺骨的寒風中,數了數自己的脈搏。
它一分鐘跳了86下。
他氣憤地想,罩在他身上的新的海軍光環有可能被自己身體的一點點算術數字的差錯剝奪掉。
他等了幾分鐘,想放松一下再數一次。
94下。
大門口站崗的海軍哨兵正目不轉睛地看着他。
威利朝街的兩頭望了一下,邁開腳步朝街角上一個髒兮兮的藥鋪走去,心想:“我在大學裡檢查過十幾次身體,幾個月前還在征兵接待站檢查過一次,我的脈搏都是72下。
我現在是着急了。
一位海軍上将在看見敵人的艦隊時他的心率是他媽的多少——72下?我必須吃點什麼藥以消除焦急的心緒使心率正常起來。
”
他把這個論點連同加倍劑量的含溴鎮靜劑一齊吞了下去,一劑治心病,另一劑治脈搏。
兩副鎮靜劑起了作用。
他在海軍上校格雷姆辦公室外猶豫了一會兒,自己又最後檢查一遍,他的血流以每分鐘跳動75次的速率平靜地闖過他的指尖。
這使他感到意氣昂揚,輕松愉快,于是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映入他眼簾的第一件東西是一隻帶有四道金杠的藍色袖子。
那隻藍袖子正在向一個坐在桌旁的海軍胖護士打着手勢。
格雷姆海軍上校花白頭發,樣子很疲倦,正揮動着一份文件,狠狠地抱怨對嗎啡的計算太馬虎了。
他扭頭對威利說:“什麼事,孩子?”
威利把那封信函遞給他。
格雷姆上校瞥了一眼那些材料,“喔,天哪。
諾利斯小姐,我該什麼時候去手術室?”
“再過二十分鐘,長官。
”
“好的,基思,到那間更衣室去。
我過兩分鐘就來。
”
“是,是的,長官。
”威利穿過一扇漆成白色的門,随手把門關上。
小屋裡又悶又熱,但他不敢動那些窗戶。
他在裡面繞着小圓圈漫不經心地走着,讀着瓶子上的标簽,望着窗外灰暗、雜亂的布魯克林海濱,哈欠連連。
他等了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鎮靜劑和悶熱産生的效果更強了。
他在檢查台上躺下,伸開四肢,确信放松放松對自己會有好處。
他醒過來時,他的手表上顯示的是5點半。
他已睡了八個小時,海軍把他給忘了。
他在一個洗臉盆裡洗了把臉,撫平了頭發,像是做出了巨大犧牲似的從更衣室裡走了出來。
那個胖護士看見他時,驚得張大了嘴。
“哎呀,老天爺!你還在這兒沒走啊?”
“沒人告訴我出來呀。
”
“可是,哎呀!”她從旋轉座椅上跳了起來,“自從——你就一直在這兒,你為什麼不說話呢?你等等!”她進了裡邊的一間辦公室,馬上又同上校走了出來。
上校說:“真該死,孩子,對不起。
我隻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