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手術、開會——到我辦公室來吧。
”
辦公室四壁都是書。
上校叫威利脫光上身的衣服,查看了他的脊背,“伸直腿摸你的腳趾。
”
威利使勁彎下腰去觸摸了一下——同時大聲哼了一聲。
上校疑心重重地笑了笑,給他把了脈。
威利又感到心髒在撲通撲通地跳。
“大夫,”他大聲說,“我沒事的。
”
“我們是有标準的,”上校說。
他拿起了鋼筆。
筆在威利的體檢表上空盤旋。
“你知道,”他接着說,“到目前為止,在這場戰争中海軍的傷亡比陸軍還慘重。
”
“我要做海軍戰士。
”威利脫口說,話出口後他才意識到這話是出自真心的。
醫生看了看他,眼光中閃現着善意。
他在體檢表上毅然地寫道:輕度脊柱前突已得到補救。
脈搏正常,醫務主任J·格雷姆·布魯克林。
他把那張用紅筆寫的字條揉成團扔掉,把其餘材料還給了威利。
“在這個隊伍裡可别默默地忍着,孩子。
遇到什麼見鬼的蠢事時就把它說出來。
”
“是,好的,長官。
”
上校将注意力轉到了攤開在桌子上的文件上。
威利告辭離去。
他忽然想到他的海軍生涯也許是因為一位醫生讓一個病人等待了八個小時後感到不好意思而得救的,但不管怎樣,他為得到這樣的結果而感到欣喜。
回到弗納爾德樓後,他就立即把健康檢查登記表交還了那位先前在診療室裡拿紅鉛筆給他寫批條的軍醫助理。
沃納助理軍醫把一杯紫色的消毒劑放到一邊,急切地看那些材料。
他的臉沉了下來,但還是擠出了一副不懷好意的笑容,“嗯,你通過了。
不錯。
”
“東京見,大夫。
”威利說。
威利回到宿舍時發現凱格斯和基弗在房間裡擺弄槍。
他自己的床上也撂着老長一枝用舊了的步槍,外帶一張保管卡。
“海軍使用步槍?”他和氣地說。
“那還有錯。
”基弗說。
他的槍機零件就放在他旁邊的桌上。
凱格斯此刻在哐啷哐啷地把旋轉槍機上下轉動着,臉上的神氣表明他完全是在白費力氣。
“咱們必須學會在兩分鐘内把一枝槍拆開再裝好,”他哼哼着說,“到不了明天早晨我就得滾蛋,錯不了。
”
“别洩氣,”基弗說,“讓我先把這個寶貝裝上,我會做給你看的。
這個該死的主彈簧。
”
那位南方人給他的兩個室友耐心、透徹地講解了一通關于斯普林菲爾德式步槍的秘訣。
凱格斯很快就抓住了要領。
他那瘦長的手指掌握了關鍵訣竅,那就是在組裝時要把那強硬的主彈簧用力壓回到槍栓裡去。
他眉飛色舞地瞧着他的武器,把這一過程又做了幾遍。
威利徒然地跟他的槍栓較了半天勁兒,累得直喘氣,“他們應該因為我脊柱前突而讓我退學。
那樣我還有點尊嚴。
我明天就要滾出這個海軍了——進去,讨厭的、該死的彈簧——”他以前從來沒摸過槍,會不會拆裝槍支的潛在緻命性對他毫無意義。
隻不過是一項有點麻煩的作業,一頁令人頭疼的貝多芬曲子,一篇到期未提交的關于《克拉麗莎·哈洛》【塞缪爾·理查森(SamuelRichardson,1689-1761),18世紀中葉英國著名的小說家,對英國文學和歐洲文學都産生過重要影響。
——譯者注】的讀書報告罷了。
“用你的肚子